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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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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换了位置，来到傅蔓身后，用一只胳膊牢牢锁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仍是捂着她的嘴。
“别乱动。”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听起来很奇怪，像是故意变了腔调。
傅蔓审时度势，在他的钳制下，费力地点了点头。
那人半拖半拽着，把她拽到了垃圾桶旁边。
“蹲下。”他压着嗓子说。
傅蔓莫名其妙，可还是照做了。
她背抵着他的胸膛，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贴着彼此。
“别说话。”他又警告道。
傅蔓翻了个白眼。
我这样怎么说话？
只有你在不停吧啦吧啦。
她努力稳定心神，目光四下逡巡，末了，视线停留在了一个空的玻璃瓶上。
她打算用这瓶子，敲爆他的脑袋。
悄悄伸手去够。
还差一点。
她动了动身子。
那人把她搂得更紧了。
这次他没说让她别乱动。
他心跳得很快，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傅蔓没有任何想法，纯粹是生理原因，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
她忍不住哆嗦了下，头往外偏，想要离他远点。
他直接抬手，把她脑袋掰了回来。
就在两人暗暗较劲的时候，巷口外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还不止一个。
傅蔓眼睛一亮。
她只要用尽全力，挣脱身后这人，然后再喊一嗓子，说不定就可以解脱了。
想着，她又偷偷摸了摸他的口袋。
很好，没有管制刀具。
正准备动手，傅蔓听见那些人开了口——
“人呢？”
“我明明看见他往这里跑了。”
“再去找，夫人交代过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少爷带回去。”
......
夫人？少爷？
傅蔓心中一动，微微转动眼珠，视线向下。
她刚刚太紧张了，都没心情观察身后这人。
目光所及。
红色皮衣。
白色球鞋。
是他没错了。
***
巷口外的脚步声渐渐散开了。
他听见动静，长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前人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而后又脱力似的垂下脑袋，没了动静。
“喂。”他推搡了下她的肩膀。
她毫无反应。
他大大地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声，“喂？”
这次声音里有微不可闻的颤抖。
她仍是一动不动。
他松开手，转而去托她的下巴，把她转了过来。
在昏黄的光线里。
他看到了她的脸。
苍白，狰狞。
她闭着眼，了无声息。
口红在唇间晕开，蔓延到四处。
薄薄的皮肤上，映了他的指痕。
他一松开手，她就像坏掉的玩具人偶，脑袋向右一歪，紧接着，整个人瘫倒在他怀里。
他死死地盯着她，而后又僵硬地低下头，摊开手，望向自己的手心。
一片黏腻的红。
如同鲜血一般。
他这才艰难地意识到。
他把她给捂死了。
就用这只手。
可他明明有特意避开她的鼻子啊。
他呆呆的，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凝着手心，视线始终没有偏离过半分。
他坠入了莫大的恐惧和痛苦之中。
以至于傅蔓睁开眼睛了，他都没发现。
傅蔓枕着他的胳膊，好笑地看了他一会儿。
这招数，也只会他会信了。
她稍稍坐起身，而后手肘偏了个方向，往后一怼，狠狠朝他腹部砸去。
他登时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身子也随之弓了起来。
傅蔓又劈头盖脸地朝他脑袋招呼了几下，状似惊恐地喊道：“救命啊，变态，你这个死变态，天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他狼狈地举起手，去阻挡她不知轻重的进攻。
“是我，是我，别喊了，再喊就把他们招来了。”
他终于用正常声音说话了。
傅蔓扯了扯嘴角，停下手中的动作，同时扶墙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天啊，佑希！”她站在他面前，微微张大嘴巴，讶异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佑希仰起头，神色痛苦地瞪着她。
刚到剧院附近那会儿，街道上到处都是人，车子根本开不快，而定位器在哪，他又找不到，那帮人就在其后紧追不舍着，所以他权衡再三，干脆弃车跑路，钻进小道。
