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双黑太中】莫比乌斯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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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的石阶，深褐的栏杆，淡粉的樱花落在翠碧的水塘。
漆黑的天幕，浅灰的薄云，苍白的弯月挂在新绿的树梢。
一晃七年匆匆而过，他们少年时走过的道路依旧是这般模样。恍惚间太宰治看到少年的自己开开心心地踩在栏杆上，硬是要比小矮子高出一头再跟中也吵架。
踏着月色，沿着道路缓缓而行。沉默的都市夜景被他远远地留在身后，远处的花火一朵接一朵地炸起，短暂的繁华热闹让天幕在片刻间明亮又黯淡。
四月一日，23:59。
太宰治驻足于梦中的海崖，跨越汪洋的长风呼啸，吹动他的衣摆猎猎地翻动，海浪拍击在崖壁撞出轰隆巨响。
他在等待零点的到来，等待那个诡异的瞬间。它是坂口安吾和佐城绘里所说的空白，是不可思议的、让这个世界重回四月一日起初的时刻。
当时间的时针、分针与秒针完全重叠——
“滴滴”
他的手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收信人是他，发信人也是“他”，这并不是一封已完成的邮件，而是“正在输入中…”
突然一句话出现在屏幕上：
「∞--世界、0:00脱离—特异点」
拨打给中原中也的电话顺利接通，对方似乎正坐在床上看书。听他来电还稍微惊讶了一下，笑着问太宰是不是又偷偷撬了公寓的锁，不然怎么知道他不在家，竟然打电话过来。
他说今天工作有点忙，在港口守了一天的货，就不回家了；
他说冰箱里有太宰喜欢的蟹肉三明治，注意要热一下才能吃；
他说不许偷偷去酒窖拿酒喝，上次宿醉竟然吐到了卧室地毯上……
太宰嘴角挂满了笑意，难得没有顶嘴，都一一应下。中也突然收了声，在短暂的沉默后，他问太宰“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风景很漂亮。中也要来陪我吗？”
“好啊。”
听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衣物在被褥上拖拽的声音。太宰都可以想象，中原中也用肩头夹着手机跟他保持通话，一边脱下居家常服换好寻常的西装五件套。
他会乘坐电梯直达港口□□的地下车库，开出他心爱的兰博基尼Murcielago。漆黑的豪车是夜魅的幽灵，风风火火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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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盯着手机上新收到的诡异邮件出神。
之前他一直陷入了思维的误区，总觉得凡是无法影响他的异常都由异能引起。这世界不断地重复四月一日这一天、不断被回档到四月一日的起初，是由于一位异能者使用了异能。
但如果，这个强大的异能者并不存在…或者说，让世界不断回档的，正是世界本身呢？
“∞”是意为“无限”的符号。虽然∞的发明比莫比乌斯带（Mobius Band）要早，但依然有人误认为Mobius Band是符号“∞”的创意来源。将一条纸带扭转180°，然后首尾相连，这样一个纸圈就是Mobius Band，如果将一只蚂蚁放在纸圈表面，它就会沿着道路一直走下去，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永远都不会停止。
如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条纸圈呢？在扭转后首尾相连，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每到相连处就直接重置，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天。时间在纸圈中旋绕，永不枯竭。
若真是如此，这个世界并不是被回档到了四月一日的最初，而是只有四月一日这一天。
但在这样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异类”。
太宰治并没有跟着世界一起被重置，而是如一位旁观者，看见了蚂蚁在纸圈行走的过程。在他身上，时间以另一种方式奔流而逝。
异能究竟是何种存在？
异能的极限到底在哪？
会不会有可能，整个世界都是某种异能的载体？
太宰治坐在海崖边的岩石上，看着月亮的倒影在海浪中波折抖动，倏地破碎又还原为完整。
那么，作为异能绝缘体的我，拥有着免疫其他一切异能影响的异能者，在这样不断重置的世界死去的话，会怎么样呢？
