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SUN逢雨馨

9、职称评审 确切地说，

　　确切地说，杨柏青看见王一平和三个人在一起。这三个人中他在办公室见过，都是王一平的课题服务用户。其中那个年龄稍大的女同志上次来的时候，正好王一平不在，是他接待的她。她是万方公司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同志是力士集团的，那个矮胖子是阳光物业的，很显然他喝多了，走起路来像无根的芦苇。
　　第二天上班看见王一平，杨柏青过去搂住他的肩膀：“行啊，兄弟。”
　　“怎么了？”王一平不知道杨柏青说什么。
　　杨柏青擂了他一拳，：“还跟我这儿装，昨晚上哪儿了？”
　　王一平双颊的肌肉极不自然地牵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啊，昨晚啊，万方公司的人聚会，他们把我也叫上了。”
　　“联系群众很密切嘛！”
　　王一平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们俩刚进办公室，办公室主任也进来了，“告诉你俩一个好消息，今年咱们院职称评审采取逐项打分排名次，谁名次在前，就是谁。公开、公正，透明度高。”
　　“好，好，这方法不错，科学、有说服力。” 杨柏青连连说。
　　王一平也附和道：“是呀，这方法公正，谁想整点儿猫腻儿都无藏身之处。”
　　这次职称评审杨柏青和王一平都报名了，但情报室这样的小科室按惯例也就给一个名额。他们俩是同年大学毕业，同年参加工作，但杨柏青的论文比王一平的多，而且有一篇发表在国家级刊物上。至于工作业绩，杨柏青的课题用户比王一平多一个，查全率查准率都合格。去年院里技能大赛，他还拿了个一等奖回来。所以对于这次职称评审他是信心满怀，志在必得。
　　下午，丁文锦进了办公室就问杨柏青，“看见感谢信了吗？就在通往食堂的石子路边的墙上。”
　　“感谢谁啊？” 他漫不经心地问。
　　“咱们办公室除了你、我，还有谁？” 丁文锦反问道，眼看着职称评审就要开始了，杨柏青还一无所知，丁文锦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杨柏青出了办公大楼直奔那条石子路。一共贴了两封感谢信，一封是万方公司写来的，一封是力士集团写来的。感谢信言词质朴，真诚感人。两封信的内容如出一辙，都是说王一平同志的课题服务如何优质快捷，想用户之所想，急用户之所急，并用实例来说明王一平同志的检索结果如何为该单位的项目研究提供了卓有价值的参考与借鉴，云云。
　　杨柏青大脑中的两根弦一搭，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明白那天王一平为什么支支吾吾，分明是他请三个单位的用户一起吃饭，却说是万方公司的人请他。
　　“这么说，最晚明天早上阳光物业的感谢信也应该贴出来了。”他自言自语道。
　　对这样的“江湖伎俩”，杨柏青是不屑一顾的。
　　明天下午就要评审打分，他的自信心顷刻间如大厦般坍塌了。
　　正如杨柏青所料，第二天早上九点不到，阳光物业的感谢信也出现了。
　　下午的评审结果，杨柏青排名第二，与排名第一的王一平仅差0.8分。杨柏青的论文比王一平多得2分，而王一平的工作业绩得分比他高2.8分。虽然也有一个严谨的老评委质疑这三封感谢信出现的时间，但贾主任立刻摆出据理力争的架势：“年末各个单位都在搞总结，这一总结就出事迹。这一点也不奇怪嘛。”他扫视了评审会场一周，又补充道：“这三封感谢信经过调查取证，确实是中心的课题委托用户发自肺腑的心声。”于是，研究院院长一锤定音，今年的名额非王一平莫属。
　　手机“滴滴滴”地响了，杨柏青接到一条短信：人生无需惊天动地快乐就好，友谊无需甜言蜜语想着就好，金钱无需车载斗量够用就好，朋友无需遍及天下有你就好。祝你愉快！是吴军发来的。这让此时此刻的杨柏青感受到了些许温暖。他立刻拨通手机，“吴军，出来吧，喝点儿。”
　　按吴军的话说，杨柏青那不叫喝点，而是一杯一杯往下灌。不一会儿酩酊大醉的杨柏青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将心里沉积已久的郁闷淋漓尽致地一吐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