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萧墙》夜半子时

1、霍起的日记 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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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于是我害死了他。
　　喜欢一个人这种情绪太不可思议了，同时太不可控制了，我很少感到恐惧，可在我认清自己内心的这一刻我怕了。
　　我是要做个完美的人，不能有弱点，不能让别人牵制我的情绪，喜怒哀乐都不行。不然我的敌人会抓住这个弱点的。
　　他真的是别人吗，他是我喜欢的人啊。我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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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就这么消失了，似乎只不过是一场梦。
　　没人提起他，是母亲不准的吗？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毕竟喜欢是藏不住的，发现她派人跟踪调查是我仓促下手的原因，她也是我的敌人，我不能被她抓住弱点，她会揪着不放的。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选择哈哈。看，这局还是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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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赢了吗？那为什么我睡不着呢。
　　好些天了，一开始我以为是胜利的喜悦，那第二晚，第三晚，接下来呢？我总是想起他，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思念吗，我有点想他，想见他。
　　可是我好像见不到他了，怎么办好呢？我有一点点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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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想起他了，我不能回避了，只有直视问题才能解决。
　　这些昏暗的日子使我金色的头发都失去光泽，变得暗淡。他看见又会心疼地抚摸，然后给我剥核桃。他总觉得漂亮的头发会吸取养分，而核桃可以帮我补脑。
　　我跟他讲我智商很高的，当年可是震惊了医生。我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一点隐蔽的骄傲，这个感觉很奇妙。
　　他说，他只是怕头发吸收大脑的养分，怕我会累。我突然有点开心，便由这个笨蛋折腾了。在他眼中我看到了我的呆毛似乎动了动，今早没有压好吗？他却突然笑了，很开心的样子。果然是个笨蛋，莫名其妙。
　　太晚了，不想写了，回床上抱着他送我的小羊玩偶数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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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数了一晚的羊，这个玩偶有几分神似他。扔了我不舍，抱着心里又有种莫名的情绪。
　　想到直视问题，我为什么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他突然闯进了我的生活，他很温柔，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好。
　　他夸我漂亮得像洋娃娃时和小时候听到的不一样 ，没有伴随情欲的粘腻与恶心。
　　我多年不准别人称赞我的外貌，背后议论我不屑于管，当面没人敢惹我不高兴。这次我却没有大动肝火，因为从他口中说出的夸赞似乎没那么令我难以接受，很纯粹的感觉。
　　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就喜欢上他，我只是觉得他有一点特别，于是我没拒绝他的示好与温柔。
　　直到有一天，他戳穿了我。那天我心情很差，但是笑容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毕竟谁都没发现我很不开心。他却说，小起别笑了，如果你不想。起码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累的。
　　他抚摸了一下我的头。我很震惊，虽然被戳穿我很生气，但是好奇心驱使我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毕竟我每晚睡前的必修课是对着冰冷的镜子反复打磨完美的笑容，不然第二天忘了可就坏了。虽然肌肉有记忆，但是完美才是家族赋予我的信条，容不得任何差错。
　　他告诉我是眼睛，他说如果用手遮住我的嘴巴完全看不出我是处于笑的状态。我愣住了，笑和眼睛有什么关系，家里的人也都这样笑啊，这样才无可挑剔。
　　不过看在他排很久的队买了我爱吃的奶油三明治的份上我选择原谅了他。这个是我俩的小秘密，除了他谁也不知道我爱吃这个甜腻腻的东西。
