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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桶边荡出的热水打湿了凌霄的裤腿,他浑然不觉,放下木桶后他一边在衣服上抹干了手心的水渍,一边紧张欢快地上前掀开了床帐,清玄披散着墨色长发靠坐在床头,后腰乏力地塌陷着,脊背也不及寻常那般直挺,他给自己系好了衣带,一抬头正好与半个身子探进来的凌霄对上视线。

      凌霄慌了慌,颈脖飞红,口中打着结问道:“怎么不多...多睡会?”问完又在心内暗骂自己道“玄儿都没害羞,你害羞个什么劲?”

      见清玄看向自己的眼中浮现出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情,凌霄干脆坐到床沿上,伸手将他揽到怀中,转过脸去将鼻尖埋进他的发丝里,吮吸着未消散的淡淡槐香,低声耳语道:“昨晚睡那么迟,累了吧?有没有哪里难受?肚子饿不饿?”

      清玄卸下全身的力气任由凌霄环抱着,一夜过后身心皆已疲惫得无以复加,方才迷迷糊糊之际时险些让神医撞破,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原来自己身在六奇阁,一时为昨夜的放纵与荒唐感到震惊,脑中又不得不崩紧了一根弦。

      ??

      谷雨和凌霄在门外的谈话声落入耳中,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自己与胭脂铺老板的泛舟之约正是在宝峰湖,今日召开武林大会之地,这绝不是巧合。

      目前胭脂铺老板的身份尚不明确,若自己赴了这场约,极有可能会被各大门派当场围剿,若不赴这场约,又似乎会错过了一次调查英雄楼的机会。

      耳鬓厮磨间,清玄已经将思绪理了好几轮,终于开口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找你师父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

      凌霄怔愣了一下,他低下头去,鼻尖和嘴唇擦过清玄的后颈,轻轻吐出一口气,再郑重地握起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也让自己更安心一些。

      “我想告诉他,徒弟遇到了一个很爱的人,徒弟希望这个人可以留在自己身边,徒弟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碰上一些困难和麻烦,但徒弟什么准备都做好了。”

      清玄没有挣开他的手,这让凌霄收获了更多的勇气,他紧张得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轻声问道:“我这样说可以吗?”

      “可以。”

      清玄干脆利落的回答让凌霄感到些许错愕,紧接着这份错愕便转变成难掩的惊喜,他扶着清玄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穷追不舍地问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清玄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应凌霄期待的眼神,只是漫不经心地错开了视线:“你师父答应才算。”

      凌霄本以为,按清玄的性子,自己想让他留下必定得多费些心思,竟没想到他应允得这般迅速,他激动得腾地从床边起身,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在床架上方榉木横梁上,顿时吃痛地皱起了脸。

      “你......”

      “不痛!”见清玄不放心地朝自己伸出了手,凌霄赶紧收起了哭脸,拉过他的手笑嘻嘻地在床边蹲了下来,他让自己的视线与清玄齐平,无比认真地说道:“玄儿,我就是太开心了,开心的时候是不会感到痛的。”

      清玄的目光被凌霄的手吸引了过去,他的指节有些泛红,有两三个甚至擦破了皮,清玄回想起昨夜情动时,凌霄为了不让自己的头撞到床头的横木上,每一次用力,他都会伸出手挡在自己的脑袋和床头之间,于是一次次撞向坚硬横木的就变成了他手背上凸起的指节,或许正如凌霄现在所说的那样,开心的时候是真的感受不到痛。

      见清玄垂下眼去,不自在地在被子底下挪了挪身子,凌霄像是突然想起点什么来,赶紧说道:“对了,我打了些热水来,你洗个澡会舒服点,我准备了干净衣裳,就放在那边。”

      他说着便起身将门口那两个沉甸甸的木桶提了进来,将桶中的热水哗哗倒入窗边的浴桶中。

      “好。”床帐内飘出一声回应,清玄却久久没有起身。

      凌霄伸手试了试水的冷热,心下了然,他抬手揉了揉撞出一个包的后脑勺,顺着清玄的心意接着说道:“有点饿了,我去厨房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清玄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沉默了一小会儿才问道:“凌霄,你会做糖醋鲤鱼吗?”

