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竹马》戚明宋

12、第 12 章

　　九月的最后一天是楚翊甜的生日，楚翊甜原本打算晚上跟舍友一起出去吃个饭，随便庆祝一下就好了。

　　爸妈还有哥哥都在国外，怕是赶不回来给她过生日，十一假期回去也会补过，楚翊甜倒是乐得自在。

　　哪知道她爸妈还给她制造了个小惊喜。

　　正上着课呢，楚翊甜手机振动了几声，收到楚利衡也就是她亲爸的微信。

　　【楚画家：甜甜，我跟妈妈都来海城了哦，现在在你学校附近的酒店里，你下课后直接过来，晚上爸爸妈妈给你过生日，把南竹也叫上。】

　　楚翊甜一点也不惊讶楚画家知道她的课程表，肯定是秦恪寅发给他们的。
　　她只是惊讶，前天刚打过视频电话，两人还在斐济，今天就到海城了，真空中飞人。

　　不过楚翊甜吐槽归吐槽，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有将近一个月没见爸妈了，她挺想他们的。

　　楚翊甜跟邵潇潇和许听然说了一声，下课后直接往酒店去。

　　楚利衡和秦珺澜这次去斐济就是纯旅游的，所以带了很多那边的特产，给楚翊甜买了很多贝壳小玩意，还有一些手工艺品，香皂之类的。

　　楚翊甜对这种小饰品兴趣很浓厚，香皂倒是一般般，她也用不到。

　　楚利衡还给楚翊甜和谢南竹的几个室友带了礼物，放在酒店里，晚上吃完饭让谢南竹给一道送过去。

　　“你们怎么不先回家啊？”楚翊甜把舍友的礼物袋子拿过来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手里端着一盆车厘子和青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楚利衡一边收拾行李箱，一边说道：“回家就来不及给你过生日了宝贝。”

　　谢南竹帮忙把几个大行李箱拎起来放到一边，回头看了眼楚翊甜，冲她眨了眨眼，意思是你看，我说对了吧。

　　楚翊甜耸了耸肩，眼神夸他，你真厉害。

　　“马上国庆放假了，回去过也一样的。”楚翊甜说道。

　　楚利衡：“那可不一样，你生日是三十号，晚一秒钟都不行。”

　　“您这仪式感。”楚翊甜朝她爸竖了个大拇指。

　　楚家四口人，楚利衡最有情调，最注重这些小细节。
　　其他三人是都无所谓，不过生日都行的那种。

　　三人的生日都是楚利衡全权操办，包括买礼物也都是楚利衡给意见。
　　但买，还是要每个人分开买。

　　不是不能一起买了，楚家不差钱。
　　主要是仪式感，不自己买哪能体现出诚心呢。

　　阳台门一开一合，秦珺澜穿着铅灰色长款薄风衣，一头乌黑亮丽的大波浪卷披在身后，红唇一张一合，正在打电话。

　　楚翊甜听到声音，赶紧收起伸着的长腿，手里抱着的一盆也被放到茶几上，直起身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跟刚才随意大咧咧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秦珺澜看到女儿，跟电话那边说了声就这样，然后把手机扔在了中岛台上。

　　“什么时候来的？”秦珺澜倒了杯水，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口渴。

　　楚翊甜起身，走到秦珺澜身边，笑着说道：“刚到。”

　　秦珺澜喝着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没说话。

　　楚翊甜被亲妈看的心虚，抬手摸了下鼻尖，改口道：“二十分钟，你在打电话，我没敢打扰嘛。”

　　秦珺澜放下水杯，锐利的丹凤眼轻眯，“还有你不敢的事？”

　　有，还挺多。

　　“妈妈，好久不见，你怎么又变美啦。”楚翊甜从后面抱着秦珺澜，下巴搁在秦珺澜的肩膀上，跟个小猫似的在秦珺澜肩窝里嗅来嗅去地撒娇，想要以此转移话题。

　　秦珺澜轻拍环住她腰部的手臂，跟挂在她身上的女儿说道：“不管用。”

　　“哦。”楚翊甜闷闷回了个字，从秦珺澜身上下来，绕回岛台前，拿了个杯子倒水喝。

　　找点事做，总比傻站着挨训要好。

　　“你这一个月玩疯了吧？”秦珺澜靠在岛台边，丹蔻色的指甲整洁漂亮，轻敲玻璃杯壁，“我跟你哥都不在国内，没人管着你。”

　　楚翊甜咽下嘴里的水，看着秦珺澜的眼神特别诚恳，“没有，我每天都好好上课，下课就跟室友去逛一逛吃吃饭，别提多乖了，对吧，谢南竹。”

