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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们所有人被我一人包围了 黑云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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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狂风卷着落叶划过清水镇,惊雷在云里翻腾,似蛟龙欲破势而出。
“抓住他!骗子!”
身后阵阵怒吼,一小儿狂奔于枯木林,不合脚的鞋子一深一浅踏着水洼,溅起层层涟漪。
“公平交易还要反悔,什么世道!”
那小儿名白染,此刻愤愤出声,右手抓着发搜的鸡腿往嘴里一送,泄愤似的撕咬一口,一瞬间,酸臭的味道盈满口腔,还有些许砂砾磨损着他的舌尖。
白染身手不似凡人,只见他左手随意在旁一扯,扯出一根满是尖刺的树根,看都不看一眼,单凭感觉往后狠狠一掷。
那木根似夺命的梭子,速度快到风都在作响,直直射入身后一黑衣老者眼中。
“啊!”
黑衣老者吃痛,惨呼一声,捂着流血的眼睛,指着白染的方向斥骂:
“给我追!我今非要把这黄口小儿扒皮抽筋不可!”
白染不屑一笑,奔袭的速度愈发加快,踏着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树干往上一跃,脱兔一般落入树上。
扶着身旁的树干,白染对着底下的黑衣人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地跳到下一棵树上。
白染并非当世之人,而是生于末世,在末世也是响当当的操控师,没有驯服不了的丧尸,没想到只是无意间读了一本小说,竟落入这小说界内。
他所投胎的这个小孩在小说里前期就死于男主剑下,只因被查出怀有魔神血脉。
这魔神血脉听来骇人,实则不然,只是当代魔神座下的千百个儿女之一罢了,其天赋能力参差不齐,强如魔界太子,可一魔单挑仙宗,弱如当下白染,被一帮普通人追杀。
说起这事白染也觉自己无辜,这还得从几日前说起,为筹够逃生的路费,当起了江湖骗子的行当。
“施主,我见你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
小小的白染端坐在一破布上,抚着并不存在的胡须,略作停顿,又忽的哀叹,煞有介是,看起来颇具仙风道骨之味。
“啥....我?”
面前人肥头大耳,珠光宝气,一身的绫罗绸缎,腰间别着的也不是玉佩,而是个鹅卵石般大的夜明珠,上面镶着一层金边,煞是好看,白染看得极为眼馋。
不过他还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一皱眉,二啧叹,似不忍看其运势,一拂衣袖欲离去。
“大...大仙你别走啊!”
原本还在犹豫的赵大宝当下急了,抓着白染的衣袖不让离去:
“大仙...我怎么了!”
作势离去的白染听此心下一喜,据他几日观察,这赵大宝最适合下手,只缺脸上写几个“肥羊,可宰”的字样了,这不,生意不就来了?
白染又是一阵战术叹气,回头看于赵大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巴一张一合,似话语卡在喉边,不知说是不说,终于狠下决心,下了很大气力般,道:
“施主可是近来精神不济,全身乏力,总是倦懒?”
赵大宝一听整个人愣住了,泪水几乎要涌出眼眶:
“大师!大师我怎么了大师?”
急切的样子生怕自己多拖一个时辰便会入黄泉。
怎么回事?
白染心里冷笑,他多年末世求生看人经验一看就知这赵大宝最近纵欲过度,身体虚浮,俗称肾虚,面上却不显,煞有介事把赵大宝拉到一边,一脸诡秘:
“你啊,被不干净东西下了咒!我这有本秘籍,可驱邪祟。”
白染神神秘秘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本,边角都沾有发霉的痕迹了,白染却宝贝似的四处看看,确定赵大宝侍卫没有跟来,这才道:
“只此一本,老夫见你与我有缘,这才传于施主。”
“可....”一见白染推销,赵大宝再次面露狐疑,白染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高人模样:
“知道老夫为何童颜不老么?便是此书,实不相瞒,老夫乃御灵宗弟子,现下山游历而来。”
担心赵大宝不信,白染扯出男主的宗门一通胡扯,只为树立自己名门正道形象。
赵大宝一听大为震撼,当下以一枚夜明珠价格和白染交换了“秘籍”。
拿到夜明珠的白染直接开溜,第一时间跑到当铺当掉了夜明珠,买了一颗“塑骨丹”回来。
原主是魔神血脉,自是不能学习仙法,所以白染打算换个地方卖了这颗塑骨丹,赚个差价。
至于那什么劳什子秘籍嘛,白染也没骗人,这“秘籍”确实有用,强身健体甚有奇效,至于内容嘛.....
第七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希望风帆。
希望赵大宝也能扬起他的风帆找找自己的脑子。
白染怀揣着自己美好的祝福,打算干完赵大宝这一票赶紧出城,未成想,大门还没出,竟收到城内守卫禁令:
“御灵宗卞长老将要亲临,为防外来有心之人,现下不可出门,如遇反抗者则视为叛乱者,格杀勿论!”
