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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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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傅蔓仍在伏案疾书，丝毫没有要收拾东西准备走的迹象。
安夏等了又等，直到把班里的其他人都熬走了，才敢上前找傅蔓搭话。
“季同学？”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傅蔓从课本中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她以前是个高度近视。
这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
推完，她就笑了。
安夏见她笑，心情不由跟着轻松了一些。
四目相对。
傅蔓放下笔，问道：“怎么了？”
安夏赶紧切入正题，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傅蔓手边，轻声细语道：“季同学，你钱放我这，忘了拿回去了。”
傅蔓用食指点了点信封，“不是忘拿。”
安夏猜到了，但不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给她那么多钱？
谢谢她？还是可怜她？
无论哪种，她都不需要。
傅蔓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你是不是每天放学都要去兼职？”
安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每天，课业特别紧张的时候，我就没去。”
傅蔓：“能赚多少钱？”
安夏莫名其妙，可还是照答：“不一定，有时候五十，有时候一百，有时候更多，看场合。”
“累不累？”
“啊？”安夏瞠目结舌，这问题越来越奇怪了，“累当然是很累的，哪有工作不累啊。”
傅蔓又问：“那你还有时间读书吗？”
安夏低低咕哝道：“有啊，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
“比如熬夜到三四点？”
安夏傻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
傅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猜的，你黑眼圈那么重，一看就是熬夜熬的。”
其实安夏眼黑圈很淡，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
但整个人透着股不符合年纪的疲惫感。
安夏轻轻叹了口气。
傅蔓接着说：“我这有个高薪又轻松，每天只需要兼职两小时，周末双休的工作，你要不要？”
安夏不假思索道：“要。”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天上掉馅饼吗？哪有这种好事？
她犹豫了片刻，嗫嚅着说：“我、我没成年，很多地方去不了。”
傅蔓蓦地笑了，“也快了不是，下个月。”
安夏暗叫不好，疯狂摆手，“不行的，我、违法乱纪的事，我不干。”
傅蔓笑得更肆意了，“什么叫违反乱纪的事？”
安夏哽咽似的顿了一下，“反正我不干。”
傅蔓伸了个懒腰，“好吧，那我就只能找别人帮我补课了。”
“啊？”安夏愣了愣，惊异声连起，“啊？啊？啊？”
傅蔓揉了揉眼睛，“很奇怪吗？”
当然很奇怪好吗？
为什么是她？
安夏百思不得其解。
季婉婉如果真想补课，有的是好老师愿意教，再不济，班里也有其他比她学习好的人，为什么偏偏找她？
傅蔓敛了表情，继续慢悠悠道：“你知道的吧，我成绩一直很差，我爸说我这次月考学再考最后一名，他就不让我去演戏了。”
傅蔓撒谎时，喜欢添加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这样会让谎言听起来更真实。
“可是——”安夏没当过家教，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心底没底。
傅蔓牵动嘴角，“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不想教我？”
安夏摇摇头。
“没有没有。”她开始给傅蔓猛灌鸡汤，“其实除了少部分人，大家的智商都是差不多的，只要你下定决心，肯努力学习的话，一定能提高成绩的。”
傅蔓：“那你这意思，补还是不补？”
安夏这回没犹豫，“补。”
“那行，你以后每天傍晚放学，就留在教室里，帮我补习两个小时，到点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安夏想了想，“两个小时会不会太少啊？”
傅蔓轻笑，“哪有人像你这样，还主动想加班的？”
安夏小小声说：“不是。”
我就是觉得你基础太差，得好好补补。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
她责任心爆棚，不自觉地凑近，想看看傅蔓复习到什么进度了。
傅蔓抬眼，不咸不淡地问她：“你不回家吃饭吗？”
明瑞高中虽然有食堂，但随随便便一顿饭，都不是安夏能消费得起的。
所以，她每天都得回家，或者到家附近的快餐店解决午餐。
她家离这不远，公交车十分钟就到了。
傅蔓本想请安夏在学校吃饭的，但一来考虑到不能和她太亲密，二来怕伤到她的自尊心，于是干脆就板着脸，让她回家了。
安夏“嗯”了一声，“是要回去的。”
她站直了身子。
