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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噬心   青玉峰 ...

  •   青玉峰乃是修真界的百年名门正派,但是前不久青玉峰与魔界经历了一场大战,生灵涂炭,后来魔界撤兵,青玉峰的掌门人,才行弱冠之礼不足一年的少年师尊鹤白,重伤不幸离世,而他的大弟子白策修则是遵照遗嘱,接替了掌门人之位,无人反对。
      当然,外界都是这么传的。
      周围昏暗寂静,只能听见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仅有的几盏烛火也在阴风中“摇摇欲灭”。在这种地牢里,很少有干净的地方。而就在那难得的一间较为干净的房位里,一位谪仙般的人静静地坐在草席石床上。若不是他胸口尚有起伏,就算是被人当成雕塑也不足为奇。
      “师尊,您这……何必如此呢?”
      突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昔日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鹤白听见声响,缓缓睁开眼眸看向门口,见到来人之后蹙了蹙眉,但什么也没说,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事实上,他想说也说不了。
      白策修见状,也不恼,毕竟被自己昔日看重的弟子篡了位,论谁都不会觉得好受,更何况他的好师尊也开不了口。鹤白淡淡地瞥了白策修一眼,随后微垂眼眸,眸中的黯淡渐渐被懊悔和恨意笼盖。白策修还是依照以前那样给对方行了礼,即使穿上掌门服,他仍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害且讨人喜欢的小生,在自己闭关之时,勾结魔界屠门篡位,设计暗算害得自己内力尽失,成为废人被囚于此,还对外宣称自己已逝,而他就顺理成章继位,这可真是他的好徒儿啊!
      “师尊,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白策修的手慢慢掐住了鹤白纤细的脖颈,而对方却没有反抗,而是闭着眼在等待着什么。刚才还是温文尔雅的白策修,此刻被自己昔日师尊的这种求死之态激怒。他猛的一甩手,鹤白如同破碎的布片一样被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墙上,他旧伤未愈又增新伤,气血逆流一口鲜血喷出,随后便无力地瘫倒在地,而那素净的白衣衬得那些许血色更加刺眼。
      “鹤桉楠,你知不知道,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态度!”
      丝毫不顾及昔日的师徒情分,白策修双手抓住鹤白的衣襟,强硬地把他抵在身后的墙上,那眼神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年少成名,十四岁就接管青玉峰掌门人之位,我在你十五岁那年拜入你门下,至今已有九年,我每日练习剑术,温习功课,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可你呢?你明面上说的好听,我是青玉峰首席大弟子,可是根本没有将来传位给我的想法!鹤桉楠,你到今天这个地步只能怪你自己!”
      怪我自己吗?鹤白闭着眼听着他的话,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很快,他摇了摇头。他差一点被对方的话误导,白策修本质是贪婪的,只是很会说话和伪装,不得不说他的伪装技术的确高超,骗过了自己,骗过了师兄,骗过了所有人。
      “你想知道你的好师兄,大名鼎鼎的医仙季明忆是怎么死的吗?”说到这里,白策修明显感觉到鹤白有那么一瞬间的呼吸一滞,他知道,季明忆的死,是鹤白心中的一根尖刺。
      “我设计传假消息给他,告诉他你下山时被魔族偷袭重伤,他倒是个在意你的,也不管这消息真假,就匆匆下山来救你,”白策修如同疯魔了一般,把当初季明忆之死的始末全部倒了出来。“但是太着急往往也容易坏事,他踏进了我用禁法设的散灵阵……”
      鹤白听见散灵阵时,身体猛的一颤,他睁大双眼瞪着白策修,原本死气沉沉的模样似乎多了一丝生气,尽管那看上去,用苟延残喘更为合适。
      鹤白的反应,是白策修意料之中的事,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攥着对方衣襟的手,内伤未愈,灵力散尽的鹤白无力地靠着墙滑坐在地。但白策修是个没心的,他一脚踩在鹤白的胸口上,狠狠地碾了几下,鹤白闷哼一声,却被白策修又是一脚踹了开来,撞在一旁的石床上,鲜血再次从他口中渗出,一袭白衣此刻也扑满了灰尘,再次沾染了些许刺眼的赤色。
      “咳咳……”
      鹤白浑身伤痛难忍,咸腥的铁锈味弥漫在整个口腔,但是那一双如同蒙了尘的灰眸,却死死地盯着白策修。
      白策修,你这个孽障!明忆,咳咳咳!明忆他,可是你的师叔,你这是,是欺师灭祖啊!
