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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别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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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天气没那么冷了，偶尔几场小雪预示着这里还是冬天，还是北方。
除夕夜前一天简云海和宋丽终于回来了，一家三口欢欢喜喜的置办了年货，又买了大红贴纸和对联，简父和简媱忙活半天终于把这些都贴上了。
宋丽让陈叔陈嫂的回去和家人过年了，所以今年的年夜饭仍然由宋丽做。
除夕傍晚，简媱和宋女士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通，终于研究出几道热菜和两个凉菜，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年夜饭。
八点一到，简媱把电视打开，调到了中央一台，主持人们提着大红裙子喜气洋洋的上台。
一开口就是新年的气息，简媱看了一会儿，便窝在沙发上摸出手机。
打开微信，都是一些新年祝福，简媱一一回复，又打开谢舟的对话框。
果然，谢舟给她说了话：“媱媱，新年快乐。要开心，要幸福。”
简媱捂着嘴偷偷笑，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回道：“新年快乐，谢舟。那……我希望你平安。”
简媱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话，以为他在忙，便没再继续和他讲话。
彼时谢舟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死死扒着病房外的窗户，身体也忍不住颤抖，望着在重症监护室的奶奶，心情复杂……
刚刚医生告诉她，陈静华女士的心脏情况又一步恶化，且由于不及时就诊等一系列原因，确诊为心脏恶性肿瘤，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医生告诉他……做好心理准备……
谢舟没办法相信几个月前还和她说说笑笑的奶奶在除夕夜的晚上，竟会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闭着眼睛，苍白消瘦……
只有连着陈奶奶的仪器缓缓的走着心电图，昭示着奶奶还……活着……
除夕夜的医院人不是很多，大家脸上都写着无奈与麻木……似乎已经习惯了，谢舟突然觉得可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人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要老去，为什么一定要有生离死别，为什么一定要如此痛苦的活着……
谢舟跟医生确认的奶奶的情况，抬脚去了医院的顶楼，谢舟独自站在高楼上，望着地面上三三两两的人拎着年货喜气洋洋的急着回家有点羡慕，自己是从来没有过这种体会的，一家人聚在一起团团圆圆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
谢舟又望向夜空，今天的天空很干净，干净到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一轮耀眼又纯净的月亮浅浅的挂在天边。
不知怎的谢舟突然想起了简媱，她的眼睛也像今晚的月亮一般干净纯粹，好像一块儿没有一点瑕疵的琥珀，洁白无瑕，一尘不染……
今天是除夕夜，媱媱应该和家人快快乐乐的聚在一起吧，谢舟站在楼顶胡思乱想着……
突然好想抽根烟，谢舟烦躁的摸向口袋，抓出了一把棒棒糖……
“……”什么时候买的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难道是简媱买的？
谢舟从里面随便抓了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扔进嘴里，葡萄味儿的……
突然楼底传来一阵熙熙攘攘，有人站在楼下对着天空指指点点，不一会儿聚了一小堆人……
谢舟身后突然升起了阵阵烟花，烟花从地面蹿到空中，在黑夜里绽放光芒，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很好看……
楼下的人又聚集了不少，还有不少人对着绚烂的烟花拍照，谢舟思索了一下，也拍了一张图片，美好的事物还是值得留念和欣赏的。
简媱没收到谢舟的回复，索性刷了会儿同城快手，突然看到一个视频有点奇怪——《除夕夜某男子站在医院楼顶欲跳楼》。
视频底下有很多人评论，简媱也点了进去，点开大图一看，图片有点不清晰，估计是围观群众站在楼底拍的。
一身黑黑的羽绒服完美的融入了夜空中，那人还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沿压的很低，看不清楚脸，简媱只觉得眼熟，有点像谢舟怎么回事儿，又往下翻了翻，有一张比较清晰的图，简媱心脏砰砰跳了起来，点进去一看，男生右侧下巴有一条伤疤，果然是谢舟……
简媱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跌跌撞撞的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就往外跑，鞋子也没来得及穿。
身后的妈妈好像在叫她：“唉，你去哪啊？大黑天的？”宋丽正被小品逗的直乐，见她跑出去忙问了一句。
简媱也不记得自己回了什么，大概是出去买点东西之类的话。宋丽也没有起疑，接着看起了春晚。
