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下场凄惨》卫三寸

5、chapter 5

　　穆凌打量墓室里的环境，这是一座由石头建造起来的墓室，空间狭小，大小可同时大约容纳十几个人，与其说是一个坟墓，不如说是一个正常人生活的起居室，墓室中间立着几根石雕柱子，在每根柱子之上，刻满了一些奇怪的花纹，穆凌过去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上面雕刻的竟然是一张张鬼脸。

　　“这里到底是什么来历？”穆凌听见自己轻声问。

　　老村长紧跟在何中的身后，颤颤巍巍，“如果当时我们知道这里会是这样的话，打死我们也不会这么做的。”

　　在踏进这里的那一刻，穆凌便知道这里绝不简单。

　　嘎嘎嘎——

　　穆凌给它取名为金戈，小名小金。

　　小金扑腾着落在穆凌的掌心，然后用自己的喙小心的啄着穆凌的掌心，像是在亲吻，乌黑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上面两圈白色羽毛随着眼睛而上下翻动着。

　　众人手上拿着火把，仔细查看墓室里的情况，火光提供了照明，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周围围绕着几张坐凳，而在这些家具的旁边，在墓室的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副石棺，沉默地，安静地被放在那儿，穆凌走上前，发现石棺上面竟然也连续地刻着几幅图画。

　　穆凌将火光凑近了石棺，上面描绘的是一个关于墓葬的重大仪式。

　　在某一个特定的时辰将人杀死，无论是用什么方法，上面还描绘了一个类似于领头人，穿着款式复杂的奇怪纹路长袍，然后依次是众人双手伏天跪拜，举行礼祭仪式，最后抬入坟墓，在石棺周围地面之上钉入九九之一数目的黑色长钉。

　　方才没有仔细注意到地面上的异常，此时扫开地面上的灰尘，果然能看见已经嵌入泥土中的黑色长钉的一端，由内而外三圈围绕着石棺。

　　小金从穆凌的肩头飞起，立在石棺之上，粉红色的爪子在石棺上蹦来蹦去。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落长叶皱紧眉头，一只手将落欢忻拉近，“不要离开我身边太远。”

　　落欢忻点了点头，她一向很听落长叶的话。

　　穆凌和老村长是这里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人，何中始终将自己的脚步跟随在两人的身后，一边仔细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嘎嘎嘎嘎——

　　小金难听粗嘎的嗓音突然响起在寂静的空气中，触不及防，将众人吓了一跳。

　　落长叶的眼睛看着小金的方向，什么也没说。大概是下意识追随着声音的源头。穆凌将小金重新放回自己的怀中，小金似乎还想出来，一直将脑袋不停地往外探，也不叫了，穆凌摁回去了几次，小金立马又重新头冒出来，看它就这样在自己胸膛里呆着，穆凌暂时也不管它了。

　　寂静的空间中，沉默重新开始蔓延，众人屏住呼吸，四方黑暗中总有一种莫名之物的感觉，但这里空间狭小，几乎不可能藏身。

　　嘎吱——

　　穆凌下意识朝自己怀中望去，小金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怀里。

　　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奇怪的声响，众人不再动作。

　　声音复又开始慢慢淡了下去，过了片刻，几乎没有了，四周重新恢复寂静，那声音似乎只短暂出现了一瞬。

　　“你们跟紧我。”何中低低的声音从两人的背后传来。

　　穆凌能感觉到小金在自己的胸膛轻轻地蹭了一下，穆凌隔着衣服抚摸着小金的头，才发现对方原来睡着了。

　　这只鸟！

　　刚才明明还很兴奋的……

　　落长叶对着身旁的落欢忻说了几句。

　　落欢忻示意众人将手中的火把暂时熄灭，不要动作。

　　没了人的声音，此时穆凌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声音都没了，包括洞窟外面的声音，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似乎就是从那声奇怪的声响开始的。

　　时间过去，众人一动不动地站立着，就连老村长也在穆凌的身旁，严肃的气氛使得老村长的精神极度紧张，穆凌能感受到他特别粗重的呼吸擦过自己的脸颊侧面。
　　就在众人几乎等得不耐烦的时候。

　　嘎吱——

　　那声音又重新出现了，只不过现在的声音明显要比刚才更大一些，持续不断的声音传来，众人寻找声音的来源之处。

　　——那是从石棺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一声连续接着一声，中间时间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那声音又继续，好像里面有人在用力推着上面的盖板。

　　在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想象力也被无限放大，穆凌想想就觉得要命，他努力盯着那石棺，摒除自己脑海中的可怖画面。

　　石棺露出一个缝隙，逐渐地，缝隙伴随着石棺相互摩擦的声音，一丝红色的光芒从里面露出来，紧接着，一道身影从石棺中竖立起来，那轮廓，是一个人，但也只可能是拥有人的身形的怪物了。

　　穆凌去看落长叶几人，他转过头，他得相信他们，他们毕竟出身自无己门。

　　那双出现在黑暗的眼睛露出红色的光芒出来。

　　穆凌看着那黑色身影在黑暗中姿势僵硬地从石棺里一步一步地爬出来。

　　那道身影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众人，它起先是在墓室中缓慢踱步，身姿怪异，身体的骨骼几乎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不能指望从那里面能有什么正常的东西出来，穆凌这么想着。

