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建军中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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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我都有认床的习惯，昨晚却是难得的一夜无梦。醒来时已是六点半了，好在离学校够近，步行不过10分钟。还远不至于迟到。嗯，甚至还有足够的时间去买个早点吃。
洗漱完毕，换了校服，和小姨道别后，我便抄起书包开启了我的上学之路。
原本去学校，出了小区，沿着大正街往北直行就可以了。可若是想大清早吃点儿可口的，那就免不了多走一些弯路。自大正街街角的岔口处转入乌衣巷，这儿便是品尝钱塘特色早点的不二去处。
请不要误会，这和刘禹锡诗中的乌衣巷并无半分联系，纯粹是凑巧同名罢了。乌衣巷既不宽也不长，既没有王谢家，也没有堂前燕，可在这貌不惊人的老街上偏偏就是有那么十几二十家小吃摊。
才走到巷子口，就闻到一股葱香味扑面而来，下意识地口舌生津。
生煎包子片儿川，麻心团子小笼包，葱包烩儿油墩儿，葱油拌面桂花糕······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儿找不找的。
热气腾腾的香味不自觉的刺激着你的鼻腔，新鲜出炉的各色早点则吸引着你的视线，老饕们嘴唇上的油光更是叫你食指大动。我并不是嘴馋贪吃之人，可也被那刚出炉的生煎包子勾出了馋虫，跟着一道排起了长队。
晓得这个所在的大多是住在附近的老底子的钱塘人，有不少人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邻里街坊。虽然排着队，可嘴上却不闲着，扯开了嗓门就唠起家常了。
惭愧的紧，白长了一把年纪，这省会的方言却仅仅只是一知半解，连蒙带猜的，姑且记录在下。
只听一酒糟鼻老头儿说：“钱塘现在的风气是越来越坏了，毛牢牢（越来越多）的人都弄不灵清什么原因自杀了，伢儿（孩子）也不要，老婆也都不要了。”
一黑脸大汉道：“罪过罪过，真当罪过，伢儿最罪过。”
一个斯文男子跟着道：“前段辰光不是报纸上登了，有一份人家连大人带伢儿全家一起烧炭自杀了。”
又一中年男子道：“现在人生活压力真当大，说来说去都是一个钱字。伢儿读书要花钱吧，父母那边每个月得寄点吧，平常请客吃饭又得花点吧，不少人银行还欠着一屁股房贷。万一不当心老板回报你（炒鱿鱼），这个日子怎么过过哟。难呦。”
工作难，读书也不轻松啊。我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排队的客人虽然多，好在老板手脚麻利，没过多少时间，散发着热气的生煎包子就送到了我手中。
“呼呼。”刚出炉的生煎包热的烫手，连忙对着猛吹上两口，随即一口下去，皮薄馅多，汁水四溢，唇齿留香。这队算是没白排。
希望不会因为贪图这一口而迟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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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我向小姨打听过这建军中学的情况，她也说不清楚，只是说名头蛮响亮的，历史蛮悠久的。
总有点不明觉厉的感觉。
建军中学坐落于大正街和马王路的交叉路口，是人流、车流的交汇点，绝对的交通要冲。这本来是一个不错的区位优势，可是放在学校身上，反而成了劣势。
早上7点，还未到上班高峰时间，建军中学的校门口已是车水马龙，喇叭轰鸣。
到校的学生只得皱起眉头，捂住耳朵，缩起身子走进学校。
别人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这边厢则是人声车声喇叭声，声声闹心。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跟着一道步入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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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就读的高二1班教室位于一号教学楼三楼，一号教学楼坐北朝南，是一幢六层高的教学大楼。三楼走道由东向西依次是6班，5班，4班，3班，2班，1班。1班在走廊最西侧。
学生守则上规定的早自修时间是从7点20开始，然而，现在不过7点10分，各班教室已有了七八成的上座率。朗朗读书声不绝于耳。
学校的管理显然有一手。班主任老师往讲台上这么一站，教室里就几乎看不到学生来回走动的身影，亦未听闻喧闹之声。即使偶有窃窃私语声也会马上遭到班主任的无情镇压。
这里必须根绝一切犹豫
这里任何怯懦都无济于事
站在高二1班门口，我心里默念了两句不知从哪儿看来的诗，径直迈入了1班的教室。
讲台上的青年女老师身穿职业套装，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学生们的一举一动。一眼就能看明白是我的班主任。
“老师您好，我是今天新转来的学生，我叫余云生。”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我的声音嘶哑中透着疲倦，几乎不像是这张嘴里发出的。
青年女教师甩了甩长发，朝我微微一笑，不多不少，正好露出六颗牙齿。“你好，欢迎你来到二年一班，我是班主任何清漪。你的座位在那边。”言罢，她指了指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一个位置。
这不是传说中的主角座位吗？我真是太幸运了。