傅蔓把信封重新塞给了她。
安夏推了推，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忖度着回道:“等月考结束再给我吧，而且，这也太多了。”
傅蔓平静道:“到那个时候，我可能就没钱给你了。”
安夏不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傅蔓拉着张脸，“因为我家要破产了。”
安夏怔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个字，“啊？”
傅蔓静静地看着她，末了，突然笑了一下。
安夏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但也不生气。
傅蔓挠挠脸，“拿钱办事，你拿了，我才安心，不然我怕你不用心教我。”
安夏急道:“不会的。”
“那你就拿着啊。”
安夏磨蹭了几秒，终于把信封收了回去。
***
周三下午就上两节课。
班里很多人都去看篮球赛了。
傅蔓坐在教室里，在重做早上发下来的化学卷子。
从上午到现在，除了去厕所，她都没怎么离开过座位。
午饭也没吃，倒也不饿。
权当做维持身材了。
好在开学没多久，她花了半天时间，就看完了老师已经上过的内容，并研究透了书上的例题。
安夏坐在前边，频频回首偷瞄她。
说好了，她帮她补课的。
可季婉婉没让她教，而是让她自己看书。
季婉婉说，等遇到不会了，她会来问她。
安夏不懂，补课是这么补的吗？
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她还想着，要不要给季婉婉制定个学习计划来着。
不过一看对方，似乎有自己的节奏。
她也不好打扰。
“看我干嘛？看书。”傅蔓头也没抬，平平板板道。
“哦，哦。”安夏定了定心神，正身，开始认真写起了作业。
教室里很静，只有风声，翻书声，笔刷刷划过纸页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
“哐啷——”
傅蔓突然推开桌子，站了起来。
安夏听见动静，扭头看她。
只见她先是紧紧握着桌角，沉着一张脸，仿佛在忍耐着什么，而后猛地转身，径自朝门口走去。
安夏不明所以，“季同学，你去哪啊？”
傅蔓走到门边，背对着她，从嗓子里挤出声音，硬邦邦地说：“今天不补课了，你先回家。”
安夏呐呐道：“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有点事。”
安夏没再多问，“哦。”
“别来篮球场。”
安夏：“为——”
话没说完，人就消失了。
***
傅蔓走过长廊，乘电梯下楼，到教学楼附近的小超市里买了瓶水，而后疾步来到了体育馆外。
剧情开始了。
无论她在哪里，即便只有一句台词，她也要被迫出现在剧情发生的地方。
傅蔓记得这是第十章发生的故事。
在这章里，季婉婉作为顾佑希的众多追求者之一，来赛场为他加油呐喊，并送上“爱心之水。”
然而，顾佑希的眼中只有安夏。
他推开季婉婉，在众人的注目下，穿过半个球场，来到安夏身边，傲娇夺过她手中的矿泉水。
这一幕，惹得在场所有痴恋顾佑希的女生嫉妒发狂，从而引发了接下来安夏被她们其中一部分人欺凌羞辱的情节。
傅蔓算了算，从顾佑希让安夏当跟班，到今天篮球赛送水，这其中，跳过了不少章节。
男女主的感情戏似乎没有什么进展。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之前的干预起了作用，她现在只希望，安夏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不要来篮球场了。
思索间，傅蔓不知不觉已经推开玻璃门，进到了室内篮球场。
球场很热闹。
观众雀跃激昂的欢呼声，篮球弹在地面上的啪.啪声，以及口哨声，进框声，球鞋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块。
傅蔓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走到了看台最前边。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佑希。
他穿着8号球衣，模样和身高在一众男生里格外现显眼。
汗水微微浸湿了他的头发和球衣，他抬手随意抹了把脸，手臂弯起时，上边的线条愈发清晰——流畅，但并不夸张。
他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在赛场上跑来跑去，停下来休息时，还能跟队员有说有笑。
傅蔓向四周看了看。
观众大多是为了顾佑希来的，有男有女。
他们拿着横幅，举着应援牌。
“顾佑希！！！！”
“A班加油！顾佑希加油！”
“顾佑希！你是最棒的！”
傅蔓待了没多久，就感觉天旋地转，耳膜都要被吵破了。
“欸，季婉婉，你怎么空手来的？”
混乱中，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傅蔓回头，看到了一个扎着双马尾，面容娇俏可爱的女生。
是刚刚那帮夸夸群的同学之一。
傅蔓听见过别人叫她名字——司悦。
“我没空手来啊。”傅蔓对她笑了笑，同时亮出了手里的水瓶。
司悦挤挤蹭蹭的，来到她身旁，挨着她，“我不是说这个啦，应援牌，你没拿吗？”
傅蔓:“我来太急了，忘了。”
“没事，我有。”说着，司悦说，边低下头，在包里翻翻找找。
傅蔓瞟了一眼。
她那包里，不仅有顾佑希的应援牌，还有楚家霖，周灿阳，江行的应援牌。
好一颗博爱的心啊。
傅蔓不禁笑了笑，想当年她看剧看小说，也是见一个爱一个，墙头多到数不清。
“这个怎么样？”司悦把一个印着顾佑希头像的扇子递给了她。
傅蔓没细看，“谢谢。”
“谢什么。”司悦又塞给了她一个小电扇。