　　楚翊甜偏头看了眼另一边的谢南竹，想找个盟友，证明她的确很乖，没在撒谎。

　　秦珺澜轻笑，拆穿楚翊甜的小心思，“南竹从小到大都是站你这边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你千依百顺，我能从他这问出什么？”

　　“哪有千依百顺。”楚翊甜找证人失败，小声嘟囔了句。

　　谢南竹从小到大谁都不怕，连亲妈那么泼辣彪悍的性子都不在怕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怕楚翊甜的妈妈。

　　说怕倒也不准确，但的确比起其他人，谢南竹有点些微的拘谨。

　　秦珺澜气场太强，无形中总是给人很重的压迫感。

　　在秦珺澜面前，谎言好像无所遁形，对任何人都能撒起谎来不心虚的谢南竹，唯独不敢对秦珺澜撒谎。

　　所以秦珺澜在看过来的时候，谢南竹有那么两秒钟的慌。
　　连秦恪寅他都不怕，但秦珺澜他有点怵。

　　“你们俩没偷偷去酒吧吧？”秦珺澜忽然问道。

　　“……”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毫不犹豫，掷地有声，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其实往往会造成反效果，比如现在。

　　“没有。”

　　“没有。”

　　楚翊甜和谢南竹异口同声，声调都提高了八度。

　　“……”

　　楚翊甜闭了闭眼，心说完了。

　　但面上还得装，不能承认，“真没有，秦恪寅让他朋友监视我呢，我怎么敢去啊。”

　　楚翊甜说完冲楚利衡疯狂使眼色。

　　楚利衡接收到女儿求救的信号，赶紧转移话题，数落起远在德国的儿子来，“秦恪寅竟然找人监视你？太不像话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找人监视自己的亲妹妹，太离谱了。”

　　说着楚利衡就要拿起手机给秦恪寅打电话，楚翊甜心惊，暗道不好，玩大了。

　　几步过去按住了楚利衡拿手机的手，笑着说道：“爸爸，哥哥他肯定很忙，我们就先别打扰他了。”

　　德国那边差不多是午饭时间，这通电话打过去秦恪寅肯定接得到，这可不行。

　　楚翊甜把手机从楚利衡手里“抢”下来，暗戳戳拿远了些。

　　亲爹要么不敢救她，要么就给她来个夸张的，楚翊甜多少有点吃不消。

　　“监视是什么意思？”秦珺澜问道。

　　楚翊甜抿了抿唇，没办法，只能如实说道：“秦恪寅找个朋友照看我。”

　　“但监视是他亲口说的，我没添油加醋。”楚翊甜赶紧补了句，表示自己只是原封不动把秦恪寅说过的话复述出来，绝没有夸张的成分在。

　　秦珺澜想了想，确实是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儿子虽说比女儿大了八岁，但两人相处从来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模式。

　　秦珺澜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去衣帽间换身衣服，我们去吃饭了。”

　　餐厅是楚利衡选的，会员制西餐厅，装修富丽堂皇，奢靡且富有情调。

　　一楼是最普通的，可以全家一起或者约着三五好友。
　　二楼是情侣专属，装修风格到处冒着粉红泡泡。
　　三楼是生日厅，有包厢，但是楚利衡想着坐在窗边能看看风景，所以定了个四人的靠窗座位。

　　点的是西餐厅的招牌餐品，牛排和意面。

　　谢南竹把自己面前的牛排切好后，跟楚翊甜的牛排换了下，楚翊甜笑着说了声谢谢，一点不客气地拿起叉子。

　　对面的秦珺澜看了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不明显，转瞬即逝。

　　他们都有着良好的用餐礼仪，吃饭期间没人说话。

　　吃完饭后，餐厅的服务员推着车子走进来，上面摆放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整体色调粉蓝色，中间站着一个长发的小女孩。

　　“先吃个小的，大的等回家再吃。”楚利衡笑着对楚翊甜说道。

　　三层蛋糕其实不小了，他们四个人中也就只有楚翊甜爱吃甜品。
　　不过跟生日宴会上十几米的城堡蛋糕比起来，这款确实算是小蛋糕了。

　　服务员切蛋糕的时候，秦珺澜才轻抬眼眸，看着楚翊甜，说道：“我打算给你在大学附近买套房子，你搬出来住。”

　　“不要，”楚翊甜两眼一黑，该来的还是来了，赶紧拒绝，“我住宿舍挺好的，干嘛浪费钱。”

　　秦珺澜看着楚翊甜没说话，但楚翊甜能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一些意思：买房子怎么是浪费钱？

