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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赵潇竹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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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结婚。
我从来都是个不婚主义者,因为自己的原生家庭。
我的父母年少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他们互相知晓心意,程序化的走完流程,领证、订婚、结婚、生子……
一九九二年,我出生了。
听外婆说。我出生的那天是暴雨,母亲和姑姑正在客厅里看家庭喜剧。
那时离母亲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
直到母亲起身,破了羊水。
姑姑彼时才大学毕业,看到这场景,手忙假乱。先去主卧叫奶奶,叫爷爷,再打120。而我父亲,在单位里上班。
到医院时,母亲已经疼的不成样子。
外婆说,那时父亲匆匆赶来医院,衣裳被暴雨淋湿,表情慌张。母亲已经开了十指,要进手术室了,父亲上前握住母亲的手,说。
不怕,我在。
后来,医生说,是个女娃!
一家人喜笑颜开,破涕而笑。
我自认为我生活在一个极其幸福的家庭。
一直在我十四岁之前。
准确的来说,在我出生后,他们的争吵就没断过。
有时是写鸡毛蒜皮的小事,有时是母亲耍的小性子,还有时,是父亲的爱搭不理。
不知什么时候,父亲不再想从前那样对母亲。可能这种潜意识早已形成,只是母亲从未察觉,包括我。
开始夜不归宿,花天酒地。甚至,衬衫上有口红印、假睫毛,以及女人的香水味。
十岁时,是我记事起,他们第一次打架。
半夜,父亲依然很晚到家。母亲和我坐在沙发上,我早已昏昏欲睡,而母亲,看着父亲,面无表情。
母亲忍无可忍,指着父亲破口大骂。
骂他又去外面鬼混,找女人。
父亲酒劲上来了,也开始骂。
母亲摔了杯子。
父亲开始上手打她。
动静吵醒了爷爷奶奶和姑姑,纷纷出来劝架。
最后,母亲怒吼着说。
离就离,要不是因为孩子,谁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我看着母亲。
这种人,是那种?
直到我十四岁,他们离婚了。
这时我已经上了初二,许多事已经明白。
男女之情,不过如此。
海誓山盟,亦会分开。
我跟了父亲。
有一天,母亲来看我。
我给她找了一双拖鞋,回头却不见她的身影。
最后,在阳台,发现了她。
她逆着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相册。
我也随之看了过去,随后愣住。
可能是时间的原因,我都快忘了父母亲是青梅竹马。
那本相册,记录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从儿童,到年少,再到成人。
而这本相册是什么时候开始停止记录的呢?
最后一张,是一家三口在海边的合影。
那时我不过才五六岁。
女人依靠在男人的怀里,男人搂住女人的肩膀。
站在他们中间的女孩,比着茄子手。
三人都露出了最真挚的笑容。
母亲看着这张照片,哭了出来。
那天母亲说了很多。
母亲对父亲的感情从来就没掩饰过。
年少时,他们都不懂什么是爱。
可是,爱真的有定义吗?
母亲说,父亲在中学时代是个很耀眼的人。而这个如太阳般存在的人,把所有的光芒都给了她。
后来,二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俩家人小时候还打趣,要母亲将来给父亲做媳妇。
是啊,那时,母亲也很开心吧。
可是,人都是会变的。
小时候读的童话故事写的很美妙,因为,现实中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人。
热情都是会在生活中一点点被消灭的。
火燃起来,终究会有被水泼灭的一天。
中学时,情窦初开。
每个女生的心中都会住着一个白马王子。
而这些问题,我总是不会回答。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童话故事的主角吗?真的以为自己是公主吗?真的会觉得,有人会爱你一生吗?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假。
可能就是这样残忍到极致的现实,让言情小说流行了起来。
里面的男主,可能一直爱着女主,可能在结婚后对她不耐烦,也可能,没有可能。
都说童话故事不再流行,但我认为,不就是换了一种方式吗?
