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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所谓“理想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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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田一婃就打扮得严严实实的踏上回家之路。
因为要转三次地铁再坐到终点站才能到家,所以她只背了个斜挎包装钥匙和手机,别的一概不拿,夏静说她懒,她美名其曰“轻装上阵”。
虽然她是在本市上学,但是申城真的太大了,近些年还在不断增设发展高新区,学校和家几乎成了条对角线上遥遥相望的两点,一想到这些,田一婃就觉得自己当初还不如去隔壁市念书,起码可以坐直达的高铁回家。
到家后已经快中午,还没进门田一婃就闻到了饭菜香味,她馋得吞口水,又想起自己刚拔了牙,顿时万分沮丧,打开门有气无力的喊了声:“爸妈,我回来了……”
抽油烟机轰隆隆运作着,身在厨房的田母没听见,倒是端坐在沙发上看抗日战争电视剧的田父先迎上来:“哎呀天这么冷你也不多穿点。”
感受到浓厚父爱的田一婃低头找自己的拖鞋,说:“我穿得可多啦,爸我拖鞋呢?”
田父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棉拖鞋让她穿上,嘴里念叨着:“大冷天的你那凉拖我给你收起来了,穿这个暖和,爸新给你买的。”
拖鞋里外都是毛绒绒的,左右还各有双兔耳朵,田一婃乐呵呵地穿好,又把包和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帽钩上。
“快坐着暖和暖和,”田父一脸满意,像是巡检士兵的将军,空着手在客厅转了两圈,又去敲厨房门,“婃婃都回来了你还在里面忙活什么呢?”
田母闻声从厨房出来,亲亲热热地抓着田一婃的手,乐不可支:“婃婃回来啦,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啊,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了。”昨晚和今早都只喝了小半碗稀米汤的田一婃心里流着面条泪,当着二老的面缓缓摘下口罩。
看到她肿起的脸颊,田父田母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弯腰凝视,然后异口同声问:“让人给打啦?”
他们能这么问倒也不奇怪,毕竟她前科真的很多……
但田一婃还是很不服气:“怎么可能?!在你们心里我究竟是什么街溜子小混混啊?”
“你这孩子。”田母举着锅铲教育她,“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学两年武术就觉得自己是女侠了,到处拔刀相助行侠仗义。我跟你爸给人赔了多少医药费你不会不知道吧? ”
闻言,田父也语气严肃起来,叉腰审问:“是不是又替人出头去了?”
田一婃百口莫辩:“父王,母后,儿臣只是长了智齿,然后把它拔了而已。脸肿很正常。”
得到了解释的田父田母仍旧半信半疑地盯着她,半晌,田母才嗔怪着问:“做手术怎么不跟我们说?”
“拔牙算什么手术啊。”田一婃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结果田父关心则乱,一脸担心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右脸,还特直男地问了一句:“肿成这样也算正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爸你谋杀啊!!!!!??”这一指头好死不死正好戳在长智齿的位置,田一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无辜田父马上就被田母用连环八卦掌拍进厨房:“下手没轻没重的,进去看火去!我灶上炖着肘子呢!”
捕捉到关键词的田一婃捂着脸小声问:“肘子?”
田母哭笑不得地擦擦她眼角的泪花,说:“嗯,有大肘子。妈特意给你炖的,炖一早晨了,肉烂乎乎的你肯定能吃。”
田一婃立刻不哭了,肿着脸笑:“妈妈真好。”
吃饭的时候,田母数次将田父蠢蠢欲动想伸向肘子的筷子打回去,最后干脆连盆带肘子全端到田一婃面前:“婃婃多吃点。”然后还不忘教训自己不懂事的老公:“你又没拔牙,跟孩子抢什么呀?”
田父:“我这个一家之主连口肘子都吃不上,我的地位呢?”