　　楚翊甜当然知道这是投资的一种，她只是随口找了个理由拒绝。

　　不是她不想要房子，是这个房子一旦买了，她搬出来住了，秦珺澜女士肯定会隔三差五过来陪她，到时候哪还有一丝丝的自由可言。

　　片刻之后，秦珺澜说道：“给我个理由。”

　　“已经给啦。”

　　秦珺澜眉梢轻扬，漂亮锐利的眼眸锁定楚翊甜，等着她后面的话。

　　楚翊甜：“我住宿舍挺好的。”

　　秦珺澜脸色微沉，很显然这个理由不够说服她，“楚翊甜。”

　　楚翊甜咽下嘴里的蛋糕，正经给了好几个理由，充分十足，“我真的不要，住在宿舍方便，而且我舍友人也很好，自己一个人的话多孤单啊，还害怕，那么大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关了灯感觉黑暗里哪哪都很危险。”

　　“……”

　　说完之后，楚翊甜眼眸微微往亲爸那转了下，意思很明显，救我！

　　亲爸接收信号成功，刚想开口，便被秦珺澜先一步阻止了。

　　“那就跟南竹的公寓买在一起，”秦珺澜偏头询问谢南竹：“南竹，你公寓隔壁有人住么？”

　　“有了，很早就有了。”楚翊甜抢在谢南竹开口之前回道。

　　谢南竹的公寓刚买没多久，楚翊甜还没来得及去，至于隔壁有没有人住，她不知道。
　　甭管是有人还是没人，今天在这里，谢南竹隔壁都得有人住。

　　秦珺澜故意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去过啊，住了一对小情侣，”楚翊甜撒起谎来，有时候特别得心应手，还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拉着谢南竹共沉沦，“对吧？”

　　“……”

　　谢南竹看了她一眼，没立刻说话。

　　其实他是想楚翊甜能搬出来住在他隔壁的，这样两人的距离会更近，男生寝室和女生寝室的距离在谢南竹眼里就像太平洋和大西洋，距离太远了。

　　“阿姨，我隔壁有邻居。”不过没办法，谢南竹的隔壁确实住着人，“而且那间公寓我也不怎么过去，确实住在寝室会方便很多。”

　　谢南竹的公寓基本上是放一些寝室里放不下的东西，比如书，衣服，各种模型还有画……

　　他基本不回去过夜，只是最近回去的频繁一些。

　　楚利衡一看机会来了，适时插话劝着老婆，“甜甜想住寝室就住在寝室嘛，也能跟室友维系维系感情，搬出来住，时间长了，跟朋友关系都淡了。”

　　楚翊甜猛点头，“对啊对啊。”

　　秦珺澜倒也不是非要楚翊甜搬出来住，只是担心她自制力太差，又吃一些她明令禁止不能吃的东西，去一些她明令禁止不能去的地方。

　　楚翊甜身体本就不好，大学四年期间秦珺澜工作忙，对她多少有些纵容，现在公司的事基本都是秦恪寅在管，她也有充足的时间能看着楚翊甜了。

　　秦珺澜也知道楚翊甜那么抗拒的原因，无非是不想被管着。
　　前两年楚翊甜还经常生病，这一年好了不少，秦珺澜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还是说道：“你不是去交朋友的，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成为朋友。”

　　又来了。

　　楚翊甜闷不吭声，揪掉车厘子的根，塞进嘴里没滋没味地嚼着。

　　“澜澜，”楚利衡按了下老婆的手，凑近秦珺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委婉点，别伤了孩子的心。”

　　楚翊甜咀嚼的嘴巴停了下，无奈地看向对面。
　　全都听到了。

　　秦珺澜耸耸肩，妥协道：“OK，公寓的事暂时放一放。”

　　“秦女士您真善良。”楚翊甜一扫脸上的阴霾，眉开眼笑，觉得嘴里的车厘子都变甜了。

　　看着秦女士轻蹙的眉梢，楚翊甜意识到自己可能用错了词，说善良不太合适，好像她亲妈以前是多不善良似的。

　　而且不给她买房子就是善良？
　　说出去人家可能以为她是神经病。

　　楚翊甜抓耳挠腮地重新组织语言，调动脑细胞绞尽脑汁想着其他夸赞的话，“我的意思是……通情达理，也不是，那个……”

　　秦珺澜看不下去，打断她，“行了，脑子里没那么多墨水就别难为自己。”

　　“……”

　　谢南竹在旁边笑了笑，捏起小蛋糕上的另一颗车厘子，塞进楚翊甜气鼓鼓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