可我一直坚持的思想,却在有一天被一个人打破了。
那是高一开学,操场人山人海。
我和刚结交的朋友寻找自己的班级,忽然被一个人撞了一下 。
一只大脚,把我新买的白色板鞋踩脏了。
那一瞬间,我非常想骂人。
朋友说了句干什么啊。
那人说了句对不起。
我当时愣住了。
因为他的声音。
掷地有声,感心动耳。
我立刻抬头看向他。
他长得很高,比我高了有半个头。
身着统一的校服,此时笑着,手挠着头。
五官深邃,碎发遮在额前。
我盯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乱了。
真乱了。
是心动吗?当时我问自己。
是?亦或是不是。
就这样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
没多久,我便看见他走向主席台。
我疑惑他为什么上去。
朋友有点无语,因为老师已经介绍过。但还是耐心给我解释。
他是中考实验班的第一名。
叫傅清从。
清澈的清,服从的从。
就这样,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高二时,我和他分到了一个班。
很幸运,我和他一起当了英语课代表。
就连我的内心都在说服我自己。
我喜欢上了他。
到底是因为什么?
脸、声音、亦或是他这个人?
我想,都有。
没有人会抗拒这样一个人。
我仿佛理解了母亲当年为什么会喜欢父
亲。
曾经有个人,照亮了你的全世界。
有一天午后,同桌跟我说。
“小猪,我感觉你和傅清从名字挺配的哎。”
我一顿,放下了笔:“什么?”
同桌:“你不觉得你们俩名字构造挺像吗?你看,你的潇,还有傅清从的清,都是左右结。你的竹,和从,也是这样。”
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年少时,总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勾起千般清晰。
喜欢一个人,是最苦不过的。
我为你跨越千山万水,而你,永远停在原地,不会向前。
相隔千里,置身海外。
高考结束后,我向他表白了。
不论结果如何。
我只是希望,自己的这三年,是值得的。
后来呢?
后来,我们没有后来了。
二零一零年,陕西的高考报考志愿改成了分出来之后填报。
我的分数过了二本线,报了一所当地的大学。
大学四年,我依旧过的平平淡淡。
同寝的舍友都很好相处,也让我的大学生活增了一点乐趣。
大二,我生日这天,其中一个舍友提议去附近新开的烧烤店过。
其余人都欣然同意。
到门口时,那个舍友带来男友,以及,另一个我没见过的男的。
此时已经入春了,春芽破土,柳叶吹拂。
那人带着眼睛,背着一个斜挎包。
气质莫名很温柔。
和他这个人一样。
我知道了他叫李讼。
大三,他跟我表白了。
其实我也有一点喜欢他,我答应了。
毕业后,我当了一名初中的英语老师。
初中的孩子是最难管的。但初中,恐怕也是让人最难忘的。
比小学紧迫,比高中松缓。
我渐渐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一七年,我二十五岁。
这年夏至,我见到了傅清从。
我和李讼去一家爆火的烤鱼店吃饭,遇见了高中同学邓洲。
饭桌上,傅清从话很少。
他长高了,也壮实了。
果然啊,出过国的人就是不一样。
席间,李讼说明年结婚,和我。
我一惊,他在饭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结婚?”傅清从开了口。
这貌似是他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
我看着他,莫名想起了高中的时候。
饭后,李讼跟我说。
他在饭桌上说的是真话。
他爱我,要跟我结婚。
这绝不是说笑的。
他的言语认真,目光紧盯着我。
我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
我也是。
接下的半年,我按部就班的生活中。
十一月底,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提亲之后,我们订了婚。
来年二月,我们去领了证。
四月,我们拍了婚纱照。
六月初,我们办了婚礼。
2018年6月9日,我结婚了。
大早上起床,是真的感受到了当新娘子的不容易。
婚礼现场,我穿着婚纱,挽着父亲的胳膊。
李讼穿着西服,嘴角是藏不住的笑容。
晚上,回到婚房,看了一眼今天送来的份子钱。
我的目光定在一个格外厚的红包上。
上面有这样一段话:
To小猪
愿情长久,百岁不离。
落款——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