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尬聊 过渡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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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友好凑数的精神，河光秋毫无反抗地被小队里自动产生的队长分到了监督组。
队长是五年三班的班长，小小年纪便已经戴上一幅粉色的圆边眼镜，各种意义上都属于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在学生中颇有威望。她托住右肘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出光芒的同时严肃地做好了安排：“柳同学、王同学、黄同学去第一项，四班、五班的其余同学去第二项，我带着三班和其余二班同学负责抢答，就麻烦一班剩下的同学去负责监督一小了，这样可不可以？”
在她报出前三个人的时候，河光秋真的差点以为对方把十五个同学的名字全都记住了。
“小队长！”身后的唐白糖笑嘻嘻举起手，提高声音撒娇似的说，“我也想参加比赛嘛！”
“监督其他学生也算是比赛。”绷着圆脸的小队长先是扶着眼镜腿认真纠正，然后又问，“那你想参加第几项？”
“第二项，可以吗？”
小队长点点头，看向身边的一个高个儿男生：“宋同学，那你去监督组可以吗？”
男生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眼睛无意识地在几个人中间打了会转，才回答说：“我都行。”
“好。”与其相反，小队长的声音相当果决有力，犀利的眼神在小队里的不同成员间逡巡了一阵，“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人说话，河光秋猜测大家可能都觉得在指导老师已经看过来的目光中有些尴尬。
倒是唐白糖很有兴致地代为总结说：“没有了！”
闻言，小队长将视线转向河光秋，“那就麻烦河同学和宋同学现在去一小坐席了。”
……等等，所以说你该不会真的知道每个人的名字吧？
落座海城第一小学的席位之前，河光秋的心头不由笼上了淡淡的疑惑。
坐在一群素不相识还对你目光不善的同龄人中间是件相当艰难的事。周围正在讨论“战术安排”的小学生不时投来警惕的目光，还有一个坐在最侧方的低马尾女生每几秒就迅速转回头冲他们两个不屑撇嘴，搞得河光秋真想劝对方小心脖子受伤。她猜测己方两人已经被对方视作了敌国间谍一样危险和卑劣的角色。在这种环境下，尽管自己适应良好甚至还有几分想进入梦境空间看碟的想法，但旁边的男生看起来已经完全陷入了坐立难安的紧张状态中。
“河、光秋？”在河光秋借助余光观察对方的同时，男生率先按捺不住地发起了对话，“呃，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不然你要称呼我什么？暗暗腹诽了一句，河光秋表情平静地转过头说：“可以。”
“呃，我是四班的宋小航。你好。”
怀着照顾对方不安情绪的念头，尽管河光秋认为这种交际流程毫无意义，她还是按部就班地回答：“很高兴认识你。”
男生看起来完全是一幅受宠若惊的表情，说起话更像个结巴：“呃、呃，谢谢。”
几秒钟的空档。就在河光秋以为这段尬聊已经在开头便画上句号时，男生挣扎着重新抛出一个话题试图将对话延长：“河光秋，你小时候练过软笔书法吗？”
河光秋有些在意这个“小时候”所指的具体范畴，直白地回答：“没有。”
这也是实话。而男生的神情似乎更惊讶了：“啊，可我看到你写的字被挂到了墙上……我是说，我觉得你写的非常非常好。”
“谢谢。”河光秋颔首，“那可能出于一种偶然的情况。”
尽管这是她发自内心且字斟句酌的想法，男孩的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空白了一秒，随后显露出一种执着的坚强神态。
“嗯……那咱们要怎么监督呢，要起来绕圈吗？”他的言语是如此铿锵有力，甚至震得河光秋下意识颤了一下，不由茫然地看向对方。
“我觉得，咱们坐在这里就可以了。”河光秋真诚地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说出自己的猜测，“这里很近，比赛整体要持续很长时间。而且虽然名义上是监督，其实主办方大概率只是想让我们和隔壁学校的学生交朋友而已。”
这可是班主任所言给她带来的灵感。但男生只是茫然地回答：“啊、啊，好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虚弱。
……于是他们之间重新陷入了沉默。
接续不断的对话的中止让河光秋得以喘一口气，她开始逐句分析自己在刚刚谈话中的表现，随后有些尴尬地发觉大概是自己让对方无计可施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她真的太久没和一个人好好说话了。河光秋甚至暗暗期待起对方重新进行一遍刚才的聊天过程，她已经想出了足以获得完美评分的回答。但是男生一直到比赛开始都不发一言，大概已经提出假设并说服自己接受了“同行者不可沟通”的现实。
心头刚刚升起的尴尬随即被淡淡的遗憾取代，正对面的投屏突然闪动几下后亮了起来。是指导老师在调试比赛要用的设备。第一个项目的参赛者被引导着聚拢到报告厅右前方。不同小学的学生按学校编号进场，海城第一小学是一号。河光秋已经看到坐在他们前面的一小学生纷纷站了起来，对那几个别着“一号”牌子的孩子喊加油，而她和宋小航坐在其中犹如一处突兀的凹陷。所幸这个环节很快便告一段落，直到第一个参赛选手站到手写板前，冲着一小的位席挥了挥手，于是加油声又重新燃了起来。直到指导老师伸手压了压，那种狂热的氛围才得以平息。
……天啊。河光秋感觉身周几乎化成实质的学校荣誉感要把她烧伤了。
她下意识看向宋小航，对方恰好同时看向她。他们的视线短暂相接了一秒，然后男生先移开，用那种强装不在意的语气说：“我们一会也得给我们的学校加油吧？”
河光秋的眼神下移，落到男生紧攥着、放在膝盖的手上，“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尬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