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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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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媱没管他碰在自己脸上得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简媱叹了口气,认识这么久了,他总是受伤,明明他才是年龄大的那个,真不让人省心。
简媱环视了一圈他的卧室,灰色的墙壁,一面衣柜,一张书桌,上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书籍,好像还有许多关于管理的书籍,再有就是一张床了,十分单调却很整洁。
屋子里似乎只有一片暖气,有点冷。
偏偏谢舟被子还这么薄,怪不得会发烧,简媱找了半天,没有别的被子了。
……
谢舟再次醒来已经天亮了,好热……
谢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头已经没那么疼了,腹部的疼痛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怎么这么热?”谢舟喃了句。
做起身来,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厚的两床被子了,还是鹅黄色的,还有什么东西糊了?厨房着火了吗?谢舟纳闷的往外走。
在看到站在灶台忙活的简媱彻底懵逼了。
小姑娘站在晨光中,阳光照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她拿着勺子慢慢的搅弄锅中的米粥,时不时拿起旁边的小勺从锅中盛起汤水尝尝味道,然后又皱了皱眉,锅中升起热气腾腾的水雾,一切都温柔的不像话。
谢舟的心跳有些快,能这般对他好的人就只有简媱了,少年快步走上前去,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媱媱,你怎么在这?”
简媱做饭做的认真,看着近在咫尺的谢舟,被吓了一跳:“吓我一跳,我在煮粥呢呀。”
“糊了!”
“什么?”
“锅,糊了。”少年再一次解释道,然后伸手把火关了。
“……”少女无奈。
“哈哈,原来糊了,我说味道咋这么奇怪呢!”简媱打着哈:“那就倒掉吧,不能吃了。”
简媱觉得有点可惜,这可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尝试,结果……不能吃。
谢舟见他要倒掉,连忙阻止:“倒了干嘛,还能吃呢。”
然后,简媱就看到谢舟慢条斯理的把锅端起来,将米粥倒在瓷碗里,刚刚好一小碗。
谢舟坐下来,几口喝完了粥水,一股糊巴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不过谢舟觉得很幸福,心里美的直冒泡,再难吃他也愿意。
“谢舟?”简媱软软的声线响起。
“嗯?”谢舟没抬头,轻轻的应着。
“你……”简媱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谢舟轻轻问她。
朝阳透过窗户打在谢舟的侧脸上,漆黑的眸子被映成咖色,光影柔和,他的轮廓分明,只有他下巴上的那条伤疤示意他不同寻常的经历……
是阳光,
也是少年……
“你……没……没穿衣服。”简媱说出来,轻松了不少。
“………………”长久的沉默。
少年身上是健康的小麦色,和正常白白净净的少年不同,他的肤色有些深,却显得很性感。
谢舟身上的线条流畅的不行,腹肌人鱼线肉眼可见的好看,手臂上也有肌肉,显得肩宽腿长,很有安全感。
简媱看了一会儿,觉得脸热,就移开了视线。
一分钟后,谢舟重新穿了件黑色卫衣,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谢舟拿起碗刷了起来,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面条,问到:“吃饭没。”
“没吃。”简媱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操作。
他真的好高呀,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呢。
“我一周没有看见你,有点担心,就去你们班找你了,结果没人知道哦,而且还有个带眼镜的人让我离你远点,说你不好,怎么老有这样的人呢?”
“然后我就不理他了,然后我就去找了你班主任,然后他告诉我来看看你。”
“后来我就来找你了,是昨天晚上来的,然后看你发烧了,就出去买了退烧药,消毒水和能给伤口换药的东西还有两床被子,然后喂你喝了药。”
“给伤口换了药,又给你盖上厚厚的大被子,然后你退烧了,我就回家了,然后今天早上又来了。”小姑娘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说的有点累。
小姑娘顿了顿又问到:“谢舟,你的腰怎么回事呀?”
谢舟把锅加热,倒油,又把葱花放进去,哗啦啦的油滋滋响,不一会儿香味四溢。
谢舟无奈的笑笑:“怎么这么多‘然后’。”
“……”不行哦。
“不小心受了点伤。”谢舟简单的解释,不想吓到她。
“……”她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了?
说完了?
