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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哟手又犯贱了?”人还未至声先道。
      孙添掀开下摆,大步流星跨近屋内,一身淡雅绿袍,头上戴着儒巾,一副洒脱书生的模样,身上却挎着个偌大的药箱。
      杨破川在床上靠着疼的正是头晕眼花的时候,听到这声不由得吸了一口气,便是不抬眼也知道来者何人。
      这孙添乃是贺洲父亲身边的神医之徒,一直留在贺洲身边干事,与杨破川倒也熟悉,两人往往是那狐朋狗友之辈,自从杨破川领兵出征至今,也算是许久未见,但孙添这气质颇为独一无二,让杨破川闭着眼睛就知晓来人怎样的表情。
      孙添爱笑是出了名的,笑的让人舒服。
      与贺洲不一样,贺洲爱笑,但这笑也是分人分场合,要么便是对着他打了主意的人。贺洲的笑自然是极好看的,但是那眼就亮晶晶地瞅着你,如同狐狸站在烤鸡面前,要么吃了你,要么算计你,反正笑底下那些弯弯心思,熟悉他的人都能看透一二。
      但孙添这人恰恰相反,笑的看起来便是好性子的,像个性情温和的小辈,看见他笑,便想与他交谈几句,这幅模样自然唬人,起码在贺洲和杨破川两人爹那里,反而是这个孙添混的最好。
      但能和贺洲混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断不是如羊羔一般的性子。
      孙添救人的医术了得,杀人的毒也是很利的。
      当时他进了孙添那屋被满屋子的蛇虫鸟兽都吓了一跳,却没想当时孙添说的却是“去!去!莫伤了我这金环蛇!”
      杨破川当时与那从角落里游动出来的黑白交杂的毒蛇两颗黑豆豆般的小眼睛对视,心想怕是这畜生伤了他才是!
      “你从哪来的这玩意?”
      “顾之给我寻的,这可值不少银子。”
      “贺洲怎么又倒腾这些,这东西伤了人怎么说?”
      “伤了人杀了便是,但是现在不能杀,要先给我留个小崽崽再说......”
      “......”

      想到此处,杨破川不仅脸一黑,“你怎的来了?”
      “那些姑娘从我这里拿药,我一看那些金贵的药全被人要走了,原来都是到你这里来了,顾之赶紧打发我来治好你,你这身子真值钱,就捡着贵的用。”
      杨破川故作出一副苦恼样子。但嘴都要咧开来,“没办法,你那贺大人就是要紧我。”
      “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伤便是自己手贱,惹得顾之下毒手。”孙添笑着骂道。
      “你还知道是毒手啊!”
      “顾之出手便是毒手。”
      “但显然你贺大人还是在意我的,让你来给我看,来,今儿给我好好瞅瞅!”
      孙添说到正事认真了起来,简单检查一番便又重新包扎上,皱起了眉头。
      杨破川本笑呵呵,纵使那沾血带肉的布被撕下来也面不改色,此刻见着这孙添收了笑,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怎这表情?你好歹说句话!”
      贺洲不笑不可怕,因为杨破川经常犯贱惹贺洲;皇帝不笑也正常,这老头子哪天见他顺心过?
      但这孙添可不能不笑。
      孙添是干嘛的?看病的。
      杨破川可知道他跟他师傅都有个破毛病,不死的病再严重都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是要是一旦不笑了,就说明你没得活了。
      孙添严肃地把了脉,“你前几年被人下过毒?”
      杨破川不言,抽回了手,“怎的还严重吗?”
      孙添挑了挑眉,笑了一下,“你自己心里明清。这毒怎么回事?”
      “国家大事,恕不可奉告。”杨破川手背到脑袋后面。
      孙添看了看,收拾起药箱来,“得嘞,您大将军身体壮实耐打,从小便是这幅样子。”
      杨破川乐了,“我小时候怎的了?我杨破川小时候便是最讨喜的那个!”
      孙添也笑了,“最讨喜惹得祝将军骂你?”
      祝将军?杨破川转念一想,祝容祝将军,他们三人幼时的武术均是他带的,如今也是镇受在最北边蛮荒之地许久未见。
      “何时的事了?”
