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人世残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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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庄毅突然弄清楚了沈寒凉的设定。
正经人谁会用如此不堪的手段逼供。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只不过伪装的好。
沈寒凉抱着庄毅走出那个房间的时候庄毅才发现，他所在的居然是处地下空间。
那空间很大，乍看上去有些像是地牢，看装饰和地上的地毯，更像是收藏室。
刚刚折腾一通，加上药效刚过，庄毅整个人都有些稀里糊涂，用不上力气，更别提思考。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九清观中。
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庄毅想过很多自己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也想过很多被发现后的酷刑。
唯独没想过这个。
现实给他来了个重创。比酷刑更让人绝望。
这地方虽然点着灯，却让人觉得有些压抑，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不知道沈寒凉要带他去哪儿，还想给他施什么酷刑。
庄毅不像就这么被他带走。挣了挣
“别动。”
这可不是被打一下或者被踹一脚那么简单。突然给他这么一出，换谁能心安理得踏踏实实。
有什么可恨不恨的。不过是自己占了别人的皮相，这叫活该。
庄毅有些绝望的喊了两声系统。
没有回应。不知为何，系统死寂。
他的渴望也一直没有回应。
他还天真的以为有人能信他，有人不会骗他，会有人在后面撑着他。
其实这些全是自己的自以为是。
太恶心了。
庄毅挣着，猛地推开他。沈寒凉一下没抱住，庄毅一挣摔下来。沈寒凉心惊肉跳蹲下身去，想去扶着，庄毅却一掌打掉他的手。
“别碰我！”
沈寒凉错愕，僵在原地。
庄毅就势跪在地上，给沈寒凉磕了个头。
没必要再装了。
“王爷。我确实骗了你。我是确实叫庄毅，只是和原来的庄毅重名。他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他如何，大概是死了。不然我也不会出现，王爷权当做是借尸还魂，既然是孤魂野鬼，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什么。”
庄毅淡声道：“若我知道，若我能跑，绝不会浪费王爷一点时辰。”
沈寒凉静默片刻，伸手扶他：“你先起来。”
庄毅慌张往后一躲。依旧是一个头磕在地上：“我不耽误王爷的事，任凭王爷发落。”
案子不想在管了，这些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如今这样系统到底会给他怎样的惩罚，还有什么所谓。
这人情他算是还了，其他的随便。
什么系统，什么案子，什么命，他都不想再想。
从小到大，这些猜忌，欺骗，冷漠，他真的受够了。
他明明就可以不受这些委屈，同这糟糕的人生说一声再也不见也就是。
本就连惊带吓的出了一身虚汗，药物也不是善茬，加上事后抵抗力下降，秋雨绵绵，天阴风冷，着凉在所难免。
还未结束庄毅就开始发烧，热情退却加上身上不舒服，庄毅说完就没撑住，头就那么磕在那里。
这一昏，就昏了一天一夜。
一直未醒，庄毅也就不知道沈寒凉彻夜未眠，一直守着他。
庄毅记得自己跪着，也不知为何，隐约看到前面那两个影子。
在大雪之上，模模糊糊。
踩着雪追过去，却越追越远，影子始终离他有那么个距离，怎么都追不上。
庄毅落寞地停下脚步。
追不上的，不过是自己的执念而已。
庄毅站在那里，雪烧灼着他的脚心，从脚下一直痛到心里。
其实亲生父母的样子，他没见过，全都是听说。
听说来的东西，有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有着矛盾和空白。
听说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家庭原因，没有能力抚养他，才把他送到福利院。
听说他父母离异，父亲酗酒，工资不高，打架斗殴也没少做，前科累累，自己吃饭都是问题。而母亲没有工作，爷爷奶奶也没有，亲戚朋友全都消失，父母离异的时候法院也为此为难好久。
最后听说是父母把他抱出法院，承诺会先想办法带他，最后转头他就被放在在路边。
其实这些只是他磨着福利院老师告诉他。他被送走的时候其实还在襁褓里。一点记忆都没有。
听说的矛盾和空白，那父母的长相，工作，之后发生的事，其实都是老师告诉了他，完善的细节，都是想象出来的。
他是在大雪纷飞的时候被捡到的。那个时候他还在襁褓里。婴儿的记忆根本不会存在。他却清晰的记得两个影子。
