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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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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是这双人脚在不停的动。
确切来说应该是尸体的脚,这里有一个洞,随着水流的涌动,尸体不断撞击,然后会从这个洞里出来,这也就是为何尸体不是成群结队的飘出。
石壁很厚,按说就算里面有再多的尸体也不会把石头撞个洞,那到底这个洞是原来就有还是后来形成的?
想要弄清楚只能进去看看,没等庄锦然下手,穆清茜的鞭子已经甩出去,直接把那个尸体拉出来,然后对着庄锦然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回让我先进去,不怕里面有什么危险?
这是绝对的报复。
“小心眼~~”庄锦然嘟囔道,穆清茜双手抱臂歪过头:“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进还不行么?”这个洞实在不是很大,庄世子像个大狗一样爬进去,“啊~~~”刚探个头的庄锦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叫了一声。
“怎么了?”穆清茜话到手到,还没完全爬进狗洞的庄世子又被拖死狗一样拖出来,“怎么样,没伤到吧?”穆清茜俯身急切地问道,唯恐庄锦然受到什么伤害。
“没,就是被吓到了!”庄狗狗趴在那没起来:“我再进去看看!”
“还是我先进吧!”穆清茜斜了他一眼,满含深意,贵公子就是贵公子,几个死尸都能把你吓着。
就算穆清茜胆子很大,见惯了死尸,也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惊到了,这里应该是个山洞,目前看是封闭的,至于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死的并不甘心,几乎所有人的面目都很狰狞,更有甚者头、手都挠烂了。
可见他们死前都经过了困兽般的垂死挣扎,所有人只传达了一个思想就是冤……
“从着装来看很像民工。”穆清茜说,“程烈在此也许能分辨出什么。”她从这些尸身上绕过去,没找到出口,“假如,这些人就是那些民工,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而他们又为什么心甘情愿来到这个山洞。”
穆清茜查看半天没有看到所谓的刀伤、剑伤,除去用毒,目前来看这些人是自己走进来的。
哪有人明知道被灭口还能老老实实等着。
穆清茜又查看了几个尸体的腐烂程度,应该能排除用毒。
这就更怪了。
“先去把程烈叫过来再说吧!”庄锦然实在不想在这里待着,就算温度再低,这种封闭的环境这么多死人,那种气味……
“嗯!”穆清茜点头,她起身朝那个洞走过来,地面开始晃动,水浪拍击石壁的声音越来越大,轰隆隆……
地震了?
庄锦然慌忙将穆清茜护在身下,里侧石壁塌下来,湍急的水流带着碎石奔涌而出,石洞的水面瞬间上升,不断晃动的水面上飘着无数死尸,不停的有尸体撞过来,庄锦然护着穆清茜潜入水底想找到那个洞口。
石壁像是整体下陷,哪来的洞口,他们出不去了。
两个人憋着气又回到水面,怎么办,穆清茜看着被冲开的山洞说:“那边也许有出口。”
拨开身边的尸体两个人向山洞深处游去,出了这个洞就没有尸体的干扰,总算没那么恶心,再往前走,俩人觉得不太对,怎么又回到这个洞口了?
别的不说,里面满是死尸,这点错不了,他们是在绕圈?
不可能没出口啊,难道,坍塌的石块全都堵上了,这个完全有可能,又绕了几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就是他们被困住了。
外面的靖书、君书他们急坏了,分别走两路的人在走到石洞尽头无果后按原路返回,没见到少爷,又从庄锦然他们走的这条路进来搜寻,死尸倒是见了几个,少爷却没看到。
里里外外折腾几次,天亮了,又暗下去,整整一天毫无收获。
“唉!怎么办啊?”靖书此时坐在洞外的一块山石上发愁,怎么进个山洞还把少爷整没了?
“搜了几遍了,你说会不会少爷回去了?”君书说。
“不可能。”简书粗声回到,他们几个一天一夜没睡没吃,再加上着急上火,都觉得一张嘴能吐出火来。
程烈抱着脑袋一言不发蹲在草丛里,他悔啊,恨啊,为什么要多嘴,世子不来就不会有危险了,当初王爷被带走的时候没恐慌,那是预料到的,自己被毒蛇咬伤差点命丧黄泉的时候没慌,因为他有一个信念,王爷会没事的,还有世子世子妃在。
可是,现在,他把王府的希望给弄丢了。
他捂着脸,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眼泪,可就是抑制不住情绪的崩塌。
“嗷~~”
什么声音,远处有一个人举着火把,带着一条大狗,不,那莹绿的眼睛能分辨出是狼。
“小灰!”靖书一拍大腿跑过去,“长旺,你怎么来了?”
长旺看到靖书的脸色心里一沉,“主子呢?”