白染一见此公告整个人心都要跳出来了,急的直锤墙,开始深深忏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城。
卞长老!那不就是男主么!
完了完了,他要来杀自己了。
白染急的团团转,左思右想还未找到可解之法,没想到这时赵家上门,说其诓骗,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亏得白染拥有上一世逃生经验,不然还当真不好脱身。
白染在树上面容恣意闲庭散步,下面的赵家人则在苦苦爬树。
“咻——”
破空声响起,白染心下一凌,末世经验让他迅速做出反应,小小的身子如弹簧一般跳起,稳稳落在另一根树枝上。
正当白染满脸得意欲挑衅之时,只听咔嚓一声,白染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
下一秒,树枝轰然掉落,上面的白染脚上没有借力点,啪一下也掉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哎呦!”
屁股上传来的痛感让白染疼得直吆喝,还没拍拍屁股站起来,眼前的光忽的暗了下来。
等等....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白染动作瞬间僵住,看着面前几个人高马大把他包围的赵家人,讪讪地笑了:
“大家好说,好说,都是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
赵家人也不听废话,一拳落下,拳风卷起白染头顶上的杂毛,还未落下,白染动作极快,在地一个翻滚,愣是凭借自己身子娇小优势从底下滚了出去,脱出人群。
一拳落空,赵家人愈发气恼,又是馒头大的拳头落下,直呼白染面门。
这拳卷着凌厉的风,隐隐散发着能量,空气都似要被压缩变形,要是这圈落下,白染不死也残不可!
白染暗暗叫苦,往旁狼狈一躲,一记落空,还未松下一口气,又是一个拳头袭来。
白染在拳头下躲避得甚是憋屈,牙关一咬,愤恨地看着几人,恶声道:
“欺人太甚!分明是公平交易!你们别逼我!”
“就你?敢动赵家人东西!入黄泉再说吧!”
说罢,那人抡起旁边一根粗壮树干砸向白染。
这树干近乎三个白染大!狭小的空间避无可避!
眼见树干就要落下,白染怒从心起,满是伤口的小手往自己兜里一掏,掏出一个黝黑的小药丸,想也不想,直接送入嘴里。
清凉的药丸入喉,苦涩的味道瞬间溢出,白染强行压下作呕的感觉,暗道果然不能买劣质药丸,一边努力调节体内躁动的气息。
体内两股气息纠缠,一股寒泉一般冰凉,一股烈阳般炙热,谁也不服谁,似遇到宿命天敌,不死不休欲在白染体内打个昏天黑地!
药丸刚入肚白染就后悔了,咽下喉里溢出的鲜血,惨笑着目视赵家人,小小的身躯在几个大汉前不屈不畏,气势惊人。
“这家伙怎么还能笑出来?”
赵家人原还凌厉的攻击顿住了,看着白染的目光面带惊恐:
“不会被他筑基成功了吧!”
“不可能!那可是最劣的洗髓丹!怎么可能能筑基!”
“可是他身上的气息!”
没错!体内的两股气息似发生化学聚变!猛兽般欲破体而出,它们就是宿敌!白染的身体就是战场!在冲撞中逐步扩宽白染的筋脉,在纠缠中逐步融合!
白染暗暗叫苦,体内的霸道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经脉都要炸裂,疼得直叫他要昏死过去,可现如今事态紧急,白染强迫自己集中注意,看着赵家人的目光越发凌厉,嘴角的笑意越发放肆。
他就像再说:来啊!都杀过来!让我看看谁赢!
他笑得太猖狂,哪怕他只是个半大的小儿都让人望而却步,世人皆知,只要筑基之后,便不再是凡人,哪怕是三岁小儿都可徒手捏碎普通壮汉的喉咙,可筑基又多难,千百人中恐无一人。
白染虽还未筑基成功,可那气息爆裂到却近乎筑基,眼看赵家人踌躇,他竟再次挑衅:
“来啊!你们所有人!被我一人包围了!”
说着,气吞山河,猛虎般向前冲去。
还是普通人的赵家人们被吓得溃不成军,手上的树棍都零散掉落,逃也似的奔出枯木林。
几个壮汉被一个小儿吓成这样,看起来着实滑稽,可在赵家人眼里,刚才白染冲上来一刹那,当真像索命的厉鬼!
吓退了敌人的白染力量似一下子被抽离,破布玩偶一般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白染却无力挣扎。
体内的气息正在慢慢平复,终于还是那似烈阳的灵气占了上风,落败的魔气只能像个失败者一般被灵气束缚,夹杂着,炙热的气息中携带几分寒凉,似白布上染上的几滴墨渍,甚是突兀,白染却没有功夫去管这些了。
他只知道,他熬过去了。
白染脸上露出满足得笑,疲惫地闭上双眼,任由雨水拍打他的脸颊,抚过他的面庞,洗刷他身上的血渍。
惊雷在乌云中炸响,闪电如光龙撕碎虚空,风云多变,不知又会出现怎样的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