      他的声音隔着那层不厚不薄的藕色帷幔传入凌霄耳中之时,竟给凌霄带来一种奇特的感受,似乎那是从曾经的梦的另一端传来的一句话,那时的他似乎在梦中,又似乎在梦外,所以此时此刻这句话也让他有些分辨不清虚实,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恐惧,只怕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下一刻再睁眼,躺在床上的人还是自己一人,清玄也仅仅只是一个存在于幻想中的影子。

      但这样的恍惚也仅仅只存在了片刻,凌霄回过神来挽起袖子,两三步上前走,朝床帐里探进一个脑袋,咧开嘴笑道:“这不是我的拿手好菜吗!”

      说着他便哼着欢快的小曲,拎着两只木桶往厨房去了,房间归于宁静。

      清玄慢腾腾地沿着床边起身,浑身酸软,双腿无力,站起来时腰更是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褪去薄薄一层里衣,将自己浸入热水中,一低头便看到那些藏在水纹波光下的吻痕,他一个个地抚摸过去,轻而易举地回忆起凌霄是怎么把它们留在自己的身体上,自己又是如何予以回应的,过不了多久,这些痕迹就会慢慢淡去,但他已经记下了每一枚吻落下的位置,停留的时间,充斥的爱意,这就够了。

      换上一身干净衣裳,清玄在床上的一片狼藉中翻找出了风繁时,眼中浮现出一霎那的犹豫与茫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从模糊变得清晰。

      “再看他一眼。”

      昨天他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清玄作出了服从,不顾一切地赶来了六奇阁,并一再地告诉自己,再看他一眼后,什么也不要留恋,可在凌霄的乞求下,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再看他一眼。”那个声音不容拒绝地继续响着,清玄将风繁别在腰间,翻上了屋顶。

      用精盐腌制好的鲤鱼表面被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糊,滑入油锅时激发的嗞啦声猛地响起,与此同时灶台上窜起了一股浓厚的白烟,在一众独属于厨房的杂乱声中,突然传出一声惨痛的哭嚎:“烫烫烫烫烫!好烫啊!”

      清玄刚掀开了厨房屋顶的一片瓦,这声音便和那股白烟一起飘了上来,他的心不由地一紧,接着便听到另一人的声音也从那股白烟中传了过来,只听他幸灾乐祸道:“让你逞能,被油溅到了吧,我就说让我来做。”

      “别啊!你站一边去!”凌霄嘴里不住地嘶着凉气,从杨帆手里把大勺抢了回来,又迫不及待地问他道:“接下来干嘛?是不是该翻面了?”

      清玄听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还以为真是他所说的拿手好菜,原来是现学现卖,可转念一想,要不是自己问了问了那一句“凌霄,你会做糖醋鲤鱼吗?”他又何必费这么多心思来满足自己的胃口。

      “你才刚把鱼下锅,着急翻什么面?让它在锅里多炸一会儿。”杨帆捏着拳头对凌霄作出警告:“这是我今早天没亮就去溪里捉来的鱼,你别给我糟蹋了,一会儿我说翻面你再翻!”

      他这边话音刚落下,凌霄又急了起来:“现在能不能翻了?我怕它再炸下去就焦了!”

      “你赶着投胎呢?要么把大勺还我,要么把嘴闭上。”

      显然凌霄选择了后者,接下来厨子的抱怨便一句接一句地传了上来:“谁家好人一大清早的要吃糖醋鲤鱼?这不是闹着玩吗?就咱俩这交情,凌不醒,我也就给你做了,你倒好,又非得自己来,我是真弄不懂你小子......”