模模糊糊，看不到脸，白雪纷飞尘世间，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
还是个小婴儿的庄毅很着急。还是吃女乃的年纪，拼命的想去追他们。想跟他们一起走，让他们别丢下自己。
小腿在襁褓里蹬着，小婴儿拼了命，也追不上。
许是那个时候冻坏了，庄毅自始至终都有些怕冷。
幸好他被好心人发现的早。报了案，送进福利院。
他是幸运的。幸运的没有被冻死，也幸运的符合所有条件，进了福利院。也是如此不幸。他不幸的活下来，在人间苟延残喘。
福利院的黑色一般人看不到。他就算长大成人，从福利院毕业，也只能感恩。
那可是福利机构，照顾他养育他长大的地方。社会上所有眼睛都看着。他怎么能忘恩负义。
秘密被隐藏。那些黑色继续铺天盖地，眼睛再明亮，也什么都看不到。
很多真相，只能静静被尘封。
庄毅有的时候看着梦中的影子，总是在想若自己能够追上他们，或许整个人生都会不一样。
追上去，追上他们，让他们带自己走，永远不会接触到福利院虚假的小院。
可是今日庄毅突然的不想去追了。
有些累了。
可是这累缘何而起？
庄毅遥遥的看着那两个影子若有所思。
大约是因一个人而起。
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时空，他遇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愿意信他，不会因为一块糖打他的手心。知道他讨厌甜食，愿意照顾他小习惯，知道他受伤，愿意给他治疗。
然后呢？然后这些东西，其实全部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旁人所设下的圈套。
被揭穿不说，那个人用最恶劣的手段羞辱他，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活该的。谁叫他想占有别人的东西。
庄毅看着远远的两个影子悠悠叹口气。
人的本能就是想活着。刚刚穿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本能提着他，庄毅想完成系统任务想活着。
现在也是。人类本性如此，若没有这样的本性，自己何必从福利院苦苦挣扎到现在，何必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去想。
庄毅蓦的想到自己刚刚穿来时候的想法。完成任务，开启自由模式，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
其实说到底，左拥右抱也是想有自己的价值和驱赶走从襁褓里就带出来的寒冷而已。
他有价值吗？
不过好像也没必要有了。
庄毅感觉自己从未掏出过的真心，又慢慢的沉下去，连涟漪都没有。
就好像自己这个存在，实在多余。
自己挤走他喜欢的人，冒充他人误得别人的暖。
自己同那些骗子小偷有什么区别。
那份自我鄙夷瞬间爆发，将他吞噬殆尽。
活该的。
庄毅看着前面那两个影子，开始一点一点的向后退。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多余的。
那他就躲开吧。
为什么一定要追？他们觉得自己多余，自己躲开就好了，追上去也是被嫌弃，被抛下这事，一定会再次发生的。
努力证明什么有什么用。
庄毅觉得自己还是像个正常的穿越者比较好。完成任务该干什么干什么。
至于拼命的想去追的那份暖。真的没有必要了。
一转身，便看到了自己身后居然是漫天火海。
同冰天雪地只有一线之隔。
火焰冲天，气浪翻滚，刚刚被冻结的肌肤被阵阵热浪袭击，恨不得将人击碎。
恐惧比寒冷来的猛烈，庄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火焰好像烧灼着一栋房子，可惜火势太大，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漫天火海里惨烈的叫声此起彼伏。
庄毅愕然。
庄毅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他怎么会梦到这些？
在他的记忆模块中，根本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庄毅惊讶地看着那火，好久之后，从那火焰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身影个子不是很高，却长腿优雅，细细条条的身姿，窄腰一握。长发高束，眼角一挑，勾魂摄魄。穿着利索的武者服饰，袖口紧束，干练利索。
看着有些眼熟。
那个身影渐渐走近，庄毅才惊觉，面前的这个身影，正是自己现在的皮相。
身影在他面前站定，如同照镜子一样，没有任何分别。
那个“庄毅”无悲无喜地看他好久，最后微微一笑，向庄毅深施一礼道：“谢谢你。”
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习惯了这皮相，庄毅潜意识觉得现在就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谢谢。清晰无比，真实的不像是个梦境。
这可太诡异了。
