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双黑]琉璃糖果盒》C100

39、【双黑太中】医闹03

　　事实证明，缠绵病榻的日子是真的清淡如水，一点意思都没有。

　　因为脚腕扭伤而“意外”住院的中原中也此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寂寞如雪。晚间送来的文书都看完交付了回去，床边的八卦杂志已经看了两遍，偌大的病房只睡着他一个人，连个聊天的伴也没有。重点是也没有手机，为了防止他因为担心工作的事影响病情恢复，工作手机特意被尾崎红叶拿走了；为了防止他因为玩手机导致睡眠减少延缓出院进程，个人手机特意被太宰治收走了。

　　无聊啊，太无聊了。

　　要不是碍于左脚裹着厚厚一沓绷带，中原中也真的很想在病房里四处打滚，健健身运动运动。但现在什么事都做不了，中原中也无聊到从床上下来，拉了个椅子坐在窗边欣赏横滨湾的夜景。

　　不知道港口那边怎么样了，中原中也在心里默念。不是他信不过自己的后辈，相反，他正是非常清楚后辈们的实力才肯放心大胆地将这部分工作直接拜托给他们。但想一想总得想一想的，因为此刻无事可做，就是想点别的也好把时间给挨过去。

　　真难熬啊。

　　就在中原中也趴在窗台边第165次默念“□□十诫”时，病房门终于再次打开，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太宰戴着白口罩悠悠闲闲走进来。进来后依然是惯常的反手落锁，然后摘下口罩招呼中也回病床躺着。

　　“话说你每次来都反锁干什么？”中原中也终于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对此，太宰也只是耸耸肩，指了指外面，跟中也解释：“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跟踪我吗？我每次回家都得绕好远的路，就怕有人哪天摸清我家在哪。要是某天起床时旁边躺着个陌生人，我这清白还要不要了？进这个病房反锁也是，万一哪个跟踪我的突然冲进来，你在这的事很快就会暴露，到时候你家大姐能打断我的腿。”

　　中也一瞟太宰的脸，嗯…确实，他也见识过被太宰吸引来的围观群众到底有多少。这世界那么大，总得出几个变态对吧。太宰的说法确实站得住脚，而且他也没什么防着太宰的必要，连首领都说太宰是信得过的“自己人”，想必把身家安全都托付给他也是可以的。

　　更何况，经过这几天的治疗，中也明显感觉到脚踝消肿了不少。原本左脚那里都肿成了一个硬球，走路都不大方便，现在至少能方便活动。而且他没敢跟尾崎红叶说，其实自己在左脚扭伤后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但工作总得有人做，要是自己不去上班，落下的活都得分摊给其他人，尤其大姐会为了让他放心，肯定要揽下其中的大多数。虽说现在是组织活动的淡季，但让大姐那么操心劳力…

　　想到这，中也长叹一声，心里感慨至少太宰的医术还是靠谱的。

　　至于这几天的相处…说不好，也不好说。可能是因为无聊，太过无聊，无聊透顶，中原中也发觉自己开始期待期待病房门打开，期待太宰过来给自己做例行检查。上药也好、热敷也好，太宰在的时候总有无数快乐的事情发生，连时间都如白驹过隙忽然而过，中也还没反应过来，太宰就开始收拾东西回去继续上班。

　　很多次，中也都想开口叫住他。
　　如果工作没那么忙的话可以再聊一会吗？但这样的要求实在太过任性，而且太宰治有多忙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这样的生活，到底何时才能结束呢？

　　于是，在太宰给他检查，并且给他再次热敷上后，中原中也询问太宰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好。呆在这里实在太过无聊，闷得慌又闲得慌，他都怀疑再多待两天身上都得长蘑菇。

　　听罢，太宰没有立即回话，只沉吟着什么含糊不清的内容，中也没听大明白，便又问了遍刚刚的问题。太宰这才叹了口气，说其实有快速治好的方法，正骨听说过没，他会一手，说不定他动手整一下中也今晚就能出院。但凡事都有风险，你想，即使做手术也不能保证百分百解决问题，像这种偏门左道他更是轻易不会使用的。

　　中也一听眼睛就亮了。左不过治疗无效，现在就已经闲得发慌，也不怕治疗没效果。他便拉着太宰要他试试偏门左道，在太宰以“万一整不好说不定伤情更加严重”、“要是弄伤你家大姐能削了我”以及“森先生知道可是会批评我的”这些理由推辞之后，中也脑门上火，一把将太宰拎到病床上，揪着他的领子跨坐在他身上，要求太宰现在就给他治好。