靖书尴尬的咧咧嘴,好几个侍卫把主子给弄丢了这话怎么说出口:“那个一会儿再说,赶紧让小灰跟我来!”
小灰走路还不太利索,一瘸一拐跟着靖书往山洞走,边走靖书边说:“小灰啊,不,灰哥,你帮帮忙,把少爷和少夫人找出来,我这辈子就认定你是我哥了!”
这种话要是平时简书、君书不定得怎么打趣呢,如今没有人有这个心思,简书甚至嘟囔道:“喊爷爷都成啊!”
进了山洞小灰就开始不停的吸鼻子,它想最大能力收集主子的气味,无奈的是这里面气味太乱,满鼻子都是腐尸的味道,主子身上的气味被水流冲散几乎嗅不到。
越往山洞深处走,腐尸的味道越浓,小灰双眼被熏得直流泪,仍然辨别不出主子到底是在哪消失的。
几个人耷拉着脑袋又从山洞里出来,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破灭了,连小灰都没办法了还能怎么办?
长旺大约明白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拉着小灰在一边发呆,小灰的情绪也不太好,呜咽着把头埋进自己的爪子里。
夜里温度很低,他们的衣服被冻得僵硬,却没人想点个火,还是长旺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万一主子回来这几个人都病倒了,还是给主子找麻烦。
长旺捡了些干柴,点起火堆让他们过来烤烤火。
五人一狼围坐火堆默默无语。
山洞里
庄锦然抱着穆清茜,以自身的体温给她取暖,虽然他身上也是冰的。
在这种极低的冰水里泡着开始不觉得,等一天一夜过去之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能坚持么?”庄锦然捂着穆清茜的手哈着热气。
“没事,倒是你没不舒服吧?”穆清茜抽出手抓住庄锦然的手腕,还行,没什么不妥,穆清茜在这个时候由衷感谢二毛,要没有二毛的精元血,庄锦然不会恢复这么好。
远在另一个山洞里闭眼休憩的二毛莫名打个喷嚏。
想到二毛穆清茜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双手罩在唇边:“呜~~~小白~~~~~小白~~~~~”
庄锦然……小白是什么鬼?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老婆那股认真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喊下属,就那条像鱼又像蛇的东西,能知道这是喊它?
他没看到的是,在穆清茜的手指上有莹莹的绿光射出。
“小白……”穆清茜看着平静的水面又喊道。
“别喊了,它不会来的,又不是咱们家养的,能那么听话?”庄锦然说,顺势将穆清茜的手又抓回来继续暖着。
“我就试试!”穆清茜轻描淡写说道。
……庄锦然无语,看你喊得认真我还以为?
算了,他这个夫人脑回路绝对跟常人不同。
靖书他们在外面一定急坏了,谁能想到他们被封在山洞里,难道要跟那些死尸一样被活活饿死、憋死?
嗯?什么东西拽我?
庄锦然刚想抽剑只听穆清茜惊喜地喊道:“小白~~”
那条白鲉摇头晃脑对着他们上蹿下跳,然后摆摆尾巴朝里面游去。
“快,跟上!”穆清茜说。
庄锦然还愣在这家伙居然真的来了的事实里,听喊紧忙跟在后面,他们再一次进到那个满是尸体的山洞,再一次潜入水下。
这里没有洞口,两个人很确定,但是眼看着白鲉摆着尾巴从洞口游出去俩人也顾不上琢磨其中的缘由,从洞口钻出来的那一刻,穆清茜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哪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是她没搜寻清楚?不可能。
那这个洞是从哪来的?
难道是白鲉弄出来的?不可能啊,就凭她的武功,这么厚的石壁都打不开何况这么一条小蛇?
一路跟着白鲉出了山洞,没等她道个谢,白鲉晃着脑袋钻进水底不见了,穆清茜抬头就看到漫天的星空,才真的体会到透心凉。
懊恼的小灰趴在火堆旁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堂堂狼王竟然连主人的气味都嗅不出来,夜风刮起片片残叶,它的鼻子动了动,突然从地上窜起来欢天喜地朝着洞口跑去。
帐篷里,庄锦然和穆清茜各自清洗后换了衣服,月苗端上姜汤、热乎的饭菜,几个粗犷的汉子也不太讲究,拿着干净的衣物找了段无人的河道清洗,身上的衣服是不能要了,如今才知道那股味有多恶心,难怪小灰都差点被熏吐了。
小灰也泡在冰冷的河水里,想彻底去除掉身上的味道,太影响它的嗅觉。
月上中天时隐时现,偶有云彩飘过,遮住皎白的月光,寂静的夜靖书几个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却从心里往外的舒坦。
这水可比洞里的水温和多了,“老简,你闻闻还臭不臭?”靖书往简书身边凑了凑。
“滚、滚”简书嫌弃的推搡着靖书:“一边去,好好搓搓。”
“切,好像你比我好闻一样,都搓掉一层皮了。”靖书撇嘴道。
君书适时说:“没找月苗那丫头要点香粉。”
“哈哈哈……”靖书夸张的大笑,他指着君书说:“你知道啥是香臭香臭的么?”