      他真的想抛开一切礼数,对着白策修这个孽障破口大骂,但是他做不到。白策修为了他的私心,在自己灵力散尽沦为废人之后,亲手拔掉了自己的舌头,然后囚禁在这地牢里,就是担心他的阴谋被人撕开。
      “师尊,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想杀了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别急啊师尊,师叔的死还没说完呢。”
      鹤白此刻的模样像是取悦了白策修一样,他蹲下身子伸手为鹤白擦去嘴角的殷红血迹,动作温柔,好似刚才那个疯子不是他。
      “你知道吗?我亲眼看着季明忆是如何被抽干灵力,然后丹田破碎,在痛苦之中死去,他的尸首可是我亲手斩断然后扔在青玉峰的大门前。”
      白策修越说越疯狂,鹤白气的浑身颤抖,他就知道,师兄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死于意外。原来,原来这一切早有预谋。他猛的甩手推开白策修,艰难地撑着墙从地上站上去,摇摇晃晃的,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白策修,但是什么都说不出口。白策修一把握住鹤白那枯瘦地有些厉害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对方拽入怀中,然后顺势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强行塞进鹤白的口中,逼迫他吞了下去。他偏头看着怀中人因为咳嗽而被涨红的脸,甚是满意,低头在他耳边低语。
      “师尊,知道噬心丸吗?服用之人每夜都会承受两个时辰的噬心之痛,直到死去。你如果求我,并且乖乖听话待在这里,那我马上给你解药,并且保你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啊!”
      白策修话未说完,鹤白就一口狠狠地咬住他的虎口,直到见血。白策修吃痛松开了鹤白,他看着鹤白那双和平日里清冷淡漠,看透生死的眼眸不一样的充满杀意的眼眸,他突然慌了一下。
      又是这种眼神,当年他就见过一次这样的眼神。那时他刚被鹤白选为内门弟子,嫉妒他的大有人在,更有甚者给他下毒,若非鹤白及时赶到并且给他解了毒,恐怕他早已是一具白骨。当下毒之人被查出来时,他在下位处看见鹤白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眸时被吓了一跳,他有点不敢相信那是平日里那个清冷淡漠,却又有着少年稚气的小师尊会拥有的眼神。门中弟子因嫉妒而妄想毒杀掌门人座下弟子,依照门规,由掌门人执鞭,罚鞭刑五十,再逐出师门。
      而鹤白作为掌门人,到底是个少年,心性还没有到完全平稳的状态。鹤白下手之重,所用鞭子又是他的灵剑素心所化,仅仅五鞭,那人已是皮开肉绽,叫人好生心疼。
      最终那鞭刑也还是作罢,五鞭之后,鹤白便依照门规将人赶出师门,并且告诫门中弟子,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害人之心绝不可有。
      从那一刻起,白策修就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不让鹤白失望,但是事与愿违,他最终还是受不住诱惑,被贪念冲昏了头脑,也不能这么说,他本性就是贪婪的,只不过是这些年伪装起来罢了。
      “鹤桉楠,你若执意如此,那你就等着在痛苦中结束自己的生命吧,你好自为之,我等着你来求我!”
      白策修突然感觉到压抑,喘不过气一般的难受,他放下狠话后就匆匆离去,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一定会有大麻烦,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白策修离去之后,鹤白也强撑不住了,他腿一软,坐在石床之上,双眼紧闭,双手紧紧抱住头,低声呜咽着。
      “桉楠,我虽是你师兄,但是你比我更有能力做青玉峰的峰主。”
      “弟子江辞,见过师尊。”
      “师尊,您的教诲,贤川谨记在心。”
      “……”
      都是我的错,若我可以早点看清楚白策修的本性,师兄就不会死,青玉峰也不必遭此劫难,那位婆婆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都是我无用……
      鹤白当时因为重伤,为了躲避追捕不慎落入河里,飘到下游被一位婆婆所救,那位婆婆心善,肯收留他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花钱为他请大夫,那家的女儿姑爷待他也好。鹤白在那户人家住了小半个月后,他就要准备离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待的越久,婆婆一家就越危险,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魔族和白策修,一把大火将一切都烧毁了,也让鹤白的罪孽感愈发沉重。
      季明忆敬他护他,却也因为他而死;江辞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破开魔族“结界,却被万箭穿心;楚贤川断臂残剑,苦苦支撑,为了掩护自己被白策修刺穿咽喉,打下深渊;其他的弟子,收留他的婆婆……种种过去浮现在脑海中,他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了。
      地牢暗无天日,鹤白不知道噬心丸什么时候会发作,他只是合眼躺在石床上,静静地等着这一切。
      蚀骨钻心之痛,若是常人,恐怕早已折磨到选择自刎。
      噬心丸的药效早已开始发作,鹤白蜷缩在石床的角落里,眉头紧蹙,衣裳和发丝早已被冷汗浸透,本就失了些血色的唇此刻却被他强撑时咬破的血迹染红,他的经脉被强行封闭,内力尽失,只能强忍着。
      终于,两个时辰到了,鹤白撑过了这个痛苦时段,他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石床上,无声地笑了笑,似是自嘲,又似是遗憾。
      一个被废掉修为的人,体质甚至比不过一个普通凡人,而噬心丸的折腾,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他能够强撑过来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鹤白的意识有些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太累了,也太疼了,最后也是不出意料地直接昏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他仿佛置身于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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