      清玄在屋顶上无奈地转过头,他无法想象凌霄满心欢喜地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糖醋鲤鱼回来时却见不到自己,会是怎样的手足无措,他为自己预设的“最后一面”,再次以他的心软妥协告终,可清玄并不承认自己是心软,他宁愿将其归结为自己的“贪心”。

      与胭脂铺老板约定泛舟之约的时间是巳时,武林大会极有可能也是在巳时开始,雨花剑主参加完武林大会再赶回六奇阁,就算是快马加鞭,中途半点不耽搁,怎么也要到下午了,最早在未时......

      未时,是清玄给自己的贪心设立的最后期限,在谷雨回六奇阁之前,他必须离开,

      清玄稍不注意,被那阵窜起的白烟呛得咳了一声,他迅速将瓦片放回原处,起身离开了厨房。

      此时油锅中的鲤鱼已经被炸得金黄,终于可以翻面了,凌霄只顾紧握大勺跃跃欲试,注意力全在锅中,杨帆听到屋顶的动静后,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清玄原路返回了房间,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这瞬间他突然感到后悔,昨日在那座无名酒肆的马厩中,自己为什么没有顺手杀了那个目击的牵马伙计?分明对自己来说,灭口只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可为什么仅仅只是打晕了他?

      长刀刹的一名弟子死在了酒肆的马厩里,被打晕的伙计醒来后一定会被他们拉去作证,也许还会被带到今日的武林大会上,在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对杀人凶手作出指控,要是刚好他还懂得描绘人像,那么当他朝屏息着的众人举起凶手的画像时,青光剑主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武林大会结束后,他随雨花剑主前来六奇阁,听到徒弟的一番肺腑陈词时,又会有什么反应?

      “......徒弟遇到了一个很爱的人,徒弟希望这个人可以留在自己身边,徒弟也知道可能会碰上一些困难和麻烦,但徒弟什么准备都做好了。”

      回想着凌霄方才在这里说过的话,清玄只能苦笑。

      凌霄问他“我这样说可以吗?”的时候,其实他真正想回答的是:“不是不可以,而是不可能。”

      尚未发生之事多想无益,已成定局之事后悔无用,这些年来清玄一直奉行这条准则,但这次他却一反常态地不断将这些已过去的、未到来的情景在脑中印现,一遍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不杀了那个牵马的伙计?为什么不杀了他?

      清玄第一次杀人是在他十六岁那年,倒下的女人死不瞑目地看向他,那个绝望的,恐惧的,憎恨的眼神就此被尘封在不愿重提的往事里,那张嘴奋力开合,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只有乌黑的血源源不断地从嘴角淌出,风繁剑身中的剧毒随着刀刃割开她的皮肤,让她的五脏六腑腐烂成一团脏污的浊物,连同着临终之言也一并腐烂在了肚里。

      十六岁的清玄站在女人的尸体面前,不断告诉自己一句话:“我杀死了自己的来源。”

      他杀的第一个人,是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所以在此之后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死不足惜。

      “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的眼中染上了愈发深重的悔恨之意,不知何时右手已经握住风繁的剑柄,就在那冷钝的剑锋即将出鞘时,凌霄提着方形木制的食盒推开了房门:“糖醋鲤鱼来咯!”

      眼神中翻涌的凶戾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他迅速收起风繁的同时紧张地提了口气,见凌霄光顾着把热腾腾的粥菜摆上桌,没留意到自己的异常,清玄这才放下心来。

      “客官您这边请嘞!尝尝咱们家大厨的拿手好菜!”凌霄摆完粥菜,又突发兴致地扮演起客栈中迎客的小二来,俯身上前一路殷勤地将清玄带到桌边,还敬业拾起袖子擦了擦凳子。

      除了剖鱼之外,这道菜凌霄全程没让杨帆插手,葱姜蒜切作细丝,荸荠、笋尖片成薄片,少许素油爆出香味后,加入黄酒、酱油、食醋、石蜜和面粉水,烧成浓汁,快速浇在炸好的鱼上,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鲤鱼便大功告成了。

