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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韶姑娘 见 ...

  •   见人突然晕了过去,韶清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执起怀中少年手腕,把过脉,知晓不过是精疲力竭晕过去后才微松了口气。

      不过若是对其伤势不管不顾,怕是过不了多久便要发热了。

      先前爹爹收到封匿名书信,道是云隙剑主怀大侠出了事,其徒近几日便会到天上宫来,爹爹虽对这信的来历持疑,却还是令她注意接应。

      考虑到苍茫山的不同,若是人中途出了什么差错,怕是难以上得山顶,因而还需多费些心思。

      白日里有宫中弟子巡山,以防外来人误入不慎冻死,只需告知他们多注意些便可,只是入夜后,山上寒意较白日要强上数倍,弟子们是无法在山中逗留的,即便是走过无数次的路,在这夜里也会十分危险,一个不慎便要跌倒,留在雪里。

      唯有已将轻功无痕雪练至炉火纯青,能够在苍茫山上下自如之人,方敢在夜里走这山路。

      而自小在这千道冰阶上练习轻功的韶清瑜,当然早已到达此境,也是如今宫中除开父亲外唯一能做到之人。

      因此她才会在这深夜在山中巡视,并恰巧碰见差点摔倒的怀瑾。

      诸事皆在预料之中,人亦还算安好,唯一令韶清瑜略感意外的便是她的脉象,这背负着云隙剑,一副少年打扮的人实际竟是个姑娘。

      不过如今并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不如说这于她而言反倒方便了许多。

      韶清瑜握着怀瑾的手腕,一边渡着内力一边抱起人向山顶掠去。

      .

      怀瑾醒来之时,天光已然放亮,感受到身上盖着的被褥,看着头顶陌生的床盖,知是有人救了自己。

      是昨夜的仙子么。

      怀瑾心中猜想,手撑着坐起身,被褥自身上滑落,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竟只着一件白净中衣,而先前所受之伤皆已包扎妥帖。

      意识到有人为自己上药更衣,女儿身怕是已然暴露,她原本还算镇定的面色霎时添了几分惶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待看见不远处桌上放着的云隙剑时,才略松了口气。

      掀开被褥,怀瑾本打算下床拿剑,却在刚站起身的那瞬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地跌坐回床上。

      与此同时屋门被打开,韶清瑜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见怀瑾跌倒,她快步将药碗搁在桌上,凑近来将怀瑾扶靠在床头,自己坐到了床沿。

      “少侠身体尚未康复,莫要勉强。”

      白日里的韶清瑜少了些雪夜中的清冷疏离之感,加之眼中盈满的关切,令怀瑾少了些初见陌生之人的警惕拘谨。

      她本想说话,刚发声便感嗓中干涩,咳了起来。

      韶清瑜又回身倒了杯茶递给她,趁怀瑾润嗓之际解释道:“我乃天上宫少宫主、流霜剑传人韶清瑜,少侠想必便是怀大侠的徒弟罢,前些日家父收到封信,得知变故,遂令我接应少侠。”

      “原是这般,还要多谢韶姑娘了,在下姓怀名瑾,字......字岚光,韶姑娘若是不嫌弃,唤我岚光便可。”自想好表字,这还是头一次说与人听,原以为师傅会是第一个,却不想出了这等事,师傅如今也不知去向,最坏的可能便是已被放浪教杀害,想到此处,怀瑾不由得有些黯然。

      从今开始,她便要卷入这纷乱的江湖中了罢。

      韶清瑜抿了抿唇,见她低落,眸中闪过一丝无措。自小在这冰雪中长大的她,性子亦是被感染得清冷娴静,又因肩负着整个天上宫以及作为流霜剑传人的责任,平日里多同书剑为伴,少与同龄人接触,自然是不知该如何安慰人的。

      思来想去,她终是照着小时候爹爹哄她的样子,抬手轻抚怀瑾的头顶,温声唤道:“岚光。”

      原以为这般能让她感到些许慰藉,却不想怀瑾蓦地僵直了身子,面上染了丝绯意。

      不过是走神了一瞬,便被摸了头,羞涩之余怀瑾却想起了一件事,“韶姑娘,我为男子,你这般......于礼不合。”

      自记事起师傅便叫她扮作男孩,说是云隙剑传男不传女,武林之人亦不会愿意由女子统领他们,为了江湖安定,切莫教外人得知她的身份,如今一个方见面的人便得知了她的秘密,着实令她慌张。

      不过,韶姑娘这般温柔,若是自己相求......应当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罢?

      韶清瑜愣了愣,虽然不知她为何要称自己为男子,却体贴地没有多问,“抱歉,我不该这般。”

      “韶姑娘,我的衣裳是你换的么?”

