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成本饲养贵少爷》吃椰子灰

43、第43章

　　门外的人衣服上沾着乱七八糟的灰尘，嘴角肿着，一脸狼狈，这是个绝不能出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的人。
　　林傲不错眼地望着管汝语，管汝语也直直地看向他。那一刻，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焚山沸海的火。
　　半分钟后，林傲错过眼去，居高临下，点着管辉：“和这种人渣有什么好谈的？早点报警了事。”
　　这是林傲最狼狈的一次，比昏倒那夜更甚。他面色苍白，脸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渍，但又站得笔直。管汝语望着他，在心里流下泪来，这就是林傲，拘禁压不弯他的脊背，正如困苦磨不坏他的光芒，他扫视着四周，什么都不怕。
　　这就是那个让他日日担惊受怕想小心藏起来的人。

　　警察带走了管辉，周围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管汝语和林傲。管汝语每向前一步，林傲就往后退。
　　管汝语的嘴微张着，想叫他一声。
　　林傲察觉到他的企图，“别叫我。”
　　他的脸色越发灰败，手指紧抠着门框，管汝语突然死盯着他的脚腕。
　　林傲脚边的地面，有一滩血。

　　三天后。
　　管汝语看着对面头要低到桌子下面了的管安雨，再一次明白了为什么管辉会不喜欢这个儿子。如果说管辉是一只阴险狠毒的豺，管安雨就像个胆战心惊的羊。
　　管辉被捕后，公司很多东西都需要处理，其中包括他这个弟弟的去留问题。管辉把管安雨安排进董事会不是为了培养他，只是个权宜之计。
　　管汝语不喜欢养狼为患，羊也不行。
　　如果换做往常，他只会一声令下让人把管安雨扫地出门，人死了活了他懒得管，没死在他家门口就行。但是今天，他看着管安雨那副样子，突然动了几分恻隐。
　　一个不受宠的儿子，带着一个日薄西山的母家，被外面打擂台一样的私生子挤兑了那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
　　管汝语喝了口水，看着对面人一副受罚的样子，他的脑海里却跳出了某年某月某日的林傲，当时林傲正在和他说江湖处世之道，叉着腰，一脸严肃。
　　林傲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林傲还没说完，就被他按着后脑勺亲了个七荤八素，江湖情商学的课没上成，林傲恼了，气得直哼哼。
　　真可爱。
　　管汝语想到这儿，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管安雨还在任凭处置呢，冷不丁听见头顶一声笑，他那一向以手段高明狠辣著称的大哥，正在莫名其妙地傻乐。
　　他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管汝语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恢复了居高临下的表情，说：“你父亲的事，你没参与，也没责任，我知道。”
　　管安雨低着头：“谢谢大哥。”
　　“但是董事会不养闲人，你暂时没有在公司工作的水平。”
　　管安雨在心里叹了气，下一句应该就是扫地出门了吧。外祖家最近的生意入不敷出，他和妈妈没有生活来源，应该怎么办？
　　“听说你在D大有学籍，还在休学是吧？”
　　管安雨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个，乖乖地答：“对，D大计算机系。”
　　“回去上学吧，你还小，”管汝语面上冷冷的，“你和婶婶的生活费我会提供，一直到你毕业工作。”他说了个数字。
　　管安雨的嘴巴张开，一脸惊讶。
　　“嫌少？”
　　“没没没，”管安雨笑着，“谢谢大哥。”
　　管汝语没回应他，继续说：“去了就好好学习，别浪费钱。程A在D大读研究生，我会托他照顾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他。”
　　管安雨一脸感激，连连称是。
　　管汝语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又落回桌子上的小兔木雕，他的手在上面轻轻触了下。
　　就这样吧，尘归尘土归土。
　　但是他也没忘让程A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徐秘书敲门进来，他是他爸当年的秘书，他爸去世后被管辉辞退了。老秘书今年五十五岁，但还是很乐意重新出山，辅助小少爷。
　　“管总，”徐秘书递来一打材料，“这是管辉的起诉书，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绑架、侵吞公司资产等罪，您看看？”
　　管汝语撑着脸，看着徐秘书：“不想看，好累。”
　　徐秘书拍拍他的肩，笑着说：“以后更累哦。”
　　管汝语更没精神了，“给程A，让他帮我看吧，”他补充道，“管辉案的资料以后全打包给程A。”
　　调查结果昨天出来了，管汝语母亲的死确是意外，与管辉无关。
　　管汝语听后长舒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和管辉恩怨已了，他再不用为报复受累了。
　　他曾想过，扳倒管辉之后该做些什么，可能永远守着他父母的产业，一直无止境地工作下去，直到自然死亡或是非自然死亡。
　　他对新的人生并无期待，直到那一日，他被一个人捡回了家。
　　他望向窗外，冬阳照着雪盖，他突然很盼望明天的到来，因为他有很长很长的生命，和很好很好的爱人。

