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离》祝非台

31、怀孕 “我就对着

　　他并没有回答，起身关掉床头的灯。

　　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洒在水中的月光，随着湖水一浪一浪地涌动。

　　随后从半敞的窗户爬了进来。

　　那波浪的倒影，在棚顶，在床上的“红玫瑰”身上。

　　摇晃，闪烁。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终于把你骗到手了。”

　　他在她耳边呢喃。

　　完美的花朵，在月光下绽放开来，流光溢彩，犹如一副油画。

　　他轻轻地压到了“红玫瑰”上，小心翼翼，生怕把花瓣压坏了一般。

　　刘婵听到他打电话给婆婆说不回去睡了，在船上对付一宿，似乎婆婆有什么顾虑。

　　她只听到老刘回说“不要那么封建了……”

　　她猜得出来。

　　也许，她这一身红似乎该躺在红色的海洋里才对，而不是躺在酒店的白色床单上。

　　她不想考虑那么多。

　　既然他们早就已经没有遵守传统的男女之德，早早就体验了“洞房”。

　　又何必如今硬生生按照传统来呢？

　　“结婚多好……我们以后的每一次……都有了重大的意义。”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自从上次在他家那次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她并不觉得怎么样，可他似乎越来越小心翼翼起来。

　　就连在婚礼上，她杯里的所有酒，也都被他灌进了肚子里。

　　搞得锦画她们都偷偷问她，是否有了什么情况。

　　时刻把她搂在怀里，生怕穿高跟鞋的她摔倒，跳舞也只跳慢四步，确实可疑。

　　她不得不在心里推测了一下大姨妈期，以往她是从来都不记的。

　　绞尽脑汁，想不起来上个月是几号。

　　只想想手忙脚乱那天，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么一推，从来准时、不声不响来光顾的大姨妈，好像确实推了一个星期了。

　　她的心一沉，竟然没有半点兴奋。

　　一切来得都太快了！

　　虽然曾经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可突然都转变为现实摆在面前，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曾经的浪漫和刺激，如今更像是例行公事。

　　“有5分钟没？”

　　他还是那句话。

　　又像是自言自语，接着说道：“浩宇让我搞点海马来吃吃，我总觉得那玩意儿太恶心。”

　　“但是医生的话，咱也不能不听……哎，对了，你今天看到他了啊。”

　　刘婵“嗯”了一声，她有点累了。

　　“怎么了？没尽兴？今天太累了！”

　　她心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

　　果然男人的气概都是从这儿来的！

　　“你恐怕跟海马无缘了……”

　　她一边扣好浴袍，一边说。

　　“要是为了下一代，别说吃海马，就是吃一匹马，我也乐意。”

　　他拉住她的手，推开阳台门，用浴袍把她包裹在怀里。

　　刘婵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

　　“我的大姨妈这个月没来……”

　　他把着她的肩膀，面对着她，瞪着她的眼睛。

　　随即跟疯了似的吼道：“我就说么……”

　　他拍着脑门，把头发全都撸得立了起来。

　　方形的脑门闪着光，眼睛四处飞快地转了好几圈。

　　“一定是上次，上次在我爸家……我靠……这么容易么？”

　　他又惊讶又不知所措，搓着一双手。

　　在她面前，他像个突然得到糖果的小孩子。

　　他抱起她，转了几圈。

　　又立刻把她轻轻地放了下来。

　　“不行，不行，前三个月很关键。”

　　“你别傻了，还不一定呢，我还没有测。”

　　刘婵此时也被他的喜悦感染了，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他一脚把趿拉着的拖鞋甩到一边。

　　“我这就去药店买验孕棒……”

　　刚迈进房间，他又说：“哎……浩宇今晚喝醉了，还没走……”

　　“你疯了，人家来参加婚礼，能带那玩意吗？”

　　“也对哈，那我去问问他，他会不会号脉……”

　　他又往门口走去，被她一把拽住了。

　　“你可消停点吧，未婚先孕，说出去让人家笑话死，你要敢跟他说，我跟你没完。”

　　“哎呦呦……小祖宗……你怎么也不早点跟我说啊……我是不……有个准备。”

　　老刘一副老来得子的神情，小心地埋怨着，她只觉得好笑。

　　没想到曾经叱咤风云，或者说女人缘极好的他，也有这副低三下四的面孔！

　　“好啦，明早把何晴送回家后，我们路过药店就买一根验孕棒。”

　　刘婵一边说，一边钻到被窝里，她可困了。

　　老刘以一副急不可耐，又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她。

　　“好了，孕妇不能熬夜，你快点睡，我守着你。”