除夕夜的大街上没有出租车，简媱从车库里拽出了一辆自行车，慌乱的登上脚蹬往图片中的医院赶去，简媱的脑子很乱，他为什么去医院？为什么站在楼顶？为什么要跳楼？发生了什么？
简媱用尽所有的力气往医院骑，太过着急，一只拖鞋也跑丢了，零下三十几度的天气里简媱的脚瞬间变得通红又冰凉，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简媱死死的咬着牙，还在拼命骑着自行车，也不记得自己闯了多少个红灯，索性除夕夜的大街上根本没有什么车子。
十分钟后，简媱骑到了新建区人民医院楼下，有很多人站在医院楼下，天空还在放着烟花，大概有十多分钟了一直没停过……
简媱心脏还在猛烈的跳动着，简媱不敢松懈，医院的电梯太慢了，简媱选择了走消防通道。
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体力不支了，简媱只觉得下肢好像失去了直觉，也不知道有没有踩在每一级台阶上，终于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楼顶，简媱推开天台的门，看到谢舟背影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眶：“谢舟！”她带着哭腔喊到。
谢舟听到声音一怔，猛地回过头，见到简媱要倒下便赶紧跑去扶她，接住她已经冻的发凉的身体愣愣的开口：“怎么跑这来了？身体不舒服？”
简媱紧紧抓着谢舟的衣服才觉得安心，身体紧绷的弦也彻底放松下来：“为什么要跳楼？不许跳楼？你跳下去我怎么办？”
简媱死死的抓着她，用尽力气朝他嘶吼，通红的眼眶里眼泪喷涌而出。
“…………我……没有要跳楼，我只是站在楼顶吹风的。”只一瞬间，谢舟就想明白了小姑娘来的原因，又联想到楼下围观的一群人，立马想通了。
原来他们不是在拍烟花，而是在拍自己，以为自己要……跳楼。
谢舟一瞬间红了眼眶，心脏也揪紧的疼，注意到小姑娘的一只脚上挂着拖鞋，一只脚上干脆没有鞋，顿时想把自己打死，他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简媱的脚上，在她的小腿肚上打了个结，接着颤抖的开口：“媱媱，我……我没有要跳楼。你你别害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简媱仍然窝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你不许……不许……跳下去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谢舟只觉得心脏被人生生的剜走了一块儿，鲜血淋漓，他把简媱抱在怀里，安慰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永远不会！”
简媱似乎听进去了，渐渐安静下来，谢舟看着她哭红的小脸，快步把她起来抱起来从楼顶下去。
楼下的人见那个男生不在楼顶了，便不再围观了。
谢舟把她放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简媱也微微缓过神来，乖乖的坐在长椅上，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
谢舟看的心疼，不断的安慰到：“我不走，我不走的，媱媱，我给你找双鞋子好不好？”
简媱仍然拽着他的衣角，就是不撒手，也不说话。
“那我抱着你找鞋？”谢舟换了个说法。
果然管用，简媱思索了一秒，撒开了手：“五分钟！”
“嗯。”谢舟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下楼去了女值班室，他跟护士讲明了情况，护士姐姐立刻表示自己有备用的鞋子，不值钱的，可以直接送给他。谢舟不肯，临走前将钱悄悄的放在了护士姐姐的口袋里。
谢舟谢过护士，看了眼手机，还有两分钟。谢舟赶紧去药房买了冻伤膏，又迅速上楼去找简媱。
简媱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谢舟快步跑过去，将包在她脚上的衣服取下来，从怀里拿出冻伤膏给她小心翼翼的涂抹均匀，神情严肃又紧张好像托着的不是脚而是什么珍贵宝贝，“疼不疼？”谢舟问她。
“不疼的。”简媱低着头看他将自己的脚握在手里，后知后觉的觉得害羞，渐渐红了脸，连脖子也染上了粉色。
谢舟没有抬头，仍然细致的给她涂抹着药膏，又给她穿上鞋子才抬起头来，注意到她的脸有点红：“冷吗？”谢舟以为她被冻的脸通红。
“没……额……有点。”简媱转了转眼睛解释道。
“……”谢舟又把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给她穿上，然后蹲在她面前，半晌才开口：“媱媱，今天的事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简媱点点头，谢舟又继续开口：“还有一件事，媱媱，你要记得以后无论我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因为我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你今天这个样子出现在我眼前，我很心疼……
也怪自己没事为什么站在天台，让小姑娘一个人在除夕夜就这样冒着风雪跑出来……
“……不好。”简媱脆生生拒绝到。什么破问题，简媱又开口：“我问你，那如果我有危险了，你会不管我吗？”
“当然不会，这……不一样。”谢舟听的一愣。
“……”
“哪不一样？你看……你自己都没法做到，干嘛要求我做到？”简媱反问他。
“……”谢舟确实没法反驳，只好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