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芳菲》方非

25、吵架

　　跟着？继续跟着？什么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我抬头不解的看着十二，十二一脸尴尬的笑……
　　“皇阿玛，铃儿乖巧，有她照顾阿扎姑比较好，儿臣还小，有芳儿就够了”十二一脸诚恳，但我瞄到康熙微微皱了眉，姚铃儿更是变了脸色
　　“看你这孩子说的，你皇阿玛这不是心疼你嘛，赶紧谢恩啊”
　　“铃儿是阿扎姑看着的，有她跟着你，阿扎姑也放心”
　　“额娘，阿扎姑，胤裪……”
　　“奴婢谢皇上恩典”
　　我跪在十二身边，不止十二，连康熙，定贵人，苏麻喇姑都惊讶得看着我，豁出去了，“十二爷怜惜奴婢，奴婢铭感五内，奴婢虽然出身卑微，但家中阿玛额娘疼爱，倒也没吃过苦，挨过饿，也未曾侍奉过人，唯恐不能顾十二爷周详，今日皇上恩典，有姚姐姐帮着，奴婢自当感恩戴德”
　　我说完这一番大义凌然的话以后，整个房间静悄悄的，我也不敢抬头看情势……这时门口进来一个小太监，在大太监李德全耳边低语了一阵后，就听见李公公压低了声音说……
　　“皇上，李光地李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在御书房候着呢”
　　“这个李光地真会挑时候，苏麻额涅，那朕去瞧瞧”
　　“皇上快去吧，国事要紧”
　　“你们也都起来吧，这事就先这么定了”
　　“恭送皇上”
　　康熙前脚刚走，十二恨恨的看了我一眼，也起身出去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倒是定贵人和苏麻喇姑看我的眼神变得和蔼了……
　　“丫头，你去看看十二阿哥”苏麻喇姑朝我使了个眼色
　　“是……”我乖乖朝着十二的方向追了出去，远远看到十二立在小湖边的身形，小心翼翼的靠近，怯怯的喊了声，“十二阿哥”
　　“你……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遇到这种事，身为男人不应该是高兴的吗？按逻辑这句话该是我来问才对的……
　　“若换做是九哥，你会阻止吗？”十二直直的看进我的眼里，我看见自己呆呆的表情，“不会，你不会的，你会逃，象当初逃到我这儿一样逃到别处去，你既然这么想要一心一意，为何又要阻止我，莫不是我连让你逃的念想也没有吗？”
　　“不是的……我……”
　　“你不阻止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谢恩呢？”
　　“我……”
　　“前些日子，皇阿玛想给八哥纳妾，你知道小雅怎说吗？”
　　“……”
　　“她说，若是有女子敢进八贝勒府的门，她就生生打断那人的腿”
　　“啊……”
　　“皇阿玛还不就不了了之了，我不也奢望你能似小雅一般，但为何……哎……”
　　“奴婢哪敢跟八福晋比，奴婢左右不过是个格格，只希望以后的十二福晋莫似这八福晋般要打断人腿，也就谢天谢地了，哪敢拂了皇上的意思，再说，十二爷和姚姐姐那是青梅竹马，奴婢怎知十二爷就没有那意思？”
　　“你……”
　　“爷们三妻四妾的再正常不过，若当真是为了奴婢，莫不是十二爷将来都不娶福晋了吗？”
　　“……”
　　“奴婢出身卑微，没脸蛋没身材的，不过是会点新鲜玩意，谁知哪天您十二爷就腻了，搞不好往后还得靠姚姐姐送口饭吃”
　　“你……”
　　“再说，皇上赐的是玉雕美人，又不是毒酒砒霜，何苦惹得皇上，定贵人和苏麻姑姑心中不快呢”
　　“你……爷算白疼你了”
　　看着十二愤然离去的背影，明明心像被挖了洞似得难受，却没有眼泪的陪衬，原来这就是欲哭无泪……我呆呆的在湖边坐了一下午，华灯初上，前厅热闹非凡，该是康熙来吃晚饭了，除了十二，没有人关心我是否误了饭点，而今，我连十二也没有了，看着夜幕中绚烂的烟花，光华璀璨却只有一刹那，老天爷，我是不是把好运气花得太快了？
　　自那天后，十二就把我当空气了，所有曾经属于我们的回忆，在我面前一幕一幕的重播：十二拖着姚铃儿的手；十二夹菜给姚铃儿；十二和姚铃儿低语谈笑；十二挂着姚铃儿绣的鸳鸯戏水荷包……不管十二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总之我被伤到了，心里憋屈得难受，却总流不出一滴眼泪……
　　苏麻喇姑和定贵人总是满眼欢喜的看着十二和姚铃儿，对我，也还有一份同情弱者的怜悯之情，特别是定贵人，在空暇时间，总是会找我喝茶谈心，不过是些安慰的面上话，我也淡笑着应了，依旧天天陪着十六上课嬉玩……
　　不知不觉迈进了康熙三十九年，宫里四处都是过新年的气氛，实在是没有强颜欢笑的力气，也不想再出去任人指点，于是让翠玉去称了病，窝在房间里蒙头睡大觉，苏麻喇姑倒也没拆穿我，就说了让我好生休养的话，就准我到元宵后再去请安……
　　我过起了标准的宅女生活：头发随意扎了个花苞，床边是可口的点心和茶水，满屋子四散看了和没看的小说，还好明末清初的小说事业已经相当繁华了，不少关于才子佳人类的世情小说可供消磨时间，虽然很多繁体字，虽然是从右而左，从上而下的排版，不过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记得以前总和佩佩说，要是天天能没事吃吃零食，看看小说，听听音乐，该是多么享受啊，现在要是有台电脑，那就完美了，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啊……人生啊……
　　看得兴起，也动手自己写写，写关于穿来后的点点滴滴，记在大清朝的所见所闻，搞不好哪天老天爷放我回去的时候，还能在网上红一把，我自己过得舒坦惬意，倒是吓坏了翠玉小丫头，总是用一副担忧的眼神偷看我……
　　“姑娘，当真不用唤太医来瞧瞧吗？”
　　“姑娘我没病，就是想偷个懒嘛”
　　“姑娘，奴婢还是唤十二爷来瞧瞧吧”
　　“叫他干嘛，我没病，能吃能睡的”
　　“姑娘又何必骗奴婢呢，奴婢愚钝，却也知姑娘想着十二爷”
　　有这么明显吗？？？连翠玉都看出来了，我意兴阑珊的放下手里的《好逑传》，看了半天我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姑娘？”
　　“没事，翠玉，帮我梳个头，咱们出去走走，整天闷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是，姑娘”
　　看着镜子里，翠玉嘴角含笑的脸，像个小太阳般也温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