　　后来，在与他相处的时候，我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他所谓的真正的笑，他开心的跟要当爸爸似的。
　　我一开始也是开心的，直到想到他会跟别人在一起，会有家庭，会有向他撒娇的孩子。我沉下了脸，沉浸在喜悦中的他却没发现。
　　对我来说，他是特别的，他教会了一些特别的情绪。
　　我问过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讲起了一段我抛之脑后的回忆 ，我庆幸那个人是我，却又恐惧他喜欢的是记忆里的我。
　　他发现了那几日我的闷闷不乐，担忧地问我遇到了什么麻烦。我第一次如此坦白赤裸，他笑了，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么明媚。
　　我觉得此刻的他比我好看得多，那种生机勃勃的美，像花园里开得最好看的花。他告诉我我怎样他都最喜欢我。我的心那一刻剧烈地跳动。
　　该休息了，也许今晚能睡着 也许梦里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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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面问题果然有用，我梦到他了，还有他那个很小但是让我曾安心的小窝，我决定去看看。
　　还没进屋，仅仅是门口就有那么多回忆铺面而来。拿出钥匙我又是一怔，这挂坠本是一对的。
　　用钥匙打开门，和他点点滴滴的镜头汹涌袭来。我强忍着剧烈的头痛进了卧室，看向熟悉的床。每次躺进去都有阳光的气息，似乎置身云朵里。
　　我赶紧甩了甩头。突然，我看到了桌面的笔记本，这是他的日记？我没忍住，作贼似的把它放进包里。
　　包里还放着我刚买的三明治，今天人少，老板还问我他呢？是啊，他呢？我有点疑惑，剧烈的头痛使我慌忙地离开，像个逃兵。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房间，保姆也习惯了我最近异常的举动，没叫我出去吃饭。我看着这本日记发呆到晚上，却始终没翻开。
　　算了，明天看吧，今天很晚了。我累了，不是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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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在他日记里我们的故事是这样的，会有这么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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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姆叫来了我的父母，我听见她说两天了，我没出房门，她不敢叫我。我看着父母表面担忧眼里却不耐烦的神色，听着假意的关心，果然情绪是会透过眼睛的啊。
　　但是无所谓，我们之间只需要虚伪的客套。但这回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不像往常一样父慈子孝，只是挥了挥手说没事，别来烦我。
　　看着他们错愕的眼神，我心中却有点畅快。也许自由的种子早被他种在了我心底，生了根萌了芽，只待破土而出。
　　所以，现在这样的一切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真的满意吗？想到这我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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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自己请了医生，我开始吃药，我开始学习正常人的情绪。我想自己掌控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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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没写日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没出席宴会，没人敢说什么，包括那对夫妻。
　　现在的我不是他们眼中好看的洋娃娃了。也许是情场失意，商场得意，短短不到一年，我暂时离开了校园，运用我的头脑崭露头角直到走到现在。
　　今天我选择了任性，不见任何人。因为今天是我难过的日子。今天不是我的生日，虽然没差几天 ，但是今天不是。
　　就连我的名字也不该是这个。霍起，祸起。这是拿我在替那个孩子，替霍家挡灾。
　　这个名字寓意不好，小时候身边的孩子总说奇怪，可我没法拒绝。就如同我拒绝不了我破败的人生，我甚至不能同别人说我原来叫霍清野。
　　霍家需要找个命硬的八字适合的孩子挡灾，我是最佳人选。
　　不开心，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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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礼物，我有种强烈预感，是他吧，除了他没人知道，没人在意。
　　他还在？狂喜涌上了我的心头。我赶紧告诉快递员立刻送到公司，我给他一个月工资的小费。
