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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雾源村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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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字庭风。”
祝荀直言:“知道知道!庭风,‘柳庭风静人眠昼,昼眠人静风庭柳’,庭风昼人眠。”
江恒眉头一挑,喜不外漏,这是他初次听到与自己所愿,如出一辙的念析他的表字。
每一次和祝荀的相处都让他无比自在,哪儿怕前两次大打出手。
“我叫祝荀,祝荀的祝,祝荀的荀。”祝荀清亮的声音又响起。
“祝荀……”江恒觉得这个名字甚是熟悉,梦里好似常常听到。
“对,祝荀,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叫我……”
“‘把酒祝东风’,‘花香逐荀令’。”江恒徐徐说道。
祝荀,好名字。
闻言,祝荀心跳漏了半拍。
他想起以前问庭风君为何起名为庭风,他记得那时庭风君便如此说“柳庭风静人眠昼,昼眠人静风庭柳。”
祝荀亦是喜欢庭风君的名字。
他就给庭风君发牢骚,为何自己要叫祝荀。
那时亦是如此说了这两句话:
“‘把酒祝东风’祝于酒风焉,‘花香逐荀令’荀为桂香矣,祝荀二字有何不可?”
从那时起他便喜?欢别人叫他祝荀甚过锦眠君。
他笑道: “没错!正是此意!”
江恒看到祝荀的笑颜,嘴角也随之上扬:“你们为何在此?”
“是这样,小簪在不远处说他感受到甚是浓烈的妖气,而且我们沿途遇到个小妖,那小妖唯唯诺诺的样子,正表明此地不简单,于是我们便顺着找到了这个庄子。”
江恒闻言,眼神沉敛:“妖怪?那便是了。”
祝荀一脸困惑:“嗯?你为何如此笃定?”
江恒走到祝荀身边指着刚刚那个门缝,“那个小孩子,他的姐姐许会在本月被献祭,这家人的女儿和前两户王家的女儿同岁,只从他们两家中挑选出一个来献祭。”
祝荀不明所以:“献祭??那是什么?”
“嗯,献祭。”
“为何?要献给谁?”
江恒闻言,突然挑眉反问道:“你自己算。”
祝荀瞬间脑子卡壳了,冷汗直冒小声嘟囔:“算……算卦也是需要媒界的吧……天时地利人和……”
“是我耽误不算人和了?”
“不不不不是,是……此地不地利……,此天不和时辰……”
祝荀越说越心虚,本就是他在天上那望尘镜偷看江恒儿时,望尘镜是祝荀在水溪君那是骗来的,浮在水面施法宛若镜面,可以看人间万物,他便一直在望尘镜中偷窥,然后当成算命偷天换日,瞒过江恒。
可祝荀终是没算到,这江恒不但铭记于心了,甚至拿来挑衅自己……
怼天怼地硬是怼不过江恒,擦!
江恒愈是胜负欲起,便愈发想欺负他。
干脆撑着身子交叉手臂,继续靠墙笑道:“那我便陪着祝道长等他个天时地利。”
祝荀嘴角一抽。
完蛋了……自己纵使有通天本领也不能给他算过来啊!
他连沉湖之妖都无法辨别,怎么能算到!?
“就是这个……嗯嗯……这个地方呢……有个妖怪……他需要献祭,那个献祭女子……就是嗯……”他手不断的执扇敲手心,来回踱步。
最后祝荀实在编不出来了!
他想,要不然给江恒摊牌了吧,告诉他:自己是神仙,他也是个神仙,就那威风、战神的那种感觉。
江恒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起身笑道:“这个庄子叫雾原村,一直隶属于叁晖县,由于地处山腰间常年与世无争,自然是民风淳朴村民和善。”
祝荀摸了摸自己的腰,心想可真和善啊。
为了防止被雾源村村民猜忌,二人边走边说。
“雾源村有个习俗,每十年便会有山神来娶女子,一年便是十二个,皆是豆蔻少女,作为守护女神。”
“十二个!?”
“嗯,十二个。”
“他为什么要这么多??”
山神,女子,沉湖……是一个妖怪吗?
“这习俗起初是并没有的,而是从十年前开始,雾源村村民自然是抵抗的,但是一月内村子闹鼠疫,病的病死的死,死掉的全是强壮的男子,已婚的老弱妇女照顾夫家,只有那些年纪相符的女子毫发无伤。”
这不明摆着是收买人心吗,雾源村是拥有至纯的灵力之地,根本不可能会有所谓的鼠疫。
“你猜对了。”江恒继续道。
“你会读心??”
江恒眉头一挑, “于是,村民妥协了。果不其然,鼠疫瞬间消失殆尽,雾源村为了掩人耳目只便说是山神娶亲,从此雾源村更是风调雨顺百病不侵。以此为代价的,则是必须在这一年的每月月圆之夜,奉上个豆蔻少女为祭品,而此月便是那个小孩子他姐姐。”
“八个!那这么说来,这个村子今年已经送上了八个女子了!!明晚则是第九个?”祝荀皱眉。
简直是畜生啊!一个还不够,还要一月一个,真是禽兽不如。
江恒摇摇头:不是第九个,是第十个,萧苒乃是第九人。”
“萧苒……你未婚妻?是被他抓的??”
