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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谁怕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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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头晕目眩,穆清茜在被火龙吞噬的最后一刻奋身一跃,想把庄锦然推出去,可惜,那个傻哥哥死死抱着她不撒手,她在神智清醒的最后一刻想到:能跟这个人死在一起,值了!
身下热乎乎的,好似被什么东西束捆着,穆清茜睁开眼睛:难道这就是所谓地府?
空旷的大殿也不知什么年代建造的,大殿的柱子上雕刻着云龙飞腾,龙的造型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个龙的口中含着硕大的夜明珠,把大殿照的金碧辉煌。
穆清茜动了动,捆缚她的居然是庄锦然的手臂,那家伙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甘愿做人形靠垫,她紧忙起身:“世子,世子?”
庄锦然睁眼,看到穆清茜明显松了口气:“我们夫妻能共赴黄泉简直太好了!”
穆清茜……酸~~~她翻了庄锦然一眼:“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看这不是黄泉好像是一座地下宫殿!”
“喔?”庄锦然起身环顾四周,大殿气势宏伟绝不是一个药铺该有的东西,看装饰风格也不是本朝本代,“我们是因祸得福了?”
“好像是,你在这里别动,我上去看看!”
“一起去!”
穆清茜一步没走出去就被扯住袖子,那人可怜兮兮望着她,好像要被狠心母亲抛弃的小孩子,她微微叹气,望着头顶那抹光亮将那人揽在怀里……
长旺焦急的看着火焰飞快地将四周房屋消灭殆尽,寒风卷着浓烟以极快地速度向他们逼近:“长旺哥,怎么办啊?主子怎么还不回来?”月苗捂着口鼻,眼睛被熏得通红。
长旺摇头,主子不在,靖书、君书他们也不在,现在他就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即使被烧死,也不能露出一点畏怯之意,他对众人喊道:“主子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一定能想到办法救大伙儿出去!”
所有病人无一人抱怨,原本将死之人若不是穆清茜伸出援手,早就是孤魂野鬼了,如今连累人家也遭了灭顶之灾,怎还能有那种龌龊之心?一个老大娘颤巍巍扬起胳膊:“不怕,死就死吧,我们到了阎王殿也要为恩人娘娘讨个公道!”
“就是,就是,为恩人娘娘讨公道!”
火势汹涌,如波涛骇浪席卷而来,众人席地而坐,静静的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长旺、月苗,快……”
就像昏暗的天空劈下一道闪电,照到所有人的心里,原地等死的众人睁眼就看到从天而降的神仙般的一对璧人,女娘娘揽着公子,风吹袖舞,衣衫飒飒,在满是红光的映照下如天降神灵。
长旺先反应过来:“赶紧的,扶的扶,抬的抬,能走的跟上,快点!”
原本的大树不见了取而代之是黢黑的深坑,坑口周围不知为何没有了火光,只剩灰烬,所有人沿着悠长的台阶疾步而下。
将众人安排在大殿休息,穆清茜小声对庄锦然说道:“那些人会不会发现这里,把我们斩尽杀绝?”
庄锦然点点头:“去看看有没有出口,抓紧从这里出去!”
两个人相□□头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去。
走廊宽敞,墙壁上贴着叫不出名的石板刻着繁琐的花纹,顶棚凹凸有致,镶嵌着明亮的夜明珠,庄锦然从小长在皇宫都惊叹这里精湛的建筑技艺。
穆清茜倒是没太在意这些,她的大脑里冥冥有个声音指挥她向前,向左,向右……
庄锦然被拉扯着,像转迷宫他有点晕,“夫,夫人,你确定这样能找到出口,我怎么看哪都一样?”
“啊?”穆清茜茫然的回头,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但是又觉得可以,这是一种怎样复杂的心理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只能含糊着说:“前面看看!”
前面有什么她不知道,是不是出口就更不知道了,走廊到了尽头,拐进另一个大殿,穆清茜突然‘哎吆’一声双手抱头,痛苦至极,庄锦然忙扶住她:“怎么了,夫人?”
穆清茜头痛欲裂,像被什么重击一样咣、咣地敲打着她的脑海,她紧闭双眼紧紧咬着牙关,庄锦然抱着她慢慢揉着她的后颈:“放松,放松,有我在!”