可那帮人是追人的好手，他怎么想的，他们一清二楚，步步紧逼。
这一晚上，他只想着怎么逃跑了，全然忘了自己来这的最初目的。
直到意外撞见她。
他才想起。
他怕她鬼吼鬼叫引来他们，于是脑子一热，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在捂住嘴后，他突然起了促狭的心思，便开始走腔变调地恐吓起了她。
没成想，人没吓到，自己反挨了一顿暴打。
*
顾佑希颓然坐着。
傅蔓捂着口鼻，漫不经心地说：“你不觉得臭吗？”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可是有洁癖的。
顾佑希这才反应过来，他一侧头，入目是是沾满油脂和污垢的垃圾桶，上边还挂着个摇摇欲坠，装着残羹剩饭的塑料袋。
几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正盘旋在四周。
他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呕——”顾佑希干呕了几声，慌乱起身，连连退后几步。
随后，他又低下头，扒开衣领，嗅了嗅自己的上身。
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靠！”他低声咒骂，迅速脱下皮衣，然后又想顺势脱下里头的短袖。
但一瞥见傅蔓，便停手了。
傅蔓也没好到哪去，整个人像条发烂的咸鱼，又酸又臭。
不过她面上倒是挺淡定的，仿佛恶心的只有顾佑希一个人。
顾佑希沉着脸，幽怨地盯着傅蔓。
怎么每次碰到她，都会碰上这么有味道的事。
他浑身难受，感觉自己被玷污了，忍不住挠了挠脖子，又挠了挠脸。
皮肤都快被他抓破皮了。
“过来。”傅蔓朝他招了招手。
“干嘛！”他没好气道。
“带你去洗洗。”傅蔓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打开剧院后门。
顾佑希完全没注意到，此刻，她竟然是用那种命令式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他满脑子只有，好脏好脏，好痒好痒，所以想也没想，就跟上了她。
傅蔓记得更衣室里边就有洗澡的地方。
她让顾佑希到男更衣室去，自己则进了女更衣室。
傅蔓从头到脚洗了个彻底，还用劣质的沫浴露卸了个妆，随即把衣服淋湿，简单地搓洗了一番，然后用吹风机把衣服吹个半干，又重新穿上，这才出门去。
她没想到顾佑希竟然还在。
她以为洗完澡，两人就各回各家了。
顾佑希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弯着腰，不耐烦地点着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
他的模样太过吸眼，有女生经过他身边，虽然不会当面议论，但她们一进到更衣室里，就开始叽叽喳喳了。
“欸，你看到没，坐在外面那男生。”
“看到了，好好好帅啊，他也在这打工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怎么可能？你有注意到他脚上那双鞋吗？起码得这个数。”
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他来这做什么？”
“谁知道，可能迷路了？”
……
他的出现，仅是她们乏味生活的一点调剂，谁也不会异想天开地想要上前和他搭话，再和他有段什么浪漫邂逅。
能一饱眼福，愉悦心情就够了。
听着她们雀跃的声音，傅蔓不由笑了笑。
如果这不是在小说里，她可能和她们一样。
虽然爱做梦，但不是认不清楚现实。
她轻手轻脚掩上门，来到了顾佑希跟前。
视野里突然暗了一块，顾佑希自然抬起了头。
“你怎么那么慢？洗个澡竟然洗了一个多小时？”
他忍不住皱眉。
傅蔓本想回他：我没让你等我，你可以先走。
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佑希，我这是在帮你呢，刚刚那些人是不是来追你的？好可怕哦，他们肯定想不到你在这，过去这么久了，我们现在再出去，他们肯定都不在了。”
顾佑希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十分有理。
“你怎么换了套衣服？”傅蔓不着痕迹地切到了下个话题。
他现在穿的是黑T加蓝色沙滩裤。
“我找人帮我买的。”顾佑希的目光流连在傅蔓身上，满是嫌弃道：“原来这衣服还能穿？”
傅蔓却反问，“你花了多少钱？”
“一万。”
“一万！”
一看就是十几块钱的地摊货。
顾佑希不知道她在大惊小怪什么，又说：“那人还挺不错的，所以我另外给了他几万块钱的跑腿费。”
傅蔓无语凝噎。
这个缺心眼的冤大头。
得亏他家超级有钱，不然家产没几天就被他给败完了。
顾佑希瞪她，“你那什么表情？觉得我给太少了？”
傅蔓嘴角抽搐。
顾佑希哼道：“我只有那么多了，其他卡，都被老太婆给冻住了。”
傅蔓：“……”
她调头就走，不想跟他待着，怕待久了，自己的智商也会跟着骤降。
同时，她也在深深忏悔，这人能当上男主角，她得承担百分之百的过错。
顾佑希见状，冲着她的背影囔道：“喂，你去哪啊？”
“砰！”
回应他的只有沉重的关门声。
***
两人又来到了巷子里。