      “那会祝将军在那里劝顾之习武,你当时纵马过去就给了祝将军一个石头。”
      “我?石头?‘
      杨破川终于是想起来了,那天春风暖人,他年岁不大刚得了军功,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那日他打马从街上走过,披的是那百花战袍,着的是那唐猊铠甲,纵马挺枪,头上那两根翎子也跟着主人摇头晃脑。
      前面骑着的是冷着小脸的沈阳明。
      沈阳明与贺洲两人从小见面就掐,但意外地从小跟杨破川倒是玩得来。
      小时候的沈阳明整天臭着张小脸,脑子里尽是些坏主意。
      不怪杨破川自夸讨喜,相比于沈阳明,杨破川竟然算得上是比较省心的。
      这边杨破川虎头虎脑地悠哉悠哉打马路过那茶楼下,却没想到沈阳明瞅见靠街的窗户上,坐着的就是那讨人厌的祝容。
      沈阳明心头忽生一计,从怀里捞出个栗子拿着弹弓朝着祝大将军的头上瞄准。
      听得梆地一声,沈阳明臭着的小脸总算是笑了出来,骑着马直接跑了。
      这边祝将军正费心费力地念叨着贺洲,贺洲那会也是个乖娃娃呀,坐在那里乖乖听着祝大将军教导,小模样十分讨人稀罕。
      祝大将军脑壳被砸啊了一声,一看是个栗子,怒气冲冲拿着栗子走到窗边,“哪个臭小子!”
      一看楼下,小杨将军一手持枪一手拿着刚出炉的栗子,身上模样好不招摇。
      “杨家小子!”一声怒吼,杨破川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抬头看去,却见窗边也探出张小脸来。
      端的是眉如墨画,眼如秋波,一时竟将杨破川看着迷了。
      祝容看这小子愣住了,转头一看竟然在看自家侄子顾之。
      一个栗子扔过去,“看什么看?臭小子等我明天找你爹去!”
      杨破川下意识抬起袖子挡了一下,啊了一声竟是没梵音过来。
      楼上的贺洲见着杨破川这幅呆样,小声笑出了声,眼里含笑瞥了杨破川一眼,就转身离去了。
      事后杨破川骑着马就去追沈阳明,沈阳明见着杨破川影子拔腿就跑,个子小速度倒快。
      “沈阳明!你别跑!我不打你!”
      沈阳明嘟囔了一句谁信你,头也不回接着跑。
      “不骗你沈阳明!我要骗你我娶不到媳妇!”
      沈阳明立刻停步,转过身来,揣着袖子,“说吧杨兄,何事相求?”还未变声,还会一副孩童的嗓音。
      杨破川抓了抓了脑袋,“我悄悄问你,跟祝将军在一起的那个孩子,是哪家的?”
      沈阳明偏着脑袋想了想,“与祝将军相交甚好,那必定是贺家贺洲了。祝容最近天天劝贺洲跟着他学武。”
      “贺洲吗?那样标志的人怎得吃的了那学武的苦呢?万一伤到身子怎么办呢……”杨破川喃喃道。
      沈阳明默默退了几步,杨破川这幅模样真令人害怕。

      想到当日情景,杨破川不由得笑出来,“你怎的知道祝将军被砸了?”
      “我当日就在那里陪着顾之听祝将军唠叨呢,我还记着他回来问了句’那个小将军看着好威武,是哪家的公子’然后祝将军那会凶着嘞,回了一句‘不必管那小子,偷鸡没狗没个正形’”
      “这么多年我要辩解一句那个是沈阳明扔的,而且是栗子。”
      孙添笑的眼都眯了起来,“怎的是沈公子?那日祝将军说完,顾之还偷偷地笑了,说了去‘确实看着脑子不太灵光’”
      杨破川委屈大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威风凛凛,好一副俊俏好男儿模样,纵马持枪,好不潇洒!
      杨破川咬着牙说,“怎么不是你那沈公子?你那沈公子小时候蔫坏呢,我从几岁就认识他了。”
      “不可能!沈大人清风明月当得真正的公子!”孙添握着药箱带,仿佛踩着尾巴一般。
      杨破川单手扶膝,嗤笑道,“你倒是哪天找你贺大人问问去。”
      孙添不笑了,哭丧着脸跑了出去。
      长大的杨破川狠狠伤了一个小郎中的心,丧心病狂地毁了挚友的名声,坐在床上笑着,笑着笑着又一声骂,原来小时候贺洲就骂过他,不行,哪天得想个办法在贺洲面前整点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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