“可是萧苒不是雾原村的啊,难道……”祝荀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瞥了眼江恒,不再说了。
他想起来了,雾源村在叁晖县,叁晖县的地盘隶属于他三哥江钰,此婚约销毁最得益的便是他。
江恒亦不再言语,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最不愿牵扯的东西,终究是逃不脱,甚至还连累了萧苒,想必燐宣帝自是也料到了此事与江钰脱不了干系,要不然怎么整个泗阳城,翻个底朝天亦是寻不到萧苒,身为天子的他,必定不会亲自出马,想必这也是江燐允他出宫的机缘。
祝荀知晓不管是江恒还是庭风君,最不喜的便是与这些名利虚号。
庭风君从出生起便是司命仙尊,还是司命仙尊中最强的,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而江恒自然继承了庭风君天上的秉性。
与其让他去面对明争暗斗官争权抢,他更是乐意去边疆征战沙场,面对刀光剑影,不是自命清高,而是他从骨子里便是出尘避世。
祝荀绕开话题, “所以说你已经到此地很久了?”
“没多久,明日便是月圆,等即是了。”
“你又是如果得知的?方才我拦住那些人他们躲我还来不及,我救了那户人家女儿一命,本想还能问出些甚么,没想到……”祝荀想到刚刚被捅的经历,唉声叹气。
“因为你笨。”
“江恒!想打架啊!?”
“你打不过我。”江恒毫不客气。
“来,试试?”
“下次,捉妖为重。”
“下次就下次,怕你不成。”
其实祝荀还真怕,在天上找江恒切磋,那战神能是白叫的?他次次都输,虽然庭风君每每让他连承影剑都不见出鞘……
他照样输的一塌糊涂。
还有一次他非要看承影剑出鞘,结果承影剑就那么轻然一舞,差点没把眠丝扇撕个粉碎,他简直心如滴血,最后还是庭风君给他恢复了,从此他再也没看到承影剑出阵。
这都是一些糗事了,总而言之,江恒说这话不是并无道理的,倘若不使用灵力,祝荀仍是打不过……
“我前几日在一客栈听到的,给了那人银两,那人便把自己所知全部告于我。”
呵,有钱人吗?
祝荀小声嘟囔, “我要有钱我也能……”
江恒耳朵微动,“我本也是不全信,但是亲身来到此地后信之此话不假。
于是我趁着这户人家出门,问了那个小男孩,七零八碎的告知一二,他们确实也遇到不少得道高人说是来相助。”说到得道高人江恒看着祝荀,显然是在警示祝荀为何这一家人会如此对待他。
祝荀扭过头,得道高人本就是他瞎扯的,连忙转移注意力干咳道:
“然后呢然后呢?”
其实江恒没有告诉祝荀的是,除了这些那孩子还问他:是不是女扮男装的好看大姐姐,更是问他认不认识一个,正在寻找自己的道士大哥哥,如果认识的话请让自己跟他走,别让道士哥哥一个人露宿庙宇啦。
江恒虽很是无厘头,但还是点头允诺了。
直到方才自己离开后,他听到那小孩子在喊:“好耶!大哥哥,去追大姐姐了。”
江恒便明白了。
但是江恒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成了女子。
江恒顺着他意,继续说:“然后那些村民找的得道高人便一同消失了。”
祝荀愕然:“消失?”
江恒淡淡点头,“说是消失,实则被杀,那妖怪将那些道士尸体吸干悬挂村口。”
“ 太残忍了。”这和沉湖有何区别,况且这些是手无寸铁的凡人……
“于是雾源村彻底放弃抵抗,以免牵连全村被屠杀,每到月圆之夜前后这些村民便日日人心惶惶,躲着你算是轻的,所以……”
“所以那老妪才会想杀我?”
江恒点头。
祝荀终于明白为何江恒会觉得自己笨,:“可是我真的是来帮他们的。”
“我知道。”
祝荀看着他,“你知道?”
江恒低头,祝荀继续,“那为何朝廷没人来帮他们?”
“有,只是这些传闻早已传入他们耳中,这些人贪生怕死,早已对这一带的村庄不闻不问,直到萧苒被抓他们才恐慌起来,生怕查到他们头上,更是威胁村民谁问起也不能相告,否则下场不比妖怪屠村好到哪儿里。”
江恒的话语中也带着怒气,他无心于皇位,却也不想看到这些百姓受此之苦,他厌恶朝堂便是源于这帮人,自诩爱民如子深知百姓疾苦,到头来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口头言论罢了,他不屑于看朝堂上的奸诈小人为虎作伥,却未曾想雾原村这一带如此严重,他并非一味逃避但是眼下必须往前走。
祝荀握紧扇子,道:“真是畜生,真想把他们割了扔去献祭。”
“也不是不可。”
祝荀合扇笑道:“我们六皇子果然是爱戴他百姓的好皇子呀。”
“哦?我们的祝道长,也可是个好道长啊。”
江恒自然看透祝荀并非什么道士,只是他喜欢看祝荀炸毛的样子,饶是有趣。
果然祝荀本来笑容灿烂的脸,瞬间僵硬,嘴角抽搐。
他是故意的。
江恒的俊眉轻扬,往村子外的方向走。
“嗳,江恒你去哪儿?”
“查案。”
“我跟着你呗”
江恒瞥了他一眼,祝荀晃悠着他的破扇子。
祝荀就紧跟着他,就这样二人一左一右有说有笑的走出,满是“囍”字的哀寂之村---雾原村。
他跟着江恒穿过了雾原村的山间树林,一路上烟雾弥漫树高林茂,道路崎岖不平充满潮湿泥泞,祝荀不断招手:“江恒,你慢点。”
他不是不喜欢走山路,只是他从来走过他不会!
没走多久江恒便用余光轻瞥。
祝荀给逮住了。
这江恒可真如天上一模一样,往日里他随庭风君一起去人间时,庭风君也正如这般余光瞥自己,探看自己有没有跟上。
唉,果然天上人间只要是你,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