庄毅默默催眠自己，大概是最近压力大，自己做个梦都颠三倒四。
那个“庄毅”继续道：“多亏公子成全，使在下不必忠孝为难。公子奔波辛苦，在下冤枉或许借公子之手可解。公子大恩大德，庄某无法报答，只得走前特来拜谢公子。可惜公子今生只得如此，公子来生，庄某愿做公子儿女，承欢膝下，尽孝一生”
庄毅实在是有些没忍住：“不是，你谁？”
那个“庄毅”叹道：“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有些对不起公子。还望公子照顾王爷一二。庄某谢过。”
庄毅愣片刻，蓦地明白过来。
“你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你是真正的庄毅？！”庄毅激动之下往前一步，扳住那个人的肩膀，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才能回去？”
庄毅的手伸过去，却扑了个空。那个“庄毅”仿佛水中月一样，被他的手穿过，影子晃了晃。
庄毅吃惊看看自己的手。
“你真的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庄毅急道：“你是魂魄吧！你能回到这个身体吗？沈铎一直等你呢！”
那个“庄毅”摇摇头，接着回头看看身后的烈焰冲天。
“回不去了。公子，王爷同在下幼时相识，王爷不过是一时怜悯。在下对王爷却没半点意思，更通王爷没有任何可能。以往玩笑都只是蒙混他人眼线，在下只视同王爷为兄长。还望公子莫要介意。”
庄毅急道：“我不是介意这个，我是想回到我自己世界！”
想回去。刚刚起了流连这里的心思，早就在沈寒凉给了他那酒的时候灰飞烟灭。
尽管回去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依旧是一个人。
那他大可以把这一切都当做梦，重新开始，以后或许还能遇到肯信自己，肯爱自己的人。
只要能回去，总会时来运转。
这也是人的本能，既然走投无路，不如顺着本能顺其自然。
那个“庄毅”笑道：“公子若不介意，便不会回去了。王爷所作所为并非要伤害公子，公子别怪他。”
那个“庄毅”看着熊熊烈火，转身道：“有些事，其实我也不知道，只能麻烦公子多辛苦。在下时辰不多，必须得走了。公子也赶紧回去。他日若在下沉冤昭雪，还望公子给我们修个衣冠冢，让我们入得轮回，庄毅再此谢过了。”
说罢，对面的那个“庄毅”像是一阵烟，随着后面的火焰，一起消散不见。
庄毅急了，急忙去追，伸手想要去抓住那个人。
“你等下！我有事要问你！”
庄毅跟着那人剩下的残烟向前跑，根本顾不得其他。前面那火焰烧的旺盛，气浪一阵一阵，越是靠近越觉得那阵火焰灼热难忍。
庄毅在火焰前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看，依旧是冰原雪地，那两个影子依旧不远不近，若隐若现。
燃烧的气浪灼热逼人，真是无比，庄毅却知道自己在做梦。
那两个影子是出现在雪地里的，而这个“庄毅”却是在火焰之中出现的。
或许这火焰中有什么真相也说不定。
反正都是做梦，庄毅抬腿，想直接迈进火焰之中，下一刻，自己却被一双有力而温暖的手抓住，猛地就被向后拽去。
庄毅倏地惊醒。心脏好像刚刚学会跳动一样，砰砰狂跳。庄毅争夺着氧气，艰难的呼吸。
“阿毅？阿毅！”
有人在喊他。顺便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嚎。那哭嚎声若隐若现，时近时远，仿佛在很远的地方。
哭嚎声太有辨别性，底气那么足肯定是小夕。
全身都痛的要死，伴随着小夕高一声低一声的号丧，庄毅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过去了，现在灵魂出窍在听着他嚎叫。
还行。自己身后事还能有个人哭一哭。
庄毅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有人扶他起来，好像有人在往他嘴里灌什么东西。
是温的，一口下去伴着苦味，庄毅顿时清醒过来，条件反射的推开对面的人，爬床边一阵狂吐。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庄毅恨不得把舌头拽出来洗洗，趴在床边吐得昏天暗地的档口，一旁有人给他递上一盘东西，转头一看，居然是一盘蜜饯。
庄毅抬手就给掀了，一盘蜜饯滚落的满地都是。
抬眼望过去，果然是沈寒凉在他一旁。
庄毅突然就有些恼，他的强迫症也没随着这些蜜饯的滚落爆发，似乎强迫症消失殆尽。
他这是昏了？麻的那些小说还真是来源于生活，他还真昏啊！
可真是太没出息了。
若在以前装就装了，现在他何必还要装，沈寒凉明知道他现在不是以前的庄毅，逼问之后，现在还给他这个做什么。
做替代吗？
他讨厌甜食，甜的东西真的太恶心。
他吃不下去！
刚刚吐得太厉害，又恼火起来，这会让连胃，带身体有些痉挛，庄毅直起身子，自己靠在床头喘气。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人世残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