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杂货铺》如烟幻蝶

2、霜降（上）

　　九月十八，青要山。
　　那峰巅上，有一女子盘膝而坐，小脸精致，两弯蛾眉似皱非皱，如墨的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哀。
　　她手执一把七弦琴，轻抚琴弦，清音徐来，霜花随着颤动的琴弦飘然而下，茫茫天地，一片银色冰晶熠熠生光，霜降霜冻，山林草木黄落，鸿雁了无踪迹……
　　偏偏那木芙蓉不同，听着琴音悄悄绽放，刹那间，漫山遍野皆是怒放的他们。木芙蓉的花期很短，只有一天的秋光，也就是这一天。在这天他是多变的，早晨粉白，中午艳红，徬晚紫红，犹如美人醉酒……
　　女子轻触身旁娇艳的木芙蓉，那双美人眸凝着指尖柔软的粉白，目光悠长，似透过他看见了什么……
　　…………
　　那年，同样是九月十八，广寒宫的混世小魔女偷喝了哥哥酿的桂花酿，醉醺醺的，溜下了山去……
　　“哒，哒，哒……”
　　清晨，小树林似笼了一层纱，晨光洒在上面熠熠生辉，一辆马车行进在泥泞的小路上，车夫不紧不慢的赶着，紧凑的马蹄声中隐约夹杂着不时的咳嗽。
　　“肖卢，停下休息会儿。”温柔的男声从车内传出。
　　话音刚落下，只听吁的一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牧尘，尘儿，快扶公子下来透透气。”肖卢跳下马车，拴好马儿，朝着车内嚷嚷。
　　“不！准！叫我尘儿！”
　　“好的，尘儿。”
　　“你——”，少年气极了，猛的从车里窜了出来，作势要打他，两人闹成了一团。
　　“好了，咳咳～别闹了。”公子无奈轻笑，掀开帘子，走下了车。
　　见状，牧尘也顾不上打闹了，急忙赶过去照顾他家公子，唉，谁叫他家公子身子骨弱呢。
　　…………
　　“唔～好吵啊”，趴树枝上睡觉的小姑娘嘀咕着，揉揉晕乎乎的脑袋，气鼓鼓的，打算使使坏‘报仇’，于是朝树下看去，怎的，这一看竟看呆了，小心脏坏了似的砰砰直跳，手一滑，咔嚓一声，掉了下去。
　　“啊啊——”
　　“公子，小心——”
　　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顺便扑倒了树下休息的公子。
　　吴洁望着身下压着的人儿，久久回不过神来，真可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和神山上的哥哥姐姐们比起来也毫不逊色，那双桃花眼温柔又多情却盛满寒意，病态的白皙更为他增添了些许易碎的美感……
　　“喂，你怎么还不起来呀。”牧尘快急死了，不知道他家公子有没有受伤。
　　“啊，哦哦”，吴洁愣愣的爬了起来，顺手扶起了那公子，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后，顿时，羞耻极了，耳垂红的滴血，不仅脸颊，脖子也渐渐染上绯红。
　　啊啊啊，她堂堂混世小魔女看人看呆了不说，还从树上摔了下来，这绝对是件黑历史……
　　“呵~”看着面前快红成熟虾的小姑娘，柳拂衣忍不住轻笑。
　　“那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那么好看，不然我也不会摔下来”，吴洁小小的辩解了一下，有点心虚，又想挽回一下形象，便道“美人儿，我叫吴洁，你叫什么呀？”
　　“才不告诉你呢。”牧尘要气死了，又是一个垂涎公子美色的，还敢调戏公子。
　　柳拂衣屈指轻敲了一下牧尘额头，告戒他不要无礼，又道，“吴姑娘，咳咳~在下柳拂衣，冒昧问一下，姑娘为何会在树上？”
　　正准备解释，就被一道悠长的咕噜声给打断了，吴洁囧得慌，偷瞄了一眼柳拂衣，小声嘀咕，“我肚子饿了~”
　　瞧这小姑娘小动作不断，猫儿似的，不知怎的有些心软，便吩咐牧尘去取些糕点，顺便把药箱拿来。
　　一听要药箱，牧尘就慌了，急急忙忙去取，糕点都差点忘拿。
　　吴洁原本在偷看‘美人’，看见牧尘手中提的食盒，眼睛一下睁的圆溜，肚子似乎叫得更欢了，‘美人’也不看了，只盯着食盒瞄。
　　却见，柳拂衣只是接过药箱，不等牧尘开口就把药箱打开递了一支药膏过来。
　　“先涂一下药。”
　　“啊？哦”，不说还不知道呢，她的手竟然擦伤了，胡乱涂了一下，就还了回去，眼巴巴的看着他，不说话。
　　柳拂衣看着她笨拙的手法，可怜巴巴的眼神，觉得好笑，明明是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却莫名能让他卸下些许防备，忍不住对她心软，可能是她那天真无邪模样惹人疼吧。
　　将糕点递给她，即便饿极了，吃得也不粗鲁，反而勾人食欲，怕不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娇小姐。
　　填饱了小肚子，又有精力搞事了，好不容易溜出来一次，怎么能不好好玩玩呢，何况还有大美人……呃，得想想该怎样绑定大美人……吴洁面上不显，心里小算盘打的夸夸响，再怎么说她也是混世小魔女，可一肚子坏水呢。
　　灵光一闪，顿时计上心头，一下紧紧拽住他的衣袖。
　　“那个，我可以唤你拂衣吗？”不待他答，便又说，“拂衣，拂衣，你人可真好，要不你们走时捎上我呗，你一定不忍心留我一个弱女子在这荒郊野岭的……”吧啦吧啦说了一大串，硬是没给柳拂衣插嘴的机会。
　　柳拂衣无奈极了，拽紧他的衣袖不让走就罢了，还愣是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你，你先放开，咳咳~”
　　“不要，你答应带我走，我就放开。”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吴洁打算将无赖贯彻到底。
　　对于耍无赖的小姑娘，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可对上这个让他心软的小姑娘就不行了。
　　于是，没什么解决不了的拂衣公子头一次拿一个小姑娘没了办法，只好妥协。毕竟能独自一人行走在外怎会没有一点保命手段呢……
　　…………
　　“拂衣，拂衣，我家在神山上，你信吗？”
　　“拂衣，拂衣，我哥哥酿的桂花酿可香了，等带你回去了，我偷给你喝。”
　　“拂衣，拂衣，我想吃这个、那个。”
　　“拂衣，拂衣，你快过来看看。”
　　“拂衣，拂衣，咱们一起玩这个吧。”
　　“拂衣，拂衣……”
　　…………
　　再次上路，不仅有个小书童公子长公子短，还多了一条‘小尾巴’不停唤着拂衣拂衣……可是，公子的身子骨却日益消瘦了，病也时好时坏，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