　　“孕妇？一下子就把我说老了！”

　　“不老，不老，你就是当妈了，也是辣妈！”

　　“好了，别哄我了，我这一怀孕，你就更有理由找你的甜甜，还是蜜蜜的了。”

　　“我发誓，结婚后，我再也不玩了，就守着你，和你肚子里的宝贝。”他举起两个指头，有模有样的。

　　“你对着什么发誓？”

　　“我就对着肚子里的宝贝发誓，盖章。”

　　他趴到她的肚子上，印满了他誓言的“印章”。

　　何晴一早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床似乎在轻轻摇晃。

　　头痛欲裂，能看得到被窗帘阻隔的太阳已经多老高了。

　　踉跄着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一身香奶奶家的套装，经过身体一宿的挤压，布满了褶皱。

　　妆已经花了，头发蓬乱得不行。

　　醉酒还真是让人难受！

　　可随着大脑渐渐恢复运转，她回忆起了更难受的事情。

　　她在昨晚的酒会上遇见了洋洋的钢琴老师。

　　……完了……

　　她慢慢挪动着身子，坐回到床上。

　　脸上的水还没擦，顺着脖子淌到胸口。

　　一路都凉冰冰的。

　　“我去了……我昨晚……是不说了……男朋友……”

　　她用手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转念又一想。

　　“也许也没什么，本来就是男性朋友……但是男朋友是男朋友啊……”

　　完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洋洋恐怕得换一个钢琴班了，她是没法见人了。

　　可是，洋洋似乎很喜欢王老师，突然换老师，她会怎么想？

　　她想起第一次试听课的情景。

　　一直以来，在她的印象中，教钢琴的都是女老师。

　　当前台小姑娘跟她说，这里最贵的钢琴老师是个男老师时，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毕竟她最不差的，就是钱。

　　教钢琴，有时会需要手的接触。

　　虽然洋洋还不到10岁，但如今看到越来越多的新闻，让一切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她还是有所戒备的，没太上心。

　　但架不住前台小姑娘的一张嘴。

　　她带着一副崇拜得五体投地的神情说：“王老师和李老师都是从美国柯蒂斯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他俩一起创办了这所音乐学校，他俩是校友，李老师教小提琴，王老师教钢琴，为的是让孩子们接受到最纯正的音乐教育。”

　　何晴一家子都属于音乐盲。

　　海哥更是个五音不全的主儿，她起码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电子琴，但现在已经完全被岁月冲刷干净了。

　　正为此，她想着让洋洋成长为一个琴棋书画全能的公主，钢琴必须是首选。

　　从她刚会走路时，她就给她上了钢琴启蒙班。

　　那位女老师有足够的耐心，但是随着洋洋的渐渐长大，她觉得，有必要给她找一个有实力的钢琴老师了。

　　这家音乐学校离她家不远，似乎开了有两年了，但她没太注意。

　　今天随便进来询询价，不曾想遇到了高人？

　　她没有那么好骗，仔仔细细地用脑袋里仅剩的几个英语单词，一点点勾勒着墙上挂的那些获奖证书。

　　谁知道真假？

　　这年头，什么证书不能做？

　　可看到西装革履的一位男子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的照片时，她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有可能是真的。

　　前台小姑娘还在喋喋不休，介绍着墙上挂的照片。

　　何晴低头把手机页面打开，她查了一下“科迪斯”大学，噢，提示没有？

　　哦，原来是字输入错了。

　　“那行，帮我约一节试听课吧？”

　　“可以，但是王老师目前只有一个时间段，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啊？星期几，几点？”

　　“只有周六11点到11点45这个时间了，这还是之前的学生已经考完十级，倒出来这么一个位置，您还是很幸运的。”

　　何晴并没打算领这个情，等洋洋再大一些，男老师，总觉得不方便。

　　“女老师，厉害点的，有吗？”

　　小姑娘似乎很为难。

　　“也有，吴老师，教的也不错，但是肯定没法跟王老师比就是了。”

　　“这样吧，两个都帮我约一下，我不听很久，每人20分钟就行。”

　　前台还第一次见到这么牛的家长，二选一，够可以的。

　　但是考虑着，跟工资挂钩的招生任务，她不得不低头了。

　　那是初夏的中午。

　　阳光下的一切都是闪闪亮亮的刺眼。

　　她带着洋洋已经等在王老师的教室门外。

　　里面传来的是温柔的男低音和小男孩奶声奶气的混合音。

　　维也纳金色大厅那张照片，只有遥远的一个侧脸，唯一确定的是钢琴老师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