为了家庭和谐,田一婃赶紧把自己啃不动的那根大骨棒放进他碗里:“一家之主请吃。”
田母:“别管他,这么大年纪了吃太多容易三高。”
田父痛心疾首:”瞅瞅你妈这把鱼钓上来就不给喂鱼食的垂钓者嘴脸。”
紧接着田一婃就被迫听了第n+1遍他俩年轻时的爱情故事,也就是田母风雨无阻一连小半年给田父送一日三餐最后倒追成功的故事。
田一婃佯装在听,实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说实在的,田母的厨艺的确是一绝,肘子炖得绵软烂乎,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好长一段时间没碰过荤腥的田一婃埋头吸溜进大半个肘子,又把米饭泡进汤里吃了小半碗。
心满意足。
酒足饭饱,田一婃毫无形象地摊在沙发上拍肚子。
田母本来还切了水果,转念一想又全都榨成汁端给田一婃喝。
田一婃看着那杯不知道放了几种水果的颜色诡异的果汁,捂住脸求饶:“妈我真喝不下了。”
“不行,必须喝了,补维生素才好得快。”田母直接把杯子怼到她嘴边。
田一婃只得哭着脸喝了一小口,咂咂嘴:“妈你不会还放苦瓜了吧。”
吃完饭后还没多久,田一婃感觉自己的脸更肿了,她心想可能这就是嘴馋的报应吧,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她赶紧去刷了牙,然后翻出个冰袋冷敷。
田一婃这厢正紧急施救呢,田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扔下还没洗完的碗跑出来,说:“坏咯,不是说好今晚和老钟一家聚餐吗?婃婃这脸肿了还怎么去呀?”
“老钟?”田一婃狐疑,小声问田母:“又是爸的哪位牌搭子?”
没想到田母压根没听她说话,而是一脸担忧地附和田父,说:“是啊,哎呀都怪你不提前说,事都撞到一起去了。”她看向田一婃,田一婃很懵地看着她,二人面面相觑,田一婃问:”老钟是谁啊?”
“小时候住咱家对门的钟叔叔呀。”田母说,“你这孩子怎么都不记事?”
田父:“老钟他们搬过来时婃婃才四岁,住了还没半年他们就又搬走了,小孩忘性大能记住什么呀?”
“啊,钟叔叔啊,那我还是有点印象的。”其实田一婃还真的记得当初的一些事情和一些人的,只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想起来某件事就觉得很心里很不舒服,所以选择刻意遗忘。
田母问田父能不能改时间。
“你一早不说。”田父很是为难:“都这个点了怎么好意思放人家鸽子。”
田母反问:“那你好意思让女儿这样去见人?”
田一婃赶紧发挥裁判作用,胳膊横在父母中间避免更激烈的争吵,挤了个笑容说:“能去能去……小时候钟叔叔钟阿姨都挺喜欢我的,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田母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说:“要光只是见钟文和夫妻俩就好了,你把你那个小钟哥哥忘啦?”
“什么?”惊吓之下,田一婃直接把冰袋里的冰块捏成两半,她龇牙咧嘴地确认:“小钟哥哥?”
是她那个命运般的小钟哥哥吗?
“对啊。他们一家子都从新加坡回来了,说是老钟快退休了就跟单位申请调回来了。人嘛,还是要落叶归根的。”田父感叹。
一提起二十年前那个礼貌懂事的小男孩,田母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小钟多可爱呀,现在估计也是一表人才。”
田一婃不可置否:“那肯定的,他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
但田母很快又话锋一转开始抱怨:“要我说他们家也不会来事,都二十年没联系了,出个国把咱们忘了,现在回来了倒想起来了。”
田父:“我说你这个人忘性大,他们刚去那几年逢年过节不都打电话问候吗?后来慢慢疏远也是正常的,毕竟隔了那么远。你对邻居不要那么苛刻嘛。”
这番话让田母忍俊不禁,调侃道:“我当然知道是邻居,难不成你还想跟人家攀亲戚?”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倒是忘记了原本的话题。
田一婃在旁边乖乖敷脸,心思却跑了很远。
小钟哥哥……
是她人生中第一位抱有复杂感情的对象。
喜欢,依赖,还有愧疚。
她那时年纪小,不知道如何处理两种以上的感情,等到他随着父母出国,还没说出口的喜欢和抱歉就全部尘封在记忆里,暗不见光。
想到晚上要和小钟哥哥见面,田一婃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同时也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