　　我的心脏在狂跳，胸腔的声音透过耳朵刺激着我的大脑。我整理好仪表，亲自下楼去迎接这份礼物。等待中我想还好我没换号码，还好。
　　收到礼物后，我颤抖着手，满心欢喜地联系快递单上的官方电话询问他们顾客信息，我似乎比刚才还要紧张。近乡情更怯这个念头突然浮现在我的头脑中。
　　…甜美的嗓音戳碎了我的梦，东西是一年前订的，这种手工小熊工期一年。
　　看着贺卡的文字和署名，我比那天笑容被戳破还要难堪。
　　没有挂断，我直接摔烂了手机屏幕伴随着清楚的声音四分五裂。没有一丝绅士风度，我砸碎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电脑，花瓶，茶几，连椅子我都没放过。
　　我的员工以为有人闯入，纷纷赶过来，看到的却是一地狼籍和发狂的我。
　　终于，大喜过后的绝望使我承认，我输了，我失去了最爱的人。最爱我和我最爱的人。
　　我开始崩溃地大哭，却再也没有人抚摸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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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我一直骗自己也许他还在。新买的房子按他的喜好装修的，我为他添置了好多东西，我把那里叫做家，我们的家。
　　我承认了我害死他是怕失去他，我不懂如何留住一个人，我太怕失去他。
　　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东西都会被家里无情摧毁。我也记起来了，年幼的我没能力守护所爱，喜欢的花田被烧光，看着心爱的小狗惨死在自己的眼前，亲眼目睹了家教姐姐为了救我被按在地上侵犯，这样的事还有好多。
　　他们对于家族来说是测试我打压我的工具，对我而言却是光。我不想再伤害任何的人和事物，被我喜欢是要倒大霉的。
　　当所谓的母亲告诉我，只是因为我所谓的亲人看上了家教姐姐追不到只好用我当个幌子时，我的负罪感扑面而来，像冰冷的海水一般吞噬着我。
　　我问她如果不是家教姐姐我会被怎样时，她只是轻飘飘的留下一句“别犯蠢了，你的家教姐姐死了，自杀了”便走了。
　　我几欲崩溃。平时他们再怎么告诉我我的出生是个错误我也不相信，事实证明，他们有能力让我相信。
　　那天似乎变成了分水岭，我开始彻底封闭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一个虚伪的怪物。和他记忆里的我完全不同。
　　我一面恨他让我爱上他，却又对他给予我的爱欲罢不能。于是我向一个吸血鬼一般，一面享受他的温柔，一面暗地里偷偷把他拖入深渊。
　　他从再次遇见我的那刻起就注定暗淡，不再发光，不再有任何人靠近他，只属于我。
　　结果，都怪我没把他藏好，我怕他被摧毁践踏，我只能亲手了结。
　　我后悔了，却来不及了，一切都晚了。就像我这个荒唐的人生，错误的开始就注定是错误的结局。
　　我这一生都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水潭中挣扎，水藻困住了我的四肢，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无法呼吸。偶然的一次浮出水面，感受阳光。再一睁眼，却是更腥臭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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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这个家族，我更狠那个当初弱小的自己。于是，我对这个家开始了疯狂报复，包括我自己。
　　我成了霍家每个人的噩梦，他们恨我却连骂我都不敢。病床前的老头，苦苦哀求的那对夫妻，在我面前大气不敢出的各种亲戚旁支，这都是我的杰作。
　　每个霍家人我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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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磨他们折磨的倦了，该了结了。最该死的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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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好久没写日记了，霍家的事了了 。
　　今天我接回了他，去了我们的新家。他还是那么温柔，就是有点冷。
　　我赶紧给他盖上被子，床头花瓶里插了我喜欢的玫瑰花和他喜欢的满天星，看着玫瑰娇艳欲滴，满天星清新可爱，我兴冲冲的跟他聊天，回忆过去的时光。
　　明明时间没过去多久，却恍若隔世。
　　他没回应我，可能是睡着了。我摸了摸他的手，还是那么凉。
　　他面色灰白，一定是最近没能休息好，我怜惜地抱了抱他，为他生起了火。壁炉里的火苗噼里啪啦，我的心却格外平静。以后不会有人威胁到我们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写完了 ，该合起日记本了 ，我该钻进被窝陪他啦。

　　下面播报一条重大新闻，知名企业霍氏集团……
　　电视上播报的新闻传播到大街小巷，人们或惊诧或惋惜，议论纷纷。

　　霍起最后一页的日记，写的是：我爱你你，萧雨洋
　　霍起，萧雨洋，霍起，萧雨洋，终是祸起萧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