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只野犬 太宰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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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乱步继续吃着自己的零食小饼干，虽然自家的社员被一看就是□□成员的帽子君称呼为“前任首领”貌似是一个很不妙的走向，不过，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和本界的完全没有关系。
若合我意，一切皆好。
但这又不影响他，江户川乱步想。
而被如此称呼的太宰治本人则是连表情波动都欠奉，他看着面前若无其事坐了下来的“中原中也”，鸢色的眼眸里是冷静的观察和评估。
不对劲。太宰治想，这不像是中也。
或者说，不像是他印象中的中原中也。
【宿主……】系统团子有气无力地停在竺泊搁在桌上的手边，它把角色构建度的进度条加了个大红框戳到竺泊面前，竺泊瞥了眼，感觉系统的平板的电子音都要带上框上挂着的感叹号的感觉了，【又倒着长了……】
竺泊反手揉了揉小团子：【这种情况很紧急吗？】
【如果这个进度条，倒着涨满了。】系统表示自己统生第一次见证角色构建失败的情况，很有可能要亲眼见证统生职业生涯的历史性一刻，【宿主您现在的角色马甲会立刻崩解，以后也无法再重新获得。】
【而且您本人也会滞留在这里的。】系统团子蹦了蹦，强调很严重的后果，【角色崩解相当于死亡，所有感受都会百分之百反馈到宿主本人身上的！】
竺泊看着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红色进度条：【这样啊，目前的进度，还可以。】
系统：【？！】
竺泊：【好了好了，继续干活了，别打扰我了哦。】
橘发青年礼貌对为他端上一杯咖啡的服务员道谢，后者职业化的笑容在他真诚绅士的言语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真心。
于是青年面前多了一碟小蛋糕。
中原中也不着痕迹地轻微皱了下眉，但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好意，况且他也不是某个挑剔得作天作地的作精……
但不等他拿起餐具，坐在他对面的太宰治带着夸张的笑容直接拖走了他面前所有的食物，一连串赞美从他口中流利吐露而出，就是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江户川乱步看见，橘发青年原本抬起的手放了回去，虽然进退有礼谈吐不凡但总是隔着厚厚一层玻璃看他们的中原中也，在太宰那个简单拖走他面前所有食物的动作前，似乎打破了厚重的隔阂。
凌厉的眉眼柔和一瞬，是想到什么了吗？
【果然，角色的构建不稳定的时候，本身的人物特质反而会突显出来。】竺泊若有所思，【不过只能用在中也这类具备强烈生命力和活力的特殊人物马甲上吧，要是太宰估计已经愉悦地全部放弃了。】
【所以宿主你是在试探角色本身的设定吗？】
【毕竟，要在太宰治这个操纵人心跟玩似的人面前撒谎，要瞒过江户川乱步的眼睛。】竺泊长长叹了口气，【怎么说也算是新手任务吧，给我个地狱难度开局真的是人干事吗？】
【我不是人。】
竺泊：……
【不过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宿主你自暴自弃了！】系统振奋了精神，【上啊宿主！坑了那个一直不停贡献红色进度的太宰治！】
竺泊：我该感谢你如此看得起我吗？
太宰治没有错过对面坐着的青年眉眼间一瞬间的软和与怀念。
很少有人知道，中也其实是个很挑嘴的人。
太甜了不要，太苦了嫌弃，软糯的糕点要恰到好处入口才能让小矮子舒展开眉头，烹饪要做到大厨级别的精湛巧妙才能让那双钴蓝眼眸浮现真切的惊喜。
但平常时候中也也不是那么挑嘴，因为搞事的太宰没能吃上热乎饭菜的小蛞蝓对着隔夜的饭菜照样可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一口一口塞进肚子。也许是懵懂流浪时期，又或许是羊曾经的艰难时期，中原中也不会浪费食物，即便他实际是个极其挑嘴的人。
□□的工资很可观，那时候闲得无聊的太宰治最大的乐趣就是揣摩搭档的一切。
最好能为他的期刊再添谈资。
于是他就发现了中原中也这个不好说算不算毛病的毛病。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好大肆批判的，太宰治没有将中原中也这个毛病公之于众，他只是偶尔和对方搭档赴宴的时候，会干脆利落地拿走所有会让中原中也下意识皱眉的食物。
中原中也很挑，也很不挑，能让小矮子皱眉是真的不受喜爱了。
以往太宰治的习惯是直接丢掉，但被中也看见过一次后，正巧那时候他们在争吵打架，气急了的中原中也直接捞起要被丢掉的面包往太宰治嘴里塞，后者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差点弄得抵达梦想的三途川。
