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不要我了吗》东篱之下

9、这小娘子还挺沉的 安随进去一

　　安随进去一看，画舫里面简直就是一个小房子，有卧房，有喝酒用食的桌椅，有小憩听曲儿的卧榻，就像瘦西湖那些盐商巨贾日常享受取乐的那样。
　　安随跟着俊青在外间坐下，两眼到处瞅瞅。
　　“我家阿郎在里间和小娘子喝酒作乐呢。”俊青嘴巴往里面努了努。
　　古业径直走进了里间，来到李孝恭身边。
　　“王爷，我昨晚已经和俊青翻墙进去看了，是军械。”古业低声说道。
　　“嗯，本王已经知道了，这和我在凤娘处得来的消息一样。”李孝恭边听曲儿做陶醉状，一边小声应答。
　　“王爷，周法明和李大亮已经先我们一天到达了江州，以迎接您的到来。咱们到江州之后是先和他们俩会合呢，还是？”
　　“不急，咱们先四处看看，玩玩。一定要记住，本王这次是扬州来的盐商，没什么比游山玩水更重要的，千万别露出了马脚。”随即，他睁开眼瞅了瞅板着脸、端着身子的古业：“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差把‘敌方刺客’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古业半天才听出主子的意思，不好意思地松了松了肩膀。
　　“王爷，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退下了。”
　　古业一出来，就看到安随和俊青在叽叽喳喳地说说笑笑，聊得好不开心。
　　“咱们为啥突然要换船呀，还换一个这么大的？”安随两手支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脸。
　　“之前要赶时间啊，现在嘛，人家有人陪了，自然就希望船开慢一点啰。”俊青眨眨眼睛说道，“我家阿郎，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如果是有正事还好，这要是没啥事，是半天就耐不住的。昨天，他真是无聊到只能看书睡觉了。”
　　“你家主子身体还真是好呢。”安随不怀好意地笑道。
　　古业看到安随托着脸一副女儿家的憨态，又从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不禁有点绷不住笑，赶紧撇撇嘴收起来。
　　看到古业来了，安随和俊青都坐直了身子。倒是古业，一上桌就放松了身子，随意地倒酒喝茶，惹得身边俩人面面相觑，直言不可思议。
　　“俊青，咱们今晚是要在船上过夜吗，可是只有你家主子有床，咱们不会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吧。”安随可以随便吃点东西，但是住可不能随便，所以自然最关心睡觉的问题。
　　“今晚宿在江州。”古业喝着茶冷不丁地蹦出了几个字。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安随第一次见到古业开口，立马谄媚地表示很开心，不能辜负人家这一番答话呀。
　　里面的小娘子又换了一首曲子，是那首扬州最有名的《扬州慢》，由一位经常流连于扬州梦的风流才子所作，曲调清幽哀婉，词也写得缠绵悱恻，青楼女子竞相传唱，风靡一时。安随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听到，想起在扬州梦度过的六年时光，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看到安随明亮活泼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愁绪，俊青推了她一把：
　　“安郎，你为何这般落寞，是不是听到这首歌想起了你心仪的哪位小娘子呀。“
　　”这首歌写得真好呀，即便心中没有故事，也有了几分醉意。“
　　”来，这里就有酒，咱们喝起来。“俊青赶紧给安随满上酒，毫不客气地先干了。
　　古业见还来不及制止，俊青就喝了几杯了，索性也不管了。反正王爷这次来只是来勘探形势的，也坏不了什么大事。
　　安随作为一个蹭船的，也不想扫兴，端起酒杯就干了起来。
　　喝酒要尽兴，酒桌上就不能留清醒的人。俊青看到古业没有不悦之色，得寸进尺想拖他下水，趁着酒劲拿着一杯酒就往古业嘴里灌，灌了几杯之后，古业自己也就跟着拿起酒杯来一杯杯喝了。三个人就着船上清雅的歌声，吹着江风，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倒了。
　　忽然听到外面没了响动，李孝恭从里间走了出来，却见到三人醉得东倒西歪。古业歪在卧榻上，俊青就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张着嘴巴打鼾。安随直接趴在桌子上，一看就是酒量最差，来不及挪动地方就这样醉趴了。她小脸红扑扑的，原本白皙的脖子也变得粉扑扑的，嘴巴嘟着，好像那一句话还没讲完就睡了。因为趴着不舒服，在梦里都不停地换着手来枕头。
　　”本王有美娇娘陪着没有醉，你们三个倒是自己喝得很开心。“李孝恭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三个酒量堪忧的人，还对着脚下的俊青轻踢了两脚，结果人家睡得跟猪一样，鼾声反而越来越大。
　　眼看夜幕降临，江边的人家都点上了灯火。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古业应该把晚上的行程安排得妥妥的了，现在却是跟俊青一样尸挺挺躺在那里。李孝恭心下懊恼，是说要人家稍微松弛一点，也没让人家喝大酒啊。
　　他原本打算住江州最好的青楼，那里的床可舒服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在江边找一家酒家歇下了。他朝着软绵绵趴在桌上的安随走过去，把她的上半身从桌上移开，然后笨拙地抱起来往外面走。里间的小娘子追了出来：
　　”郎君，我今晚如何安置？“
　　”你帮我把这两个醉酒的小伙子照顾好吧，就让他们在这里睡一夜。“
　　小娘子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晚上的江风有点大，怀中的人不由得抱紧了李孝恭。他有过很多女人，但是这样抱着一个女人还是第一次。除了酒味，他还可以闻到她身上琼花的香味，这是只盛开在扬州的白色花。他曾在扬州多年，也最喜欢这琼花淡淡的清香，让胭脂味儿的扬州城增添了几分诗意。
　　怀里被俊青唤作“安郎”的小娘子突然两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小脸也埋进了他的胸膛。从码头到江边的酒家虽然路程不远，但也是路人熙攘的繁华路段，路人见一个男人抱着另外一个男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然而，安随却依然睡得很香，气息均匀，做着一个长长的甜美的梦。
　　进入酒家，掌柜的赶紧迎上来。见到两个男人这样抱着，先是一楞，倒也没有过分讶异，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世人万千，各有喜好。
　　不待李孝恭开口说话，掌柜的就开好了一间上好的客房。李孝恭正想说开两间，小二就在前面引路带他上楼休息。罢了罢了，就这样吧。好在房间里除了床之外，还有一处可以睡觉的卧榻，上面也有枕头被子。
　　他把安随放好在床上，脱下靴子，盖好被子，睡着的安随将手伸出来放在同一边枕着头，娇憨地吞了一下口水，辗转侧到一边继续睡下。
　　”这小娘子看着不胖，抱起来还挺沉的。“李孝恭捏捏自己酸痛的手臂，在旁边的卧榻上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