何清漪拉住了我的衣袖，“你先别急啊，等我把话说完。你过来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怎么又是这一套，每个转校生好像都得来个自我介绍，是不是不做这个自我介绍学生就不能算是个学生啊？
“咳咳，”我趿着脚步，站上了讲台，环视了一下台下同学，清了清嗓子说：“一班的同学们，老师们，大家早上好。我是今天新转入本校的转校生，我叫余云生，云生结海楼的那个云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和一班的诸位一同学习，一同进步。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不太熟悉，请大家多多关照。”（45度角鞠躬）
“这不是说得很好嘛。”班主任姐姐朝我的座位努了努嘴，终于放过了我这可怜的小羊羔。“希望同学们能多多关照余云生，帮助他尽快适应我们这个大家庭。最后，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云生的加入。”
啪啪啪···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唉，连我自己也不欢迎自己，更何况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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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这个东西从古至今好像真的没有发生过太多变化。公元前的太学是如此，欧洲的雅典学院是如此，2021年的建军中学也是如此。无非是老师上课口若悬河，学生台下昏昏欲睡。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一个朋友说的。
只不过昏昏欲睡的是普通学生，我们的主角余云生岂同凡夫俗子。他选择，神游！
上午十一点不到，他的意识已经游荡在香榭丽舍大街上了，争取在午餐前游览完凯旋门。
“转校生，转校生。”似乎有人对他的行程安排有些意见。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低声）
“没事，政治课，都一个德行，老师会理解的。”（低声）说话的是坐在我后面的男生，早自修时我就注意到他了。原因无他，此君居然不穿校服，真是好大的狗胆。
“还是好好听课吧，老师会生气的。”（低声）您已成功切换为乖宝宝模式。
“不是吧，你不会真的象看上去那么正经吧。”（低声）
别把我和混为一谈啊，兄弟。
“尊姓大名？”（低声）
“邱泽凯。”（低声）
扑街仔，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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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完了上午的四节课便是午餐时间，午餐菜色是了无新意的一荤两素配个汤，肉有多么柴，饭有多么干我也就不吐槽了。关键是，大哥，你这菜叶都被菜虫咬成锯齿形了啊！厨房负责采购的家伙真的没有吃回扣吗？本人对此表示深深地怀疑。
真是叫人倒尽胃口的一餐饭，只能寄希望于接下来的午休了。
午休时间对于全日制学生来说算得上最惬意的时刻，既可用来休息，也可用来消遣。虽说学生手册上写着在校学生午餐结束后必须立刻返回教室听从班主任老师的统一指挥开始午休，不过大部分学生对此都是阳奉阴违，老师大多也都听之任之。于是乎，午休时间去操场打球的男生，去图书馆看书的女生，那是比比皆是。
然而，二年1班却有一学生无法按自己意愿自由支配时间，让我们用3秒钟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
“云生，你之前的学校是怎么样的啊？”
“云生，老实交代，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何止女朋友，这小子油头粉面，怕是女炮友都有了吧。”
大佬，你这是恶意诽谤。
明明都高二了，却偏偏还有这么多犯中二病的学生对神秘转校生之类的传说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刚回到教室，我的座位四周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抓着我就是问东问西。更有不怀好意者，想借机窥探我的隐私。
有那么容易让你得逞吗？食屎啦你。
“正如大家所见，我只是一个非常平凡的高中生，硬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长得有那么一点好看。希望大家多夸夸我这个长处，多包容我的短处。在此先行谢过了。”抱拳。
“什么啊，只是个小丑嘛。”
“我看你也没多帅。”
“哗众取宠的家伙。”
“无聊。”
在我一波小丑表演后，1班的学生纷纷对我失去了兴趣，围在我身边的人群总算陆续散去。
快走吧快走吧，还等着参观凯旋门呢。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一批，却等来了来了一个更难缠的。
“有一手哦，小伙子。”
“下次上课别和我说话，你没看到政治老师都注意到了我俩了吗。”
“那有什么问题，传纸条总该可以吧。”
啧，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有话可以下课再说啊。”
“有些话，就是要上课时候讲才有味道啊。”邱泽楷不以为然道。
什么狗屁味道，红烧牛肉味吗？我决定不理这个胡搅蛮缠的家伙，闭眼假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建军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