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做你的狗了》忽如兰

8、一条狗而已！ 雪球听见了

　　雪球听见了，她盯着许问看，看了许久，没往自己身上想，倒是想到刚才许妈妈说什么三十多岁跟狗厮混没有女朋友的事了。
　　“哦！”她恍然大悟，“你怕养着我们耽误找女朋友吗？”
　　许问蹙起眉头来，无语地往门外看一眼，即使知道许妈妈已经走了，他还是对这老太太四处宣扬他没有女朋友的事表示不满。
　　但他的表情让雪球觉得自己猜对了，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许问，又看了看金毛，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金毛“嗷呜”一声，趴下不动了。
　　许问倒是看出金毛和雪球之间似乎有某种交易，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雪球，“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协定？”
　　“没有没有。”雪球忙摆手摇头，“没有协定，不是协定，只是我真的觉得它们可怜。”
　　她一听协定，不知怎么地想起刚才金毛说起让她假冒许问女朋友的事，于是否认的极快。
　　但这架势一看就属于有事，许问看透也没点破，她就算活了八年，在狗中也算年纪不小，可论起来，她智商也不过才七八岁。
　　雪球见许问只是温柔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心里难免有些怯怯的，她小声地问，“有什么不对的吗？”
　　许问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我可以收留它们。”
　　雪球眼睛一亮。
　　“不过，”许问拉长声音，看着雪球，“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雪球一愣，心想难道这个人也能听得懂狗说话吗？他该不会也要自己做他女朋友吧？不可以啊，她是条狗啊，而且她是薛沛的狗啊！
　　“什么事？”她心惊肉跳地问。
　　许问却收了笑容，严肃地低下头来，看着雪球的眼睛，“你以后，要忘记自己是一条狗，也不准在别人面前提起你是狗的事情。”
　　雪球愣了一愣，才想起他刚才阻止了自己在许妈妈面前透露自己底细的事。
　　“为什么？”她问。
　　许问直起身，轻揽着她肩膀往门外看。
　　门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现在正是华灯初上，街上人来人往，间或有流浪狗出没。
　　“那些人和那些狗，其实都是一样的，只是因为有我这样的人，或者……”他看了一眼斑点狗101，眼底有着痛惜，“或者有些奇怪的人，他们会选择对狗做一些好事或者坏事。但这些事本来不该是狗来承受的。”
　　“生命生而平等，不会因为物种的不同而有高低。”
　　他嗓音温柔，低沉，却坚定。
　　雪球就这样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她从前就知道这个人很温柔，即使他曾给她做绝育手术，她也知道这个人很温柔。
　　但做为狗的她，其实痛恨过这个人，他拿走了她生育的权利，也几乎剥夺了她爱上其他狗的能力，此后，她觉得自己人生里，只会有薛沛了。
　　“那你为什么替我做绝育呢？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呢？”雪球还是喃喃地问出口。
　　许问敛下眸，转头看着她，“因为雪球是只漂亮的狗，你会喜欢外面那些流浪狗吗？”
　　雪球往外看了一眼，那些狗正趴在某个安静干燥的角落里，等着并没有期望的明天。
　　她低下头，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许问抬起她的小脸，认真地看着她，“是不是并不懂我在说什么？”
　　雪球看着他摇头，想了想，却又点了点头。
　　许问笑了，他叹了口气，对雪球说：“人是很容易迷惑别人的生物，你觉得我对你好，可我未必是真心的。你即使恨我为你绝育，可我救了你，你也会感激我。但人不是，人是很复杂的。”
　　这一点，雪球听懂了，她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是一只狗变成的人，因为不会有狗会变成人，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如果真的有人知道你是狗变成的人，那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会……会怎么样？”雪球怔怔地问。
　　许问却没有回答，他没有证据证明雪球是狗变的，即使医院里检查的人也没有看出她是一条狗。
　　如果她坚持说自己是狗，大概率她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如果他也坚持说她是条狗，他笑了笑，估计他俩都得关一起。
　　雪球见他不吭声，知道大概后果很严重，她想了想，又问道：“那我连薛沛也不能说吗？”
　　许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怎么告诉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她看见薛沛的概率或许为零了。
　　“不可以吗？”雪球见他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先吃饭吧，饭凉了就不好吃了。”许问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转移她注意力。
　　果然，雪球倒不算有什么追根究底的意愿，一听吃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也不怪她，就算狗饼干和狗粮再好吃，也比不上大肉包和牛肉面。
　　许妈妈做了一盒肉龙卷，配了红烧肉和干煸芸豆，雪球吃的不亦乐乎，只是她吃着吃着，忽然又疑惑起来——
　　“你说，狗不会变成人吗？”她歪着头捧着肉龙卷看许问，“那为什么我会变成人？”
　　许问被问的又是一愣，他也不知道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别过目光，看着雪球身后的笼子，那只金毛关在里面都快半个月了，连根头发都没变出来。
　　他又收回目光，看着雪球，眸色一暗，他想起雪球发生车祸的那天晚上——
　　薛沛给他打电话，说他实在没办法再养雪球，如果许问不收养，他就只能丢了它了。
　　许问攥紧拳头骂他没人性，为了一个姑娘就要弃养一直陪伴自己的狗。
　　薛沛却一脸无奈又无辜，“我觉得你照顾是雪球最好的人选了，你也知道，我追了安宁那么久，她终于点头做我女朋友了。可是她怕狗啊！”
　　“雪球那么小一只狗，它能对安宁做什么？”许问咬牙切齿的问。
　　“哎呀我不管了 ！”薛沛无赖道，“我不能因为一只狗舍弃我的下半生幸福，我为安宁做了多少你根本不知道，现在不过是条狗，我都不能为安宁处理，我还算个男人吗？”
　　说完，他挂了电话。
　　过了片刻，他发了个地址来，告诉许问，雪球就在那附近，他许问爱管不管，一条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