君书愣了愣,自己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咧开嘴嘿嘿笑了几声。
长旺拎着自己的衣服过来,兴奋的冲几个人喊道:“快来,主子赏的药粉,能快速除味。”
“我要,我要……”几个人纷纷上岸,可他们谁都没跑过小灰,只见那家伙摇头晃脑的跑过去,对着长旺的腿就是一顿蹭。
“别急,别急。”长旺拍拍小灰的头:“有你的,主子特意交代了,来我给你抹上。”
上上下下涂个遍,“行了!”长旺把药粉分给程烈、靖书他们,小灰不依不饶的叼了一下长旺的裤脚,“不是都涂过了,你去泡泡。”
就在众人的注目下,小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伸出四爪对着长旺晃了晃,那意思还有四个爪子呢?
这个姿势把众人逗乐了:“哈哈哈……”
“来,我摸这只。”靖书上前用药粉摸了一把。
“我来,我来……”简书毫不相让。
一代狼王就这样乖乖的让几个人各自揉摸了一个爪子,它还不能生气。
揉搓完几个童心未泯的老家伙也知道不能太过,把狼王惹急了不是什么好事,赶紧跑回河里。
小灰愤愤的瞅了他们一眼,心道你们等着,君狼报仇十年不晚。
终于洗干净的众人穿好干净的衣服往回走,小灰悄无声息的走在他们中间,然后“扑棱棱~”使劲抖了抖身上的毛。
“啊……”
“啊?”
“小灰,你绝对是故意的!”
几个人无辜被甩了一身水,追着小灰打闹,小灰连跑带颠在前面,哼哧哼哧的嘴角都咧到耳后了,心里那个乐啊,不时的往后看看跟着它傻跑的一长串,它猛地停住脚步,耳朵支起来老高。
嬉闹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都没带兵刃,就算赤手空拳也不能放过贼人,他们放缓脚步连呼吸都似有似无,小灰低着头向树丛里走去。
“别咬我……别咬我……”一个怯懦的声音从树后传来,那人浑身战栗被小灰拉扯着连滚带爬来到众人面前。
是个年轻人,民工打扮。
抱着暖炉的庄锦然靠在草垫子上,竟然也靠出了悠然自得的感觉,不像在荒郊野外,倒像是他那张雕花大床,下面也不是草垫,而是不知铺了多少层的锦被。
他看了眼伏在脚下抖得跟个鹌鹑一样的年轻人,轻轻抹了抹茶沫:“你是那个老人的侄子,叫什么来着?”
“小的~~~不,草民张栋!”年轻人头也不敢抬,从头到脚透着害怕两个字。
草民……庄锦然琢磨着,看来是有备而来。
“说吧,找本世子什么事?”他懒洋洋的问道。
张栋听到这话明显一震,就算二叔千叮咛万嘱咐,可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面前这位贵人就是世子爷,只会不停的磕头:“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你身犯何罪让我饶命?”
“啊?”张栋愣了愣,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什么东西壮了壮胆子说:“打扰世子爷休息。”
“你又没到我帐中来,何来打扰?”庄锦然不依不饶的问道,一旁的穆清茜实在看不过去示意他差不多得了,庄世子接到夫人指示不敢再继续忙放缓声调:“起来说话!”
长旺忙搬个小凳过来,把几乎趴在地上的张栋拽起来放在小凳上。
真就是放,他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浑身的抖动。
“这……这个……”他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二叔临走前让我,不,让草民一定把他交到贵人手上。”
长旺接过来递给庄锦然,庄锦然打开有点莫名其妙,又转手给了穆清茜。
本以为是什么神秘莫测的东西,竟然是块石头,还是块最普通的灰石头,就这,外面漫山遍野都是,还用这么神秘兮兮给他送来?
穆清茜也觉得奇怪,几双好奇的眼神看向张栋,张栋默默的起身拿起那块石头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下从上面硬生生掰下来一块。
吆,没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竟然是个高手,就连穆清茜都未必能不用内力将石头捏成粉末,更让他们吃惊的在后面,这位年轻人又掰下一块放进嘴里:“咔哧----咔哧-----”
脆生生的咀嚼声响彻整个帐篷。
这,莫不是个疯子吧?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个张栋是个疯子的时候,更疯癫的事情发生了,他捏着一块石头放在长旺的唇边,就好像是分享什么好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