　　“那你得保证，”身下的男人露出一副委屈在在的神情，自然而然地借着此刻的位置优势搂上中也的腰际，“如果我不小心失手了，你别跟你家大姐告状。”

　　中原中也立刻频频点头，心里想真是谢谢您了，我不仅不告状还要让红叶姐给你加薪，再定制一面“神医圣手”锦旗挂你办公室给你歌功颂德。

　　于是，
　　太宰治撤了热敷的毛巾，
　　让中原中也在病床上躺好，把脚抬到吊带上，
　　太宰先摸上中也的大腿，顺着内侧的线条一路揉捏到膝盖处，再沿着小腿摸到还有些肿胀的脚踝。
　　然后，他手下一用力——

　　一股难言的剧痛从脚踝蔓延到中也的全身，仿佛那里被什么锥子猛烈地凿进去一样。中也疼得全身都在发抖，条件发射性地一脚踹过去，竟硬生生将太宰踹飞了。然而，在他的脚踹到太宰的瞬间，脚踝处发出“嘎嚓”一声，紧接着，一股更加难以描述的剧痛连续不断地袭来，如海啸的巨浪连连拍击海岸，连崖边的碎石都打得粉碎。
　　在这样的剧痛之中，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中原中也，也忍不住喊出了声。

　　中原中也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

　　太宰一边揉着被中也踹到的腹部，一边跟他解释，正骨就是会疼那么一下的，巨疼！但可以忍的那种疼。但问题是他才给中也整到一半，还没整到合适的位置，结果中也就一脚踹过来，导致脚踝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我还要住几天？”中原中也把自己用被子捂着，语气里满是绝望。

　　“从此医院得是你第二个家。”太宰治因为腹部的不适还咳嗽了两声，听得中原中也心里满是愧疚。

　　最终，太宰还是跟尾崎红叶汇报了中也病情恶化的事，原因当然不能说是自己正骨搞砸了。他和中也达成了共识，就说是因为呆在医院太无聊，中也想试试偷偷溜出门，结果不小心二次扭伤。

　　尾崎红叶便又训了中也，但那孩子苍白着小脸缩在病床上的样子又教人心疼。眼下自己要出差，大约有一个月不在横滨，她便特意又将太宰喊来，叮嘱他好好看着中也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既然中也无聊，就找些人来陪陪他，要是其他人不得空，太宰就是个在医院工作的，有什么空闲去跟中也说说话也好，反正都是一个组织的同事，想必也有话题能聊。

　　所以，等到太宰回到中也病房时，他干脆搬了张新病床进来，并且跟中也解释这都是尾崎红叶的意思：“你家大姐发了好大的火，要我多陪陪你，有什么空闲都跟你聊聊天，要是再发生什么就要削我。”

　　就这么，住到了中也（的病床）旁边。

　　中原中也倒也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这种事红叶大姐干得出来，而且大姐要出差一个月，找个信得过的来照顾自己也是理所应当。所以他倒也没多想，该睡觉就睡觉，该吃饭就吃饭，甚至因为太宰住到了旁边，日子竟然快活了很多，病房里天天都充满欢声笑语。

　　而且，自从病房同居之后，中原中也就发觉，太宰治这个人吧…一言难尽。他也猜不透太宰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大概率是森鸥外插到这所医院的卧底，换句话说其实跟他算是同事。但他们的工作内容毕竟不同，自己这边杀过的人大抵不比太宰帮过的人少，但那个家伙身上，始终有一种若即若离的、带着些微危险的气息，好像很熟悉，但又一时无法想起来。

　　这种气息被太宰用松木调的淡香水很好地掩盖起来，中也只有在距离太宰非常近时，才会察觉到这种味道。

　　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入夜后，中原中也慢慢睁开眼睛，凝视着对面病床上熟睡的太宰。那个男人睡得很沉，想必白日工作诸多劳顿，还得在被他吸引来的人群里游刃有余地应付，这会累得倒头就进入梦乡。现在他不会跳起来说一些气人的话，也不会过来损上两句，再被中也的拳头打跑。他安安静静的，但他就在那里。

　　中原中也又慢慢阖眼。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到底是什么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