傅蔓身上有些冷，半干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很难受。
她在前，顾佑希在后。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话讲。
有野猫突然蹿过，把顾佑希吓了一跳。
可傅蔓毫无反应，这让顾佑希不得不压下尖叫，保持冷静。
出了巷子，来到街上。
此时，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就剩他们两个在游荡。
顾佑希不是没有跟女人相处过，但通常都是她们在找话题，他心情好，就回几句，心情不好，直接让她们闪边去。
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威胁，恐吓，他会话很多。
而现下这种情况，面前人一声不吭，他又不想恐吓，一时间，就成了哑巴。
真麻烦。
他用手指搔了搔脖子，那里有一条之前被他挠出的血痕。
沉默了几秒，他终于开了金口，“喂。”
傅蔓闻言转身。
街上风大。
她仰着头，一头长发被吹得轻轻飘扬，就那么地静静看着他。
顾佑希大脑一片空白。
他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
很快，风转了个方向，吹得越发肆意，傅蔓的头发蓦然从后往前盖，遮住了全脸。
宛如贞子。
她不顾形象地扒拉两下，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
顾佑希瞬间回神。
“有事？”她神色自若地问。
顾佑希咬着牙，“你给我把脸转回去。”
傅蔓不明所以，但还是转回去了。
沉默了几秒，顾佑希又道：“喂，我渴了。”
傅蔓：所以？需要我给您买瓶水回来，再给您拧开瓶盖吗？顾少爷？
顾佑希干咳了两声，却问：“你有钱吗？”
傅蔓停下脚步。
“你借我点钱，回到学校以后，我包你一学期，不对，两年的水，你想喝什么都可以，直到毕业。”
他说得太过理直气壮，傅蔓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果真摸到一百块钱。
不知道是安夏忘拿走了，还是故意留给她的。
她低头凝着那张票子，直至顾佑希伸手，将其扯走。
“不就一百块钱嘛，瞧你那扣扣搜搜的样子，明天我还你一百倍。”
说话间，顾佑希走进了街边的一家便利店里。
傅蔓无奈跟上他。
***
顾佑希一脸新奇地在货架前徘徊。
“这种蛋糕能吃吗？才五元？”
“这是真的三文鱼吗？怎么这么薄啊？”
“原来芒果长这样？这什么地方产的？好吃吗？”
……
尽管他帅，但店员仍是向他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什么人啊。
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傅蔓扶额，小声提醒顾佑希道：“你不是只要买瓶水吗？”
“我饿了，不行吗？”顾佑希提着购物篮，连拿了几样吃食，“喂，你要不要？”
“什么？”
“都可以，我请你。”
呵呵，您可真大方。
傅蔓咬了咬牙，很有骨气道：“不要。”
顾佑希拿东西的手一顿，紧接着，又听她说：“我不要那个味道的，我要这个。”
顾佑希乐了，“随便拿。”
傅蔓很想告诉他，虽然这里的东西不贵，但他们只有一百块钱，是没有能力把整家店都买下来的。
顾佑希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平日里都是看到什么拿什么的，没有养成边买东西边大概算下总价的习惯。
直到他提着满满的购物篮去结账时，才知道自己超了很多。
他只能忍痛舍弃一大半东西。
店员一面把东西收回来，一面在心底冷笑。
她还以为他有多阔绰呢，结果现下连三百块都拿不出来。
就只会装逼。
店员接过顾佑希递给了一百块钱，同时瞄了眼他身后的女人。
这女人从进门起，就一直低着头，没看到过脸。
想来，应该很可怜。
男朋友这么不靠谱，她又唯唯诺诺的，不敢反抗。
真是怒其不争啊。
***
傅蔓工作以后，一个月，有二十天是待在便利店解决早午饭的，所以怎么在便利店里吃上一顿尚可的饭菜，她很清楚。
她走到吧台边，把购物篮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挑挑拣拣，拆开包装。
顾佑希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手托着腮，静静看她操作，末了，古怪问道：“你怎么这么熟练？你经常吃这种贫民食物啊？”
傅蔓的胸口突然被插了一刀。
无声无息在滴血。
“你确定这种东西能吃？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顾佑希还是很不放心。
傅蔓冷冷道：“是有问题。”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赶紧凑近，侧耳倾听。
“什么问题？”
“吃了会变蠢。”
傅蔓绕过他，把手里的餐盒放进了微波炉里，转动按钮，叮三分钟。
顾佑希直盯着她的侧影，张了张嘴。
他怎么感觉她在骂他。
但他没有证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