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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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巷子里不断传出深重的呼吸声。
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只手用力地抓着心脏处的衣服，骨节分明的大手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抵在老到泛黄的墙上。
“砰砰砰。”
心跳得格外快。
男人像是忍耐着什么，显得格外薄情的唇死死抿着。
……
不知多久，深重的呼吸声变淡了。
…越来越淡。
偶尔的喘气声显露出来，才示意着他还活着。
可不知为什么，总是断断续续，像是被病魔折磨已久的病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却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如果光能照进这条小巷里，就会发现瘫坐的男人有着一双好看的眼睛。
曾经是漠视与玩味，现在却只剩迷茫。
迷茫什么呢？有什么好迷茫呢？光想，它大概无从得知了。
男人失神了很久，等他回过神时，明艳得甚至有些耀眼的光早正悄然退下，唯有几丝橘黄的光仍撒在各处。
很巧的是，有一缕就在他的手边。
从哪映过来的呢？男人难得地有些好奇。
他看过去，一个人正背对夕阳面对他。
男人愣住了——那个人他太熟悉了，他亲过他柔软的唇，吻过他长而曲的眼睫，看过他总显得温柔的眼睛更美丽的另一面，甚至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印记。
男人不顾一切地起身冲向他。
而他温柔而狡猾地笑着，冲他伸出了柔软的双臂。
……男人扑了个空。
这个习惯支配他人的上位者难得地露出了茫然无措的神色。
启了启唇，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男人低下了头，手紧紧地握着。
等闻到血腥味时才发现，他太用力了，把手扣破了。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夕阳里的他最终背光而走了。
他不配。
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显得孤僻而疲惫。
可再怎么样，他也不过是重蹈赴汤而已。
破镜不圆，覆水难收。
***
夏桉心情极好地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
加了六百工资的夏桉暂时忘记了下午的插曲。
“铃铃铃——”
他快乐地接起电话：“喂？”
来电的人很急似的，用极快的语速带着哽咽地回答：“衍哥出车祸了！”
“……什么？”
夏桉的脸色暗了下来，声音低哑而艰难地发出声音。
他一边安慰意味地说：“不要急。”一边冲下楼去。
“他……衍哥下午没有…手术要做……所以…得了空…就打算带几杯星巴可可给我们……”
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几秒才安静下来。
“人民第十二医院，快来。”说话的声音变了，像碰撞在一起的玉石一样干净清透。
夏桉跑下了楼，焦急地等车。
一辆出租车正好驶来了。
夏桉连忙拦下，迅速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仍然礼貌地说：“人民第十二医院，谢谢。”
……
落日前的景象很美。
金色的光透过柔软的云层，晕染了余晖。可夏桉没有心情去看这鬼斧神工的大自然。
到了。他想。
一路上都在找话题的司机师傅看了眼计程表，爽朗地说：“四十。”
夏桉将钱付给司机。
正要打开车门离开时，司机冷不丁说：“来这里这么急，是去看朋友吗？”
“啊，是的。”夏桉点点头。
“那他有你这么个朋友可真幸运啊。”
“……”夏桉咧嘴笑笑，没有再接话。
“小伙子，那你赶紧去吧。”司机催他似的说。
“啊，那再见。”夏桉着急地挥挥手，向医院走去。
身后的司机眼眸深沉，点燃了一根烟。
烟气缭绕，遮掩了他的面庞。
他语气不明地吐出下文：“幸运？哼……当然幸运了……”
他抽出烟，弹弹烟灰：“只是过程幸运些罢了，结局可不会变啊。”
**
人民第十二医院。
夏桉根据小护士发来的位置找到了手术室。
刚到四楼就看见原梧倚在墙上，眉头微皱地想着什么。
“小梧！”
“……夏哥。”原梧闷闷地朝他打招呼。
“苏狗……青衍怎么样？”夏梧紧急“刹车”。
“不怎么样。”
“…我是说他现在什么情况。”
“挺好的。”原梧仍旧十分淡定。
“他不是出了车祸吗？”
“嗯。”
夏桉见原梧过分淡定，心也静下来了。
正平复呼吸的时候，原梧却拉着他的手腕大步向五楼走。
不知道为什么，夏桉的心怦怦直跳。
他紧张地咬住下唇，轻声叫住了原梧。
“嗯？”原梧回过头，深邃的眼睛望向他。
……哈……哈……
呼吸急促的夏桉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化实质般的阴冷目光让他如刺针芒。
原梧只看见夏桉张开嘴又合上，隐隐有点担忧：“怎么了？”
“没。”夏桉面色如常地笑笑。
“那走吧。”
“嗯……”
除了夏桉，没有人知道冷汗已打湿了他米色外套下的衬衫。
**
如果世上真的有重来的机会，陆深想，他一定会不惜一切去争取。
——这大概是他少有的不切实际般的想法。
“付抿……”
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着玻璃轻柔地抚摸着面前的面庞。
那是个少年，十七八的岁数，睫毛长而翘，皮肤白嫩，鼻子小巧，嘴唇粉嫩嫩的。
像个洋娃娃——男人第一次见到少年时就是这样想的。
少年闭着眼，叫人心生可惜。
可看了他浸泡到头顶的福尔马林，便只能使人恐惧了。
白皙娇小的身躯展现在陆深面前，他十分不礼貌地有了反应。
身下越发胀痛，男人却并不去管，呆呆地看着少年曼妙的胴体。
男人不舍地回看了少年一眼，顶着天赋异禀的口口去了卫生间——这是他为了能经常见到少年而建的。
他不愿与他分别，也无法再污浊他了。
毕竟，他是他的救赎，是被他拉下深渊的angel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