怀里的人好似在与什么抗争,紧锁眉头剧烈摇着脑袋:“夫人,夫人,睁眼看我,睁眼……”
穆清茜好像是听明白了,她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射出奇异地红光,她像根本就不认识庄锦然一样,冷漠地扫过他满是关切地脸,一掌将他推出去,然后向里飘去……
飘是因为速度太快,如同鬼魅,庄锦然伸手都没能抓住她的一片衣角,眼睁睁看着那抹耀眼的绿光消失在他眼前。
“夫人~~~”庄锦然疾奔过去,而后又紧急刹住脚步。
大殿正前方那张龙椅上,他从小看淳安帝那张龙椅,只不过比普通椅子宽大些,镶嵌了一些珠宝,以及繁琐的龙纹雕刻,而这个龙椅是石雕的,泛着淡淡的光泽,这才是是真真正正的龙椅,因为那上面盘坐着一条龙,白玉雕刻,活灵活现,龙口微张,前面悬着一颗比人头还大的绿色宝珠。
庄锦然不敢贸然,只能站在那看着。
奇异的景象出现了,穆清茜手上的绿宝石发出一道绿光,射向那个龙珠,龙珠蓦地发出异彩,整个大殿被绿色光芒笼罩,“咔吧!”一声,龙珠分裂,里面飘出硕大的龙头,龙头打着旋飞向穆清茜,越飞越快,快飞越小,最后化作龙形手环落在穆清茜手腕上。
殿内绿光消散,穆清茜恍恍惚惚抬起头,看看龙椅,看看自己的手腕,她就像做梦一样,这个宫殿,这个手环,这个戒指,就像原本就是她的物品,她缓缓起身。
“你……夫人?”庄锦然疑惑的喊道,他有点不敢确认面前这个人还认不认得他:“夫人,你还好么?”
穆清茜点点头:“没事,我知道出口在哪,我们去接那些病人吧!”
“奥!”庄锦然点头又不放心的问道:“你真的没事?”
“没事!”穆清茜摇头,她斜了庄锦然一眼:“世子是希望我有事还是没事?”
庄锦然被驳不怒反笑,他拍拍胸脯:“夫人这么说话我就放心了,夫人还是夫人!”
这人有毛病,不能跟他好好说话,穆清茜紧走两步回头:“还不快走!”
“走,走!”庄锦然乐颠颠跟在后面。
这个迷宫就像是穆清茜的家,她能辨认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等大伙跟着她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是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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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书、靖书回到药铺看到的是一片灰烬,“少爷~~~少夫人~~~”两个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的,小少爷不会有事的,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冒着浓烟的房梁上还跳跃着火苗,“少爷?少爷?”
两个人从前往后站在后门那棵被烧焦的大柳树下,哪怕是战场上战死都不会低头的两个汉子抑制不住心中的愧疚,老泪纵横,‘扑通’跪倒在一片废墟里,顾不上里面是不是还有火星:“小姐~~小姐~~小少爷他……小姐……”
俩人哭了半天君书突然拽起靖书:“别哭了,少爷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人害,还有少夫人呢,咱也没看到……”他往废墟看了一眼:“也许都逃出去了。”
靖书愣了愣,有那么一瞬眼睛发亮,随即又暗淡下来:“就算有少爷和少夫人能出去,那些人呢?”
君书也觉得不可能,烧成这样可见火势是多么大,那么多人往哪跑?
“可真没见到尸体啊!”君书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幻想,“走,找个街坊问问。”
问了一圈,得到的是他俩最不愿听到的:“没见有人出来,围了好多人,都拿着家伙呢!”
彻底崩溃的两个人给留在京城的简书送信,让他抓紧到衡阳会合,衡阳还有一处他们的暗桩,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联系,目前算是万不得已了吧,靖书放出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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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这座山特别高,平日里也鲜有人到山顶来,山洞里干燥,穆清茜决定暂不下山,让病人们在山洞里休息,她转身向另一个山洞里走去。
“干嘛去?”庄锦然唯恐被主人扔下的宠物,走一步跟一步,尤其是亲眼目睹地下宫殿奇幻的一幕,更确定这个人就是上天派来的,这么好的老婆可得看好了。
“哎!”穆清茜回头,颇有点无奈:“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跟他们在此地休息,我去寻点水源,这么多人呢?”
“奥,我也去,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庄锦然很自然的牵起穆清茜的手,“山洞里黑,为夫怕你怕怕!”
