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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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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锦画是班长,是班花,是那个万众瞩目的中心。
何晴只是女同学中她的众多追随者中的一个,她怜爱地把她当成心腹。
可如今,锦画想,自己现在便是那时的何晴吧,被屈辱的怜悯着。
何晴把车停在儿童游乐场的门口,孩子们便飞一般地冲了进去。
她俩难得清静地坐在游乐场隔开的休息室里喝着咖啡,隔着休息室的透明玻璃,锦画看到妞妞开心地打着滑梯。她应该已经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但是心灵的伤痕真的就能抚平吗?
何晴轻轻地用金色的长柄勺搅动着咖啡,那一双白胖的手上做了美甲,指甲上贴满了彩色的碎钻,和金色的勺子一起闪闪发光。
“看来,又冷战了!”
锦画没吱声,喝了一口咖啡,苦苦地流进喉咙,留下满口余香。
“你呀,我都懒得说你。”
何晴抿了一口咖啡似笑非笑。
“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一手好牌被你打个稀烂。”
“大学时,你就从追你的那些人当中闭着眼睛挑一个都比王正强。”
“一毕业,你就当上了明报的记者,一年就被评为市优秀记者,多少富二代捧着花追着你,你都不干。转身采访个穷公务员就把你套住了,你说你也见过大风大浪的,咋就……哎……”
锦画知道,她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不就是傻吗,做事情就只知道随心所欲地往前冲,哪有什么计划。”
她自嘲地笑了笑,“哎,真后悔大学时没谈个恋爱演练一下”。
何晴“噗嗤”一声笑了,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她连忙从纸抽里拽出一张纸堵在嘴上。
“你呀,就是傻,长得一副冷若冰霜的女神样,哪个男生见了你都有压力,其实内里是个傻大姐儿似的”。
“也就只王正那个穷小子,敢死乞白赖地追着你,我当时说啥不同意,你听我的吗?”
锦画觉得自己已经够悲催了,不想再加个“悔不当初”,让人笑话。
“那咋办,已经这样了,我还能穿越时空重新来一遍?”
锦画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倒进嘴里,紧了紧头发上的马尾。
“我去看看二宝”。说着,跑了出去。
锦画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别人看来已经惨到可以去死的境地,她却还是能开心地笑出来。
四岁的二宝看到她,立刻冲到她的怀里,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贴在她的脸颊上,锦画脸上感到湿湿黏黏的,她便满足于这小小的幸福了。
她没想到,这次她和王正的冷战会以他的死而结束,而他这次是真的“冷”了。
当她在游乐场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时,她才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包括王正曾经带给他的幸福以及不幸,她甚至不知道眼睛里不受控制流出的泪水,是哀伤的,还是解脱的。
就像罪犯等待被法官审判,一直悬着一颗心,却突然被无罪释放了。她只觉得浑身绷着的一根弦似乎突然断了,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