　　但他的爱人不愿意见他，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林傲的伤并不重，只是失血过多。在医院VIP病房住着，拒绝管汝语的探视。
　　管汝语来了几次，工业区的工友们轮流给林傲当门卫堵他，每天四个，全称四大金刚。
　　林哥生气真是让人毫无办法。
　　但他今天是有备而来的，四大金刚被程A软磨硬泡带去喝酒了，只要他死缠烂打，他林哥说不定还是乐意看他一眼的。
　　管汝语笑得像朵花，自己开车上路了。
　　美滋滋到了医院，医生却说，这床的病人下午办了出院走了。
　　他的花谢了。(￣(工)￣)

　　另一边，林傲正在西楚街附近散步，他不留神走到了大排档旁的巷子里，想起当时捡管汝语，就是在这个垃圾桶。
　　他踹了这个垃圾桶一脚，管汝语这个垃圾，以为三顾茅庐就完了吗？他可不要原谅他。
　　于是他又防住了几次访问。
　　管汝语开他家的门，他给门换了锁。
　　管汝语爬窗户，他把窗钉死。
　　管汝语来面馆，他直接长期歇业。
　　歇业后的林老板走在路上，突然住了脚。
　　面前的情景很像是按了游戏里的复原键，小公园又在动工了，没有建摩天大楼，而是修了一个小广场，这广场的地砖和树木，居然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林傲看了会儿挖掘机，绕到工地前大门，门头上几个大字：
　　XX集团XXX建设公司承包建造
　　他忍不住笑起来，果然又是他。
　　他嫌弃他浪费钱，又实在喜欢他千金博帅哥一笑。
　　管汝语还在变着花样地讨好他，他面馆的电风扇都被换了，收了好多快递，当初省吃俭用不舍得买的那家衣服，成堆地被发到家里，今天他刚出门，就看见辆大奔停在家门口，吓得他赶紧绕道走。
　　马屁没拍到位，等于白忙活。
　　林傲的高级厨师考试就在最近，他实在是不胜其扰了，转头给许自新打了个电话：“我能住你十中旁边那房子吗？”
　　那房子被许自新买了下来，说是投资学区房，不贵。
　　“行啊，”许自新爽快地说，“林哥，风流过生日，你说我给他送什么礼物？”
　　“自己想。”
　　许自新旁边传来校园广播的声音，他压着声音说：“我送的东西他都嫌贵，不要。明明价格还可以啊……”
　　林傲都想给他赐名“许不贵”了，说：“什么礼物都比不上你回来一趟。”
　　“但我上次说回来，他还不让呢。”
　　林傲笑了一声，“他是怕耽误你学习，可口是心非了。”
　　许自新高兴了：“OK，懂了哥。”
　　林傲简单收拾了行李去许自新家，很有分寸地住了次卧。这屋子很大，收拾得也干净，放了不少风流和许自新的合影，林傲看着就肉麻得慌。
　　但他突然也想和管汝语照。
　　他每天对着食谱，在灶台边忙得不亦乐乎。许自新家的厨房很大，还有烤箱和各种料理工具，简直像个百宝箱，林傲一头扎进了里面，就出不来了。
　　管汝语几次打电话：“哥，你在哪？”
　　“在天上。”
　　管汝语可怜兮兮：“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死后。”
　　管汝语悲痛欲绝：“哥，我好想吃你做的饭，今天加班了，好饿。”
　　林傲冷笑：“只有青椒肉丝炒青椒肉丝。”

　　他不是不能原谅他，只是一想起他消失四个月连句话都不说，心里就有个疙瘩。反正管汝语宠他，他就可着劲儿地恃宠而骄。
　　林傲晚上吃得酒足饭饱，洗得香喷喷热烘烘的，窝在沙发上看了两部电影。
　　分别是《无间道》和《无间道2》。
　　管汝语今天没来没话找话，林傲觉得很不同寻常，同时又有点生气。
　　他抱着粉色爱心抱枕，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手机还是没响，他把小台灯一点，大灯一拉，早早就睡了。
　　半夜的时候，林傲却被声音惊醒了。他一个挺身从床上翻起来，万分戒备地向阳台走，顺着声音。
　　窗户在响，邦邦邦。
　　邦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