简媱有点生气,自己忙前忙后照顾他那么大一个人,结果人家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昨晚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发烧不安全,于是自己迅速跑出去药店买了药,一个小姑娘抱着大大小小一堆东西跑着。
又怕他冷到,买了两大床天鹅绒的被子,吭哧吭哧的抱着它们往回跑,结果路太滑,摔了一跤,她也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又抱起东西往回跑,生怕谢舟发生了什么意外。
被子和药品都有包装袋包裹着,不会弄脏。
进了屋,简媱把棉被的包装拆开,给谢舟铺上,虽然是超市买的,但应该也挺暖和。
简媱又给他测了体温,喂了药,然后看了看腰上的绷带,不知道多久没换了。
简媱轻轻的拆下绷带,伤口很深,很吓人,但简媱也顾不得别的了,小心的给他涂药,又换了新的绷带重新缠上。
忙活了一通,简媱累的脑袋发懵,坐在他的床边发呆……
又过了一个小时,简媱又给他测了体温,不发烧了,于是她就离开了,打算明早来看他。
简媱的眼圈有点红了,她也不想哭的,显得好矫情的,但是心里真的好酸,谢舟好像……不在意自己。
简媱其实不是爱生气的性格,软的很。
平时有什么矛盾自己就能调解,偏偏谢舟对自己很冷淡,每次都不愿多说几个字,好像很不愿意跟自己交流,简媱便觉得有点委屈。
谢舟煮面的手一顿,看到简媱红红的眼圈,顿时慌了神,谢舟把锅关了火,走过去:“别……别哭,怎么了啊……别哭……”
简媱打掉他给自己擦眼泪的手:“走开,不想理你了。”
简媱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说出来好不好,你打我,别哭了。”谢舟把她转过来,说着又抬手给他擦眼泪。
“谢舟,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简媱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
谢舟看的心软,柔声说:“没有,媱媱,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你那么好。”
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多喜欢你呀,恨不得把你藏起来只供自己观赏。
说着给她擦擦眼泪,又把她吃在嘴里的头发,绕在小指上,放在她的耳后,动作轻柔。
简媱睁着红红的眼睛望着他,好委屈的,似乎是在确定他话的真假:“那你也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呀?”都不理她的。
“……”
“媱媱,不是不想给你讲,是你太小了,怕吓到你?”谢舟低头看着她,眉眼温柔。
简媱才初三,一个十五岁的小朋友,而谢舟都高三了,已经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小姑娘心思单纯,家境殷实,估计从没受过苦,他怕吓到她。
简媱想了一会儿……
“……”简媱看着他的眼睛,无比确定的摇了摇头:“我不怕,你不说你就是讨厌我。”
谢舟把她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而自己在她面前蹲下,抬起头仰望着眼前的姑娘。
他总是无法拒绝她。
一片晨光中,谢舟温声开口给她讲:“媱媱,那我给你说,如果你怕就告诉我,我就不讲了。”
简媱点点头。
“我的生父叫谢山,是家里的老二,大哥叫谢坤,三弟叫谢伦。谢山年轻时长的很帅,也很风流,他看上了自己的弟弟谢伦的女朋友,于是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于是……就有了我。”
谢舟自嘲的笑笑,又继续开口:“那个女朋友也就是我的生母——林叶。”
“后来,在谢山的逼迫下,林叶生下我。我出生后,林叶看着我跟谢山相似的脸庞,觉得很恶心,于是用刀想把我的脸撕下来,当然,这没能实现,被谢山及时发现阻止了,于是就有了我脸上这道从下巴到右耳的伤疤。”
简媱已经忘了哭,心脏收缩的很疼,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道伤疤是准备绕脸一周撕下整张脸皮的,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母亲。
简媱纠紧了谢舟的衣角,谢舟接着开口:“后来,林叶实在受不了这屈辱,吃安眠药自杀了,又再一次被谢山发现,阻止了,从那一刻起谢山疯了,把林叶关在屋子里面,禁锢着她,折磨着她,无时无刻不看着她。”
“终于有一天,林叶的精力消耗完了,她死了。而谢山疯了,成了精神病,后来被人举报强 奸,于是被判入狱,但他是精神病人,于是他被关在精神病院里,没多久也死了。”
简媱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好心疼啊。明明那么好的少年,为什么老天会让他经历这些呢?
如果没有经历这样,他应该会很阳光,带着万丈光芒吧!
谢舟仍然蹲在她面前,给她擦眼泪,温声安慰她:“别哭,这没什么的,不要为我流眼泪,不值得的。”
简媱怔怔的看着他,那一刻起,简媱才发觉谢舟其实是很温柔的,他温润,善良,谦卑,只是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太大了,他才把自己封闭起来。
谢舟又开口:“这一切都发生在我出生后的一个月里,一个月我就无父无母。邻居们也嫌弃我,后来陈奶奶看不过去,将我捡了回来,收养了我。”
“这些都是奶奶告诉我的,她说,不想让我不明不白的活着,所以这世上她是唯一对我好的。”
简媱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谢舟,我也会对你好的。”
谢舟笑了,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他温声说:“好,我知道,你也对我很好。”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些事情,谢伦,也就是谢山的弟弟,大概因为谢山死了所以迁怒于我,想除了我吧,毕竟林叶是他最爱的人。一周前的事情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很讽刺吧。”
谢舟笑了笑,故事讲完了,这是谢舟第一次将心解刨给一个人看,而这个人也是此生唯一一个会知道这些事情的人。
简媱坐在沙发上,小脸哭的通红,头发也乱糟糟的。
谢舟看着她,突然不想忍下去了,谢舟长臂一捞,便把小姑娘紧紧的搂在怀里。
谢舟仍然蹲着,简媱靠在在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扑鼻。
简媱突然觉得很安心,就这么抱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