      盘里的鲤鱼金鳞赤尾,色泽鲜亮,形态很是可爱,看到清玄眼中的惊喜和赞许,凌霄越发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将“拿手好菜”四字重复了一遍,唯恐清玄不知道这道菜是自己亲手做的,他满怀期待地从食盒里拿出碗筷摆上桌时,清玄一眼便看到他手背上好几道被溅出的热油烫出的红印,食指上还有一道伤口隐约可见,应该是切菜时留下的。

      清玄本来想说些什么,凌霄却一个劲地催他品尝,他夹上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一入口便是肥嫩鲜美软弹不散的肉质,很见火候,酸甜的味道也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淡。

      ??

      凌霄在旁边一丝不苟地盯着他每一个咀嚼吞咽的动作,直到清玄点了点头,满意地评价道“嗯,不愧是拿手好菜”,他这才喜笑颜开地搓了搓手,拿起旁边的木勺从那个青瓷海碗中盛出一小碗白粥,吹了吹给清玄递过去:“小心烫。”

      “粥也是你做的吗?”

      “粥是杨帆做的,他是六奇阁的厨子。”凌霄说着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沿着碗边吹了吹,接着说道:“这粥得从天不亮就开始熬,不然来不及。”

      清玄有些好奇:“什么来不及?”

      “六奇阁的作息时间都是有规定的,再过一小会就该进早食了,厨子每天都得最早起床准备粥点,否则大家都要饿着肚子干活。”凌霄一边吸溜白粥,一边掰着手指头介绍道,“卯时一刻所有弟子就要起床了,统一在卯时三刻进早食,辰时呢要集会,安排当日事务,一般就是上午讲习医书,进山采药,下午熬药制药之类,无聊得很,晚上的时间就比较自由了,但他们那帮家伙一般都会在屋里温书,因为第二日要早起,所以又有规定戌时三刻必须熄灯睡觉。”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好在六奇阁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否则我早就待不住了。”

      清玄扫了眼他眼下的一圈淡乌色,心中暗道“确实管不到你头上,毕竟你昨晚睡得也挺迟的”,转念一想,自己的眼圈恐怕也没好到哪里去,念及于此,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一抬头与凌霄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玄儿,你笑什么呢?”

      清玄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发笑的真正原因,于是轻而易举地找了个理由圆过去了:“我只是觉得有趣,你们那个神医看起来不像是会制定这么死板规矩的人。”

      凌霄一听这话来了兴趣,眉毛一扬道:“你还和他打过交道呢?”

      “见过一面,感觉他这个人还挺随性的。”清玄碗里的粥就喝了几小口,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糖醋鲤鱼酸甜的滋味。

      “这你可说对了,”凌霄碗里的粥很快就见底了,又抄起木勺给自己盛了半碗,“谷雨虽然爱凑热闹吧,但你要让他管一大堆人他可不乐意,如今他神医声名在外,六奇阁的弟子也越来越多了,其实都是归他的大徒弟在管,这些规矩也都是他大徒弟定下来的。”

      清玄伸手去夹鱼肉时,注意到了凌霄在提到谷雨那位大徒弟时,有一丝厌烦从脸上浮现而过:“你对谷雨的大徒弟不满意。”

      “欸?又让你说对了!我看见这人就烦!”说这话时,凌霄惊喜得两眼放光,觉得清玄总是能及时地关注到自己所想的一切,又接着解释道:“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对我不满意在先,总之我和他挺不对付的。”

      清玄饶有兴趣地问道:“他怎么对你不满意的?难不成仗着自己的身份针对你?”

