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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挡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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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啊?”季芜声音颤抖,眼泪汪汪地看着季声苍白的脸。
“我没事。”季声强撑着说道。
方初意不忍心地别过脸,看向于府内,刚才那人不见了,她已经出了迷心阵,眼前不再有迷雾,里面院子里的情形一览无余。
她回头看向一脸复杂的于守言,“你还活着的消息,都有谁知道?”
“没有人。那天晚上出事以后,我就躲了起来,一直在这附近,直到今天,我看见你们过来,才现身的。”于守言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行踪交代出来,毕竟刚刚方初意也算救了自己一命。
没人知道于守言活着。
难道那人只是随机挑选了于守言?
不,方初意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人就是冲着于守言来的,他在门外不受迷心阵影响,完全能看见里面的情况,而且那人收手是因为听见了门外于守言的声音,这也证明他的目标是于守言。
看来,于家灭门惨案定然别有隐情,所以幕后之人才着急杀了于守言灭口。
“季声!季声!”季芜突然大喊。
方初意忙回头去看,季声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已经晕了过去。
“我们要赶紧回城去找大夫。”方初意将季声扶起来,林文渡赶紧将他扶上马,自己坐在他身后稳住他的身子免得他掉下马去。
一行五人驾马飞速赶往暮风城。
“大夫,快来救人。”季芜刚到医馆门口,就跳下马冲了进去。
方初意帮着林文渡将季声扶下马,季芜就将大夫拽了出来。
“慢点,慢点。”大夫被季芜拽得头晕目眩,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人命关天,怎么能慢呢?”
大夫定了定心神,看向季声,见他一身的血,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快,快把他扶到里面去。”
他又高声喊道:“小牧,快来帮忙。”
“来了。”一个高个少年跑了出来。
他麻利地将季声从方初意手中接过,与林文渡一起将其抬到了医馆后院的厢房。
老大夫上前把脉,双目微闭,神色凝重。
“怎么样啊,大夫?”季芜着急得不行,季声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自然不比她这样从小练武的人体魄好,受这样一剑,哪里能承受得住?师父要是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嘘!”林文渡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你让大夫先看看再说。”
季芜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林文渡赶紧跟了出去。
老大夫把完脉,又查看了季声的伤口,吩咐道: “小牧,去打盆干净的水,拿纱布过来。”
小牧连忙按照吩咐去办了。
方初意担忧地看着依旧昏迷的季声,问道:“大夫,他怎么样?”
“放心吧。”老大夫捋了捋胡子,“这位公子伤口虽然深,但是没有伤到要害,待老夫给他止血包扎一下,再喝几服药,养上一两月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方初意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那他为什么还是昏迷不醒?”
“哦,这是因为他失血过多引起的,过一会儿自然会醒来,姑娘不必过于担忧。”
小牧将东西拿了进来,老大夫一边为季声清洗伤口一边说:“两位姑娘还是先行回避吧。”
方初意不动,她想看看季声到底伤得如何,他身上大片的血,根本看不清伤口。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于守言拉了拉她的袖子,说:“我们还是出去吧。”
方初意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还是不要看了,越看,越觉得心都揪了起来。
季声为她挡剑那一刹那,不断在她脑中回放,很多当时来不及注意的细节,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在她抽手的那一刻,季声就跟着她上前了,他眼看着她推开了于守言,眼看着她面前刺来的剑,他明明毫无武功,却在那一刻反应迅速,将她拉了过来,用自己的背去帮她挡剑。
方初意就这样魂不守舍地走到了院子,却看见季芜充满愤怒的眼神。
“你为什么要让他帮你挡剑?你不是武功高强吗?”
方初意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他去挡剑。
没有恩惠,便不会觉得亏欠。
她的命,本就是师父捡来的,不值得他这样做。
“季姑娘!”林文渡张开手臂挡在方初意前面,迎上季芜的目光,眼神坚定,“师妹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她已经很自责了,你就不要再怪罪她了。”
季芜看着林文渡,他一脸坦然,充满对方初意的信任与保护。
她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还是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林文渡慢慢地放下手臂,有些不知所措。
“呜~对不起,初意,我、我,呜~对不起。”
季芜泣不成声。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方初意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地给她擦眼泪,“是我不好,不应该让季声为我挡剑的。”
季芜猛地摇头,哭着说:“不是,是我。师父让我来接季声,我没有保护好他,我还,我还怪你,都是我自己不好。”
方初意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他会没事的。”
他会没事的。
她也这样安慰着自己。
“几位,那位公子醒了。”小牧到院子里报喜。
几人连忙跑进屋子,老大夫给他们让位,只见季声半躺在榻上,身上只着里衣,领口处依稀可见缠着的纱布。
“季声,你怎么样啊?”季芜扑到他床前,关切地问道。
季声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微笑着说:“我没事。”
他声音虚弱,听起来有气无力,远不如平日里那样清澈磁性。
季芜眼泪又下来了,“还说没事,你流了好多好多血。”
“我真的没事。”季声伸手去给她擦眼泪,“阿芜,你知道的,我本就是该死之人,所以你不要自责,也不要怪方姑娘。”
“还有方姑娘,你也无须自责。”他转头看向方初意,见她毫发无损,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当时那剑就离她不到一寸,若是自己没有意识到不对,跟上前去,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