即使场馆里开了空调，可人太多，还是有些燥得慌。
傅蔓接过。
小电扇呼呼地吹着。
很凉快。
她的心情随之平静了不少。
这时，司悦突然说:“哇哇哇，季婉婉，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下包，我要拍个照。”
傅蔓:“当然可以。”
她拿过司悦的包。
旋即，司悦颇为专业地举起相机，冲着某个方位狂拍。
傅蔓以为她在拍顾佑希，结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竟然看到了江行。
他穿着23号球衣。
因为皮肤白，在灯光下，几乎有些剔透了。
在本章里，他没有任何戏份，所以一开始，傅蔓都没有注意到他。
“啊啊啊啊啊！”司悦连连尖叫，“三分球啊，看到没，看到没！”
她激动地扯了扯傅蔓的袖子。
傅蔓“嗯”了一声。
她看到了。
她还看到他起跳时，露出的一截精窄有劲的腰。
她以前还以为十七八岁的他是只白斩鸡。
江行背对着她。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她想，此刻，他大概是嘴角上扬的。
幅度不大。
因为对他来说，这没什么好高兴的。
“说实话，明瑞四子里，我最喜欢江行了。”司悦一面检查照片，一面花痴笑，“长得帅，学习好，性格佳，运动也超棒，简直完美好嘛，除了……”
意识到话头不对，她赶紧闭嘴。
心照不宣的秘密。
摆不上台面的身份。
傅蔓没接话。
她将目光从场上收回，四处乱看，看向了替补区。
那边簇拥了几个人。
最里边的那个有点眼熟，但距离太远了，她看不大清楚。
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是楚家霖。
他坐在长凳上，垂着头，修长的手指间夹了一瓶水。
他太安静了。
与周围格格不入。
有人找他搭腔，聊了几句，大抵是觉得他过于淡漠，很快便走开了。
“楚家霖也好帅啊。”司悦突然在旁感慨道:“就是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傅蔓看她，发现她已经把摄像头转向了替补区。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高岭之花，啧啧啧，只可远观。”司悦嘟囔着，“我有个姐妹可喜欢他了，给他写了几十封情书，还亲自做了好多小甜品给他，他都不要，对谁都是一副冷脸，我真想象不到，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或者男生。”脑补着，司悦自己都笑了。
……
“啊！”她蓦地惊呼了一声，慌乱放下相机。
“怎么了？”傅蔓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司悦咽了口唾沫，一脸尴尬，又略微有些欣喜道:“楚家霖在看我们这边，天啊，这么远的距离，他竟然能听到我在说他。”
她悲催地揉了揉两颊上的肉，“啊啊啊，早知道，我就多说些好话了。”
傅蔓好笑道:“怎么可能，他又不是顺风耳，再说了，人这么多，他也不一定是在看我们。”
“真的嘛。”司悦把相机给她。
镜头放大了好几倍。
替补区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隔着屏幕。
傅蔓果真看到了楚家霖的脸。
他抬起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傅蔓犹豫着，要不要向他露出个友好的笑。
然而楚家霖视线向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神一暗，瞬间移开了目光。
傅蔓一头雾水，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扇子。
“怎么样？”司悦贴着她的耳朵，嘀嘀咕咕道:“我没骗你吧。”
傅蔓没应声，把相机还给了她。
司悦架起相机一看，“欸？他怎么又把头低下去了，哎呀，早知道就看久点了，说不上话，舔舔颜也好啊。”
“算了算了，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放到今天的主角，顾佑希身上。”司悦用肩膀撞了撞傅蔓，“嘿嘿”一笑，“放心，等会儿顾佑希的照片，我全都给你。”
傅蔓摆了摆手，“不用了。”
司悦潇洒道:“都是同学，客气什么。”
傅蔓:“真不用。”
“哦～”司悦拉长声调，“有了真人，就不用照片啦，我懂我懂。”
傅蔓:“???”
“你们两个。”司悦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都听见了，是他叫你来看篮球赛的，对不对？”
傅蔓:“不……”
她刚想要解释。
“快看！”司悦拉着她，激动地凑到栏杆前。
场上，顾佑希灌了个篮。
他一跃而起，伸长手臂，把球扣入篮筐后，还抓着篮筐晃了一下，旋即才轻巧落地。
整套动作利落干脆。
“啊啊啊啊啊！”
“顾佑希！好帅啊！好帅啊！”
“天啊！！！”
……
又是新一轮的高.潮。
这回连男生都激动了起来，有人在吹口哨。
顾佑希伸出拳头，和队友碰了碰，以表庆祝。
“果然还得是顾佑希！”司悦抓着傅蔓的胳膊，摇了摇，“真的好羡慕你啊，呜呜呜——”
傅蔓平静道:“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可惜司悦沉浸在磕cp的兴奋里，充耳未闻。
顾佑希庆祝完后，扭了扭脖子，一抬眼，便看见了看台边上的傅蔓，以及她手中的那把扇子。
登时咧嘴一笑。
他举起手，朝她挥了挥，眼睛很亮。
“我厉不厉害？”他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