      见清玄投来好奇的眼神,一边拿起筷子去夹鱼,凌霄眼尖,伸手将一根藏在鱼肉里的小刺剔了出来,回答道:“他这人心口不一的,非但没针对我,还挺照顾我的,但就算这样我也能感觉到,他对我不满意。”

      庄驿池对凌霄所表现出的不满意中,偶尔能透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似乎无比希望凌霄能够顺利接掌青光剑,这份期待甚至不亚于凌照,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但凌霄渐渐地咂摸出了背后的原因,无外乎庄驿池将他当作了竞争“济世医典”的对手,如果凌霄一直无法克服对雷电的恐惧,与青光剑无缘,便有极大的可能被谷雨拉到六奇阁门下,并在将来继承衣钵。

      对此凌霄感到很无奈,也多次表示出对学医的门派不感兴趣,却依旧无法左右庄驿池的想法,至于他对凌霄的关照,一方面是为了帮凌霄尽快恢复伤势,助他延续青光一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损害自己在七剑和在众师兄弟面前稳重大度的形象。

      凌霄一心接掌青光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庄驿池甚至处于同一阵营,但既然庄驿池对他一直怀有敌意,并不坦荡,凌霄意识到了这一点后,便也无法像对待高放等人那般与其推心置腹。

      尽管相看两厌,凌霄也必须承认庄驿池这些年的确为谷雨分担了不少烦心事,将六奇阁治理得井井有条,也令众多同门心悦诚服,至于他的医术和医德是否配得上他如今的位置,就不是凌霄能评判得的了,但就个人而言,对庄驿池上次出言相讥的那句“青光剑主的好徒弟”,凌霄始终耿耿于怀。

      他并不是多么小心眼的人,可上次庄驿池打着为六奇阁的弟子出头的幌子,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地痛骂凌霄这么多年半点没长进,说不定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碍于身份,凌霄被他的话和头顶的雷电刺激得精神溃败,盛怒之下拔出“九天”朝他刺去,他当时明明能躲却偏偏不躲,现在想想,多半也是想以此事为说辞,将来在他师父面前参凌霄一本,说白了还是为了济世医典,对一个假想敌如此费尽心机,怎么想都觉得可笑。

      这些话凌霄没有在饭桌上说出来,他知道清玄对自己是青光剑传人这个身份很在意,而他自己始终无法消除这份在意,毕竟,师父得知了这份感情的存在后会有什么反应,凌霄也无法保证,他只能一步步去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

      他不知道清玄昨天来见自己之前,在一个无名酒肆的马厩中杀了长刀刹的弟子,也不知道那酒肆牵马的伙计目击这一切后被清玄打晕在原地,更不知道今日宝峰湖上是怎样盛大的情景,此时此刻,他只知道清玄很喜欢吃自己做的糖醋鲤鱼,他一边用筷子夹出小刺,一边想着自己这次在杨帆大厨那里已经学到了七八分技巧,下次再做的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可清玄看着凌霄专心帮自己剔刺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笑着说起了他们隔着凌霄的梦对话的那晚,凌霄本以为上次清玄只是来见了自己一面,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以这种方式陪了自己一晚,又不禁后悔自己喝下朝露睡得太死,就这么错过了,但无论如何,他的反应不出清玄所料,惊喜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清玄夹起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义正言辞道:“那是陷害,要不是中了僵木烟动弹不得,我早就走了。”

      凌霄正得意着,勾起嘴角凑近了,盯住他的眼睛问道:“那昨晚你也中了僵木烟吗?”

      这话一出,清玄脸色有变,他匆忙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耳根处立即泛起了一层薄红,凌霄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听着就像在撩拨,炽盛的欲念消退过后再提起任何握雨携云相关的只言片语,难免会令人难为情。

      他垂眼看向自己通红的指节上被床头横木磨破的皮,又情难自持回味起在昨夜电光的照彻下,恐惧又不知餍足坠入情欲深海的片刻。

      想来想去,凌霄还是把心里一直想说的那句话吐露了出来:“玄儿,昨晚......谢谢你没有把我丢下。”

      “凌霄,我......”清玄这时候整张脸已经红透了,他摸着自己的喉咙,面色痛苦地缓缓说道:“被刺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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