太宰治差点直接噎死了。
后来像是发觉了什么乐趣，那段时间中原中也乐此不疲地“投喂”太宰治，他一直嫌弃自己这个搭档瘦的跟个什么似的，两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首先被怼的就是中也的身高，然后就是太宰的瘦麻杆子身材。
中也坚信自己可以长高，而混蛋太宰对自身的状态毫不在意。
毕竟这货想死。
把太宰喂胖，再等自己长高，以后他俩出任务就不会在这方面还要承受敌人嘲笑了，况且混蛋太宰好像很抗拒“喂食”，那太好了达成目标的同时还能恶心一把太宰，中也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在中也习惯了太宰的战术规划并遵从的时候，太宰也被中也养出了一些小习惯。
比如，吃掉中也嫌弃的食物。
不主动吃就会被粗暴塞，并不想噎死或撑死的太宰选择自己主动吃。
察觉自己下意识举动的太宰治神色如常地“嗷呜”一口吞掉了叉子上的小蛋糕，竺泊这边疯狂上涨即将达到一半的进度条终于减缓了速度，并最终停留在了50%。
“很不一样啊。”中原中也说，他端起后来太宰推给他的一杯橘子汁喝了口，“真没想到某一天，我会和首领……会和太宰治心平气和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没有争吵，没有打闹。”
江户川乱步咽下口中的饼干：“又不是小孩子了。”
“……的确。”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身体后靠双腿交叠，红围巾的末端搭在他的腿上，“所以，您找到帮我回去的方法了吗？”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注视似乎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青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即便那是自寻死路？”
中原中也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给人的感觉像是艳丽的曼珠沙华，即便你知道他的身后铺满了死亡与黑暗，也忍不住被他明媚的色彩所吸引。
他说：“人活在这污浊世间，谁又不是自寻死路？”
中原中也非常礼貌地告别之后，才离开。
和之前半空中的那个帽子君很不一样，非常不一样。江户川乱步咬着一颗糖果，注视那人的背影在光中如泡沫般消失。
太宰治除了开头那一句说不上招呼的招呼一直没有再说话，他站在江户川乱步身边，目光平静而深远，那双鸢色的眸子像是联通深渊的入口，与之对视便如同注视满是泥沼无光的深渊。
“我救不了他，太宰。”江户川乱步直视前方，向来孩子气的侦探睁开的翠色眼眸疏离透彻，神情严肃而挫败，“……以前我也曾见过这么一个心存死志的人，我没能拉住他。”
太宰治难得的没有往常挂着的笑容，他同样直视前方，风吹起他凌乱的黑发和风衣，青年轻声说：“那不如就让他这么离去吧。”
“不一样。”江户川乱步转头看向太宰治，“他‘病’了。”
“因为‘病了’，所以抱着‘就这样结束也没关系’的安慰自己和他人的论调。”江户川乱步合上眼，“说了太多次，和别人说和自己说，慢慢的自己也就认为该这样，但他还在求救啊，太宰，很微弱的求救声。帽子君也许不曾察觉，察觉也会强行忽略过去，但你应该很清楚。”
太宰治沉默。
他当然很清楚，不仅仅是因为他也曾向周围挣扎着发出求救声，还因为他深刻明白中原中也究竟是什么存在，也许比中也本人还要了解他。
中原中也是一团火，灼烈明艳的火焰。
但这位“中原中也”，他沉寂的恍如燃烧殆尽的残渣。
“所以我一开始并不认为他是中也……”太宰治说。江户川乱步早已离开，只有太宰治还站在门口遥看天空翻滚着的染上了霞光的云彩。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是中也呢，不该是中也啊。”
如果是，那么灼烈的中也，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了寂灭的结局？
竺泊没有直接回到现实世界，他停留在进入游戏前抽取人物的那个空间，看许愿池的中央合拢羽翼的天使塑像，看它垂目间的悲悯。
红围巾的橘发青年安静而无声。
一个背后长着翅膀的小团子飞了过来：“宿主宿主！涨回来了！”
竺泊活动了下脖子，回神的他随手点开人物马甲的面板，盯着那条重归于零的进度条，摸了摸下巴：“出乎意料啊，”
话说他走神的这段功夫，太宰治脑补了那些剧本？脑得他自己硬生生打消了大部分怀疑。
“不过按照太宰治写剧本的习惯，绝对都是刀子。”竺泊断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只野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