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爱情（ABO）》二手可乐

2、第 2 章 小狗洗香香

　　刚刚驶入庄园的大门，周行的眼睛就被窗外的景深深吸引。车道两侧高大的杉树形状规整，看得出是被人时时精心修剪的。正午的雪已经飘得很小了，遮不住渐渐显出模样的高大建筑，灰色石块堆砌成的庄严城堡比他在书里看到的童话城堡更加美丽震慑。
　　周行来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年幼的心里忍不住产生了一丝胆怯，衣着破旧的他与这个城堡格格不入，更与身边光鲜亮丽的路家人格格不入。
　　路易祯已经喊饿喊了半个小时，嘴里正叼着车里零食箱中备着的果汁，滋滋吸得起劲儿。看到周行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忍不住恶劣本性，刺了两句。“喂，小狗。这是我家哦，你会讨我欢心的话，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周行。”周行攥紧了衣角，说完这句就抿住了嘴。
　　车刚停稳，路易祯就冲下了车。“顾嫂，我饿了！！快给我吃饭，我要吃糖醋排骨。”
　　恭候在门口的妇人忍不住露出笑容，“小少爷，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洗好手就能开饭啦。”
　　进了玄关，周行立刻被路封川丢给了保姆，让带他去二楼客房洗干净。路易祯对打扮新宠物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嚷嚷着让他来，随便甩干了手便拉起缩在墙角的周行要上楼。周行的拖鞋都来不及找，就匆匆脱掉那双发黄脱线的脏球鞋，他没有穿袜子露出了沾着灰渍的干瘦脚丫，还没来得及为此而羞耻，就被路易祯带着小跑到家庭电梯的门口。
　　“你不是饿吗？还吃不吃饭啊。”
　　“不饿啦，我要先去给他洗澡。”
　　路封川见那小子头也不回地带着周行闪进电梯，就微微摇头走向餐厅吃饭去了。
　　周行还从来没见过自动电梯，灯光明亮却还是让他有些忐忑，不自觉往身边的唯一活人靠近了些。路小少爷看破不说破，得意弯了弯嘴角。
　　走出电梯，五楼有三百平，一半都是路易祯的地盘，他带着周行先进了衣帽间，从里头挑起了衣服。路易祯一米一五的小学生个头，也就能翻到最下面的一些柜子，他东扒拉一件，西丢出一件，终于扯出他满意的了。
　　这是妈妈给他买的毛绒连体服，因为一整个系列都太可爱了，就全打包回家了。昨晚路易祯穿了小鹿款当睡衣，现在他找出了粉色的小猪服要拿给周行穿。周行看出了他的意图，瞪大了漂亮的绿眼睛拼命摇头抗拒。
　　“喂！这可是少爷我的衣服，可香可香了呢，你别不识好歹，哼。”
　　五岁的周行其实并不能分辨小粉猪连体服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就是本能地觉得不能穿。
　　路易祯撅起嘴不说话了，直接抱住衣服开始把周行往浴室的方向推攮。从小就营养不良的干瘦身体当然不能和茁壮成长的小少爷对抗，很快就被塞进了浴室了。干净到在反光的瓷砖、成套的豪华洁具、各种包装精美的瓶子，周行又看傻了，原来有些人家的厕所，就能比孤儿院的院长办公室还大还漂亮。在此之前，他以为那个十几平方的白墙办公室就是他见过最整洁敞亮的房间。
　　周行发愣的功夫，路小少爷已经熟练地调出热水。路易祯可骄傲了，妈妈知道他上个月学会自己洗澡之后，对儿子大赞特赞，这让路小少爷晚上高兴地差点没睡着觉。
　　“小狗，你快点过来这里，我要给你洗澡。”
　　周行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洗澡这种事从来都是自己完成的。用廉价的绿色塑料小瓢，舀起在大桶里兑好的温水，所有孩子都挤在一个狭小的黑色浴室里，每个人只能勉强分到一点点洗发水或沐浴乳。手脚笨拙的孩子会把廉价洗发水弄到眼睛里，却不敢发出大声或是哭嚎，否则就会有狠厉的巴掌落下来。桶里的温水很少，动作慢一点的话，就只能用水龙头的冷水来冲洗，但那群邋遢的孩子往往更乐意顶着半头泡沫。
　　周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脚像被钉在原地无法挪动，他并不愿让路易祯帮他洗澡。
　　“衣服，穿。自己洗，你走。”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
　　“……”
　　“哼，待会儿不给你吃糖醋排骨了！”
　　路易祯说完就气冲冲地丢下还在流水的花洒，径直走出房间，自己蹬蹬蹬地跑下楼吃饭去了。
　　周行无措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转身关上浴室的门，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宽大不合身的t恤和破洞裤叉包裹下的身躯是不健康的干瘦，还有一些细碎的疤撒布着。肩胛上还有抽出的紫红血痕，微凹的肚子上还有五六处短的伤口，形状不太规矩已经长出泛白的嫩肉。
　　他好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似的，站到花洒喷出的热水下开始搓洗，周行分不清架子上的瓶子，随手按压了一个画着牛奶的白罐，因为看起来很合眼缘。
　　牛奶的香味在浴室里绽开，周行觉得鼻间的奶香实在是太诱人了，常年处于饥饿状态的小孩忍不住舔了舔手心的沐浴液。
　　“呕。”苦的，面无表情的周行装作若无其事，将手心的沐浴液全都抹到了头发上。
　　白色的泡沫顺着水流从地漏里离开，周行顶着湿漉漉的黑发，穿着粉色小猪连体服从浴室走了出来。他就看到了体贴地在门口等待的顾嫂就停下了脚步，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周行像落水的小狗一样，用力地摇了摇还在滴水的脑袋。
　　“小少爷吩咐我带你去用饭。”此时的顾嫂有着不同，并不保持着面对路家人时的温柔热切。
　　周行闻言就乖巧地跟在顾嫂身后，乘坐了另一部藏在隐蔽转角处的电梯下楼，明显更小些的空间不似路易祯带他上来那部电梯灯光明亮，符合顾嫂的佣人身份。
　　“你怎么那么慢呀，糖醋排骨快被我吃了一半了哦。”路易祯虽然饿了，吃饭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优雅干净。
　　路封川已经先吃饱，出发去公司上班了，餐具被撤下。周行被带到了小少爷对面的椅子上坐着。
　　穿着小粉猪衣服的周行显得好看许多，连气质都柔和顺眼起来，让路易祯又不免自得他的眼光真是好极了。
　　“小狗，少爷对你够好吧，准许你和我一起吃饭了。”
　　得到进食的准许，面对精美的菜肴周行着急地抛弃了筷子，直接上手抓了一个红润的排骨啃起来。糖醋汁直接糊了他的小嘴一整圈，狼吞虎咽的吃相让周围侍候的人都看呆了，路小少爷却觉得有趣，这样不矜持的吃法他还是头一次见。
　　“好吃吗？”
　　而周行脑子里都被喷香的饭菜堵住了，连点头都忘了。
　　连吃三碗白米饭和四碟菜的周行让众人看呆了，小小的肚皮鼓得圆滚滚的，把衣服都撑出了一个弧度。
　　周行此时并不舒服，肚子饱胀的有些疼痛不适了，他只好坐在椅子上和路小少爷干瞪眼。呆滞的祖母绿大眼睛挂在瘦削的脸颊上有些可怜，从来都是没心没肺长大的路易祯内心突然生出柔软的满足感，他想，大概这就是那个双马尾同桌说过的，饲养小宠物的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