      “嗯,你的衣裳黏在伤口上,若不去掉的话无法上药,因而我便自作主张了,如有冒犯,万分抱歉。”

      按理说这些事本该由下人来便可,担忧自己的身份暴露给外人,怀瑾不过是试探一问,却不想韶清瑜竟是直接承认了,这出乎了她的意料,直令得她呆呆地顿了下,才结巴地说:“不、不会冒犯的,还要多、多谢你了,还望韶姑娘勿要将我身,咳,身份说与他人。”

      “自然。”韶清瑜并不是爱嚼舌之人,既然是怀瑾的秘密,她只替她保守便可。只是看着那张清秀的小脸怔愣的模样,因着卧床,一头黑发如瀑,柔顺地披散着,显得莫名乖巧,不知怎地令她内心微微一动,唇角下意识地轻勾了一下。

      原本清冷的面容因这一笑,若雪消融,花苞初绽,只可惜转瞬便被韶清瑜压下,怀瑾因着先前的话微偏着头,不敢直视她,自然也便没有看见。

      之后两人皆无言了一阵,气氛眼见着安静了会儿,韶清瑜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她走到桌旁端起药碗,果不其然已经凉了。

      用内力重新将药温好,想着怀瑾左手受伤不宜动弹,韶清瑜犹豫着要不要帮忙喂她,却不想怀瑾见她端来药,道了声谢,十分干脆地伸手接过药碗,单手按住勺子便将整碗如墨汁般浓黑且散发着苦涩的药灌了下去。

      这次轮到韶清瑜愣愣地看着她了,手中事先准备好的蜜饯不知道要不要递出去。

      怀瑾喝完药,将碗递回,见她没有动作,疑惑地唤了声:“韶姑娘?”

      韶清瑜顿时回神,轻咳一声将蜜饯重新藏回袖中,同时掩饰般道:“天上宫十分安全,岚光在此安心养伤便可,爹爹道待你伤好再议他事。”

      伤筋动骨一百天,先前那箭虽未伤及筋骨,但要想痊愈也得好些时日,怀瑾亦是清楚,颔首示意自己明白。

      伤口还未好,只坐了这一会儿,怀瑾便显出些许疲色困顿,韶清瑜见了,便体贴地离开了她的房间,留她独自休息。

      在床上躺了几日,怀瑾总算是能够下地走路了,这期间,韶清瑜来看望过她几次,见人恢复得好,也便放心。

      怀瑾自觉行动无碍后,便向韶清瑜提出要见世叔,韶清瑜为她检查过伤口后便同意了。

      “爹爹在书房等你,随我来。”

      因天上宫位于苍茫山顶,常年积雪,为行走方便,院与院之间由长廊相连,韶清瑜便是领着怀瑾穿过这样一条长廊,到了书房。

      书房门是敞开的,侍从立在门旁,见两人来,上前行礼:“少宫主、怀少侠,宁大人请怀少侠入内,并令我告诉少宫主,表少爷来了,现在正在会客厅等您。”

      韶清瑜颔首,却没有动作,怀瑾见她如此,猜她有所顾虑,便温和道:“韶姑娘去忙罢,我一人去见世叔,无碍的。”

      却不知为何韶清瑜摇了摇头,望着她的目光带着些担忧,正要说些什么时,自书房中却传来一声“瑜儿”,令得她止了动作,这声音颇为威严,暗含警示意味。

      “去罢。”怀瑾再度说道,目光中带着安抚。

      望着韶清瑜离开后,怀瑾走进那敞开的门。

      屋内,一位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书案前方,执笔不知在写些什么。他的身形略有些单薄,儒雅俊逸,神色平和,单从面相上看应是个随和之人,令人很难将他与先前的声音对上。

      当然,这个想法随后便被怀瑾推翻了,在她进来的半个时辰里,他未发一语,即便她向他问好也没有得到一声回应,只一直不急不缓地书写。

      怀瑾不知他这般为何,只当世叔是想考验她,便安静立在一旁,并未再开口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屋中突然响起一声冷哼,中年男子终于将笔搁下,转过身来。

      表面上虽然未理怀瑾,实际宁赋曲却一直在暗中观察,便是要看她的心性如何,倒是教怀瑾猜中了。

      一个不过十七的少年,在经历如此变故后又被他冷落了几天,本应内心惶惶,无心养伤,在醒来的当日便吵着求见他,但怀瑾没有,而是乖乖听从他的吩咐伤好之后才来,要么是对他信任,要么便是没有主见,性格懦弱不敢造次。

      而在方才,他故意将她搁置在那里不管,怀瑾却未显焦躁急色,亦不见惶然怨怼,心平气和地站在那里,面容朗然,也不左顾右盼,足见心性沉稳。

      这是好事,但他的面色却未见好看,只因这朝气蓬勃的少年似极了那人。

      “岚光是么,这字是你自己取的?”

      “是的。”

      中年男子微一颔首,好似只是随口一问,不作评价,转而道:“对七剑与放浪教之事,你师傅同你讲了多少?”

      “师傅曾与我说过,放浪教乃百年前横空出世的邪.教,其教徒常滥杀无辜,皆为恶贯满盈之辈,而让放浪教稳坐一众邪.教之首的位置的原因,则在于历任教主所修的功法,不羁心法,修炼此功,可以将他人内力吸收化为己用,不羁心法九层大成,十层圆满,若是修至圆满,天地间将再无人是他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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