　　众人屏住呼吸，穆凌能感觉到身后何中的存在，这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但老村长的状态就没有那么好了，老村长那原本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眼睛此时像铜铃一般瞪大了，穆凌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幅度极小的震颤。

　　那奇怪的东西，发现了洞门口一丝属于月亮的光亮，穆凌才发现，此时已经到了晚上。

　　那东西朝着洞门口走了过去。

　　那东西径直经过离得最近的落长叶和落欢忻兄妹。

　　这东西的眼神可能真的不太好。

　　穆凌本以为这东西也会直直地经过他们三个人，但它在他们三人距离极近的地方脚步逐渐放慢，最后几乎停了下来。

　　准确来说，是停留在老村长的面前。

　　穆凌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那东西只距离穆凌几步远，穆凌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寒冷的温度，死人的温度。

　　一瞬间，老村长似乎连呼吸也屏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奇怪东西，因为距离的原因，方才没看清楚，此时穆凌可以看见这奇怪东西的完整样貌了。

　　它穿着普通的村民的衣服，上面还打着补丁，衣服显露出一种发霉的味道出来，还维持着死去的人的容貌模样，身上的皮肤苍白如骨，身上几乎找不出一丝属于红色的血气味道，所以那皮肉也就像是冬天冷白的月光，照在人身上觉得寒浸浸的，两只眼睛不是正常人的黑色，而是透露血色的红色，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两只眼珠子里似的。

　　穆凌庆幸小金此时睡着了。

　　穆凌感觉自己眼睛上出现了一只手掌，覆在他的眼眸之上，悄无声息，身后传来躯体的温热感。他本以为那是何中，但何中的手要比这双手更加细瘦，这双手则显得更加健壮和有力，穆凌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皮肉的温热感和气味，如果让穆凌用一种感觉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这双手能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是谁？

　　穆凌努力用耳朵分辨周围空气中细小的声音。

　　那东西似乎还在用力分辨着眼前似乎存在什么东西，穆凌能感觉到老村长在强自遏制住的身体本能反应，就在穆凌以为他几乎快坚持不住了时候，洞门口传来一声极小的声音。

　　那是石子扔在地上，发出的响声。

　　那双手撤去。

　　穆凌的视线对着落长叶，对方正将手轻轻收回。

　　那东西听见响声，然后朝着声音过去，虽然视力不行，但听力似乎还不错，几乎是立马就过去了。

　　四肢僵硬，像只走路在打着摆子的鸭子。

　　那东西在洞门口停住，似乎在用力辨别着方向，手指蜷曲着，在月光下，穆凌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青黑色的手指，在用力握紧着。

　　当那身影终于跳下去，消失在洞门口时，老村长终于坚持不住了，一屁股跌坐下去，浑身都是冷汗，嘴唇颤动着，一时说不出话来，身躯抖索地厉害。

　　“何中！”落长叶的声音很轻。

　　何中得到指示，点了点头，立马大步走出洞口，跟随着那东西而去，眨眼间消失在山洞之中。

　　穆凌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上已经没了那触感，但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双手所残留下来的温度。那究竟是谁？

　　穆凌打量着其他人的反应，似乎方才只有自己一个人察觉到对方曾经存在过这里。

　　墓室不大，几乎没有可以能够藏人的地方。

　　落长叶声音轻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严厉，“还不说吗？”

　　落长叶虽然是个瞎子，但有时候穆凌却觉得对方什么都能看见，此时，落长叶的眼睛的方向在地面之上。

　　老村长几乎是立马就对这句话产生了反应，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身后的石棺上，一只青色的，小小的手掌。

　　“小心！”

　　落欢忻反应速度很快，立马拉着落长叶就远离了一丈远。

　　那小小的身影从石棺里面坐了起来，大约七八岁的模样，浑身都是白色，身体僵硬，但和方才不一样的是，一旦动作起来，身形非常灵活，弹跳着立于墓顶，仔细打量着众人，因为有了火把的照明，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冲着众人而来。

　　小东西的关节咔咔作响，看着众人，露出尖利的牙齿，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手指细长。

　　在小东西冲上来的时候，落欢忻的身影突然出现，一拳就将那小小的身影甩到石壁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穆凌实在没想到，那喜欢撒娇的姑娘，内里很有可能成为一代悍妇的潜质。反差太大，几乎反应不过来。

　　那小东西大约是被摔痛了，他换了个目标，龇露出牙齿，神情可怖，直接朝着这里最不堪一击的老村长，穆凌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冲着小东西直接砸去，还真被穆凌砸中了几个，那小怪物一下子僵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穆凌自己也没料到自己随手扔的一颗石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效力。

　　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小怪物，双目紧闭，吞了下口水，“我们还是出去吧，这里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安全。”

　　众人相继而出，回过头再看这满壁的佛像，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那本来笑着大张着的嘴唇，现在犹如一个张开的血淋淋的大口，要将众人一口吞下肚。

　　大家重新回到原地，穆凌突然想起方才落长叶所说的话，“你方才说什么？”

　　落长叶将眼睛转向老村长。

　　“我们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这是个坟墓了。”老村长经历这么一遭，已经什么胆子也没有了，“在进入这里之前。”

　　这个他们已经知道了。

　　“世世代代属于村长的祠堂里，有一本书，那书里面记录了有关这个习俗的一切。”

　　“那这本书，现在何处？”

　　“现在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