怕?我还怕怕?
“是世子害怕吧?”穆清茜毫不领情的说。
庄锦然瞪大双眼,一副被你猜中的表情:“就是啊,怕夫人抛下我不管了,你看我肩不能担,手不能提,也不会武功,夫人要是抛下我,为夫怎么活啊?”
穆清茜……听着这词有点耳熟,有点像街边妇人的哭丧……
“你,学的还真快!”
“嘿嘿!”庄锦然摸摸鼻子,他也发现自从遇到穆清茜,这张脸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了,有老婆要脸干什么用?他在心里为自己的言行找到很好的理由。
穆清茜嘴上嫌弃,手却没松开,拉着庄锦然进了山洞,她耳朵格外灵敏,似乎听到水的滴答声。
这个山洞与之前那个正好相反,黑暗潮湿,寒气逼人,“冷么?”她问。
“不冷!”庄锦然攥了攥手,“夫人冷么?”
“不……”穆清茜的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有风,她一个回身将庄锦然拽进怀里顺势靠在石壁上。
石壁黏糊糊的布满青苔,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庄锦然……他感觉到胸前软软的……
“别动!”穆清茜又紧了紧手臂,防止庄锦然脱离掌控,庄锦然……不自在的咽了咽唾沫,鼻息间是穆清茜独有的草木香,明知道这种情况不是动情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黑暗中他低头趴在穆清茜肩膀上。
“呼啦啦~~~”大批蝠鸟从面前飞过,穆清茜掌心压着庄锦然后脑,就怕一个动作惹来蝠鸟群体攻击,这个东西很烦人,越是见血越是兴奋,她自己还好说,庄锦然的身体可受不得这蝠鸟的凶猛。
直到所有蝠鸟飞走,穆清茜才放开庄锦然,那人根本就没想动,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哎,走了!”
“奥!”庄锦然压了压心中燃起的火苗,紧忙跟上。
脚下变得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庄锦然脚下一滑靠在穆清茜身上,好在那个纤瘦的女人并没有嫌弃他,还体贴的架着他的胳膊,俩人有点相扶相持的感觉。
穆清茜狠狠吸了几下鼻子:“水源不远了!”
果然,拐过逼仄的石孔,潺潺的泉水呈现在面前,这里是衡阳地势最高点,石壁缝隙处流淌出清澈的泉水,穆清茜用手接了一点闻了闻,又尝了一口,清凉甘甜。
穆清茜心中欢喜,紧忙打开火折子,她想多取点水回去,那些病人还急需汤药救命。
就在火折子打亮的一瞬,穆清茜眼前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拉着庄锦然急速后退,那是双足有人头大的眼睛,一个身形庞大像个大雕一般的蝠鸟站在水源上方,它目光狠厉的瞪向两个不速之客。
穆清茜把火折卡在石壁缝隙,她上前一步,“别去!”庄锦然拉住她,“没事!”穆清茜安抚道,她拱拱手:“前辈,小女想取点水,请前辈高抬贵手,或者,”她看向那双硕大的眼睛:“您老睁只眼闭只眼当作没看见也行啊!”
前半句庄锦然还认真听着,心说这蝠鸟还能听懂人语不成,听到后半句‘扑哧‘一声乐了,心说他这老婆可太有意思了,跟蝠鸟还能开玩笑。
也不知这蝠鸟是真听懂还是假听懂,竟然从眼神里流露出鄙夷的神色,穆清茜……“你是瞧不起我?”
“我今天还就非得拿到水不可!”
“你不相信?”
“那咱就试试!”
庄锦然看着她的夫人对着蝠鸟自言自语,半晌,只见穆清茜挑了一下眉毛:“怎么?不为所动么?我可是先礼后兵奥~~~”
这句话蝠鸟是真的听懂了,它的大眼睛猛地放出异彩,张开大嘴“吱~~~~”,雄壮的羽翅呼啦啦张开,足足有两个人的身长那么大,它的身体还没动,平地已然刮过一阵旋风。
“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你?”穆清茜接着说,“有本事咱们真比试比试,你这样吓唬谁呢?”
庄锦然汗颜,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夫人居然有如此小孩儿的一面,跟一只蝠鸟在这儿较劲,还挺投入?
那只蝠鸟眼珠转动,看着穆清茜,蓦地腾空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