当心脏停止跳动，身体不再拥有免疫异能的效果，就会成为这个世界极为普通的一部分。此时世界由于自身异能的重置作用回到四月一日的起初状态，就需要将这具死去的身体一并还原。
但是在还原的瞬间，这具身体的心脏再次跳动，回归，免疫异能的效果再次出现，这具身体就不应该被世界还原。
就是这个特殊的时刻、诡异的瞬间、奇妙的空白…可以制造出被异能特务科称为“特异点”的存在。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不是他能预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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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让我来的原因？和你一起跳海？”中原中也指节处夹着一根Golden Bat，在冰凉的海风中，火光像是萤火虫的屁股一闪一闪。
很显然太宰没料到中也会这么说，嘴边一句“你来看我跳海”直接就被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和中也一起殉情也不错。抱着中也窄紧的腰身，两个人从高耸的海崖往下跳。就算他的推测有误，从此拉着中也一起沉睡海底万劫不复也挺好。
在遥远绵长的地平线处，一抹亮红悄悄地露出小脸，海面漾漾出粼粼彩光，白翅的海鸥鸣叫着盘旋在海浪边上。
武装侦探社的某位社员与港口□□的某位干部口径一致地跟自家的领导请了长假，说是要出门远行。八卦一点的人就说，他们这是打算去国外领个证顺便度蜜月，整个横滨谁不知道他俩早就有一腿。
尽管中原中也向森鸥外解释真的不是和太宰去领证，但也没有否认接下来的旅程要跟太宰一起。森鸥外就带着很意味深长的笑意，批了中也的婚假还让他玩得开心点。芥川龙之介更是连忙从港口赶回来，给他来了个极深的鞠躬，还递上了新婚礼物。
中原中也：……
他们向每一位熟人告别，身负各种祝福和嘱托去最喜欢的店吃了螃蟹自助。将心愿清单上能完成的计划都完成，他们甚至特意补了一发十六岁时没成功的摩天轮炮，完事后中原中也还非常舒爽地抽了根事后烟。
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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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经意间日暮月升，午夜将近。
他们再次站在陡峭的海崖边上，望着深黑的海潮在深黑的夜幕下翻滚，巨浪一阵又一阵涌来，碎成点点白沫沾染晶莹的月色。只要从这里跳下，无论太宰的理论是否真实，他们都将被无边无际的海水吞没。
“话说…那些也不过是我的猜测，你怎么就直接信了。不怕是我骗你跟我一起殉情？”太宰的心情格外好，抢过中也的烟就狠狠吸一口。
中也嘴角弯弯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得意地拍了拍太宰的脸颊。他用低沉暗哑的烟嗓对太宰悠悠说道——
你这一张嘴颠倒是非黑白的功夫确实不赖。
但是，每次你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都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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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拥而吻，如飞鸟断翅自崖边坠落，如流星告别天幕。
腥咸的海风刮过他们的脸颊，柔软的发梢搔在颊边微痒，远处海猫的低泣被海浪席卷成呜咽，倒映在海水中的星河随波而动。
撞入海面的瞬间两人俱是眼前一黑，意识却无比清醒。
时间滴滴嗒嗒向零点走去，他们在黑暗的深海中沉沦。暗流在身体间撕扯想让他们分离，气泡咕噜咕噜漂浮而升。就在向深渊坠落的过程中，暗流悄无声息地消失殆尽，冰凉的黑暗逐渐凝成固体。
他们像是漆黑方格中悬浮的恋人标本，被定格在一个极为短暂又绝对永恒的瞬间。环状的世界在跨越零点的时刻全然崩裂坍塌，无数的碎片由表面剥落成灰烬。
时间由缺口流淌而去，终于脱离永无止尽的循环，四月一日抵达了终点。
一片澄澈明亮的蓝突然出现在背景中，幽深的瞳孔里倒映着这对恋人的影。他们失去了赖以存在的世界，连自己的身体都失去，只剩下空有形状的灵魂被静止在方格中。
不知在那里摆放了多久，方格被投进一片茫然无际的白中，沉没在奇妙的液态里。方格的框架被白色浸没同化，虚无渗透而入。
这里是，世界之外。
By Cc琉璃
2020.06.25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双黑太中】莫比乌斯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