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木亦程

3、双重人格

　　此时的彦星冉已经在静海大学校门口等郗彦了，每次郗彦一看到彦星冉，身上的尖刺就都会变软了。
　　彦星冉挽着郗彦的手不经意提及：“案子都解决了吗？”郗彦没有回答，只是问彦星冉：“星冉，你带纸和笔了吗？”彦星冉开玩笑道：“你这是在考验我作为一个美术生的素质吗？”接着从书包中拿出纸和笔朝郗彦挑了挑眉。
　　郗彦拉住彦星冉的手腕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没错，那个地方便是图书馆。
　　郗彦在纸上点了好几个红点，随手点的看起来乱糟糟的一团。
　　彦星冉看郗彦苦思不解，也就漫不经心地一说：“郗彦，你这画得怎么那么像没成形的星星，你好意思说自己是油画系的学生吗？连个星星都画不好！”彦星冉的话正好给郗彦启发：“星冉，我怎么没有想到！星空密码！”
　　郗彦又拿出一张稍微薄一点的纸在上面画上了经纬网，然后再对比纸上的红点，发现基本上都能对得上。彦星冉淡淡地问：“郗彦，其实你也想破案，对吗？”
　　郗彦这才发现彦星冉有点不对劲：“星冉，你不支持我吗？”彦星冉摇了摇头：“我支持你做的每一个决定，只是我怕你受伤。”郗彦开玩笑道：“如果你担心我受伤的话，就跟在我身边就好了啊！”
　　没想到彦星冉立马就拒绝，绝对是下意识的反应。
　　之后彦星冉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我又不会武功，跟在你身边只能给你当拖累。”
　　郗彦虽说有些怀疑，但还是不露痕迹地拉过彦星冉的手，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用宠溺的语言说：“小傻瓜，我才舍不得让你跟着我以身犯险呢！”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一天便过去了。
　　第二天，郗彦为了专心办案向学校请了长假。
　　刑侦小组迎来了一位新成员——郗彦。本来王局长是想安排郗彦当队长，李子轩当副队长的，可是这一决定引起了成员的强烈不满。郗彦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队长，于是顺水推舟道：“王局，你也太看得起郗彦了，郗彦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于整个刑侦小组也不过是个局外人罢了，一来就打破他们的默契显得太……所以还是一切从前好了。”王局长见郗彦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发表意见了。
　　郗彦问李子轩：“昨天那张图有什么想法了没？”李子轩有些摇摆不定：“似乎是一串……嗯一串图形密码。”李子轩用手指着纸上的红点：“如果将这些红点都连起来的话，就可以组成一张很大很大的网，但是这中间是个大的红点……”希步在玻璃膜片画上了经纬网，透过膜片将红点的位置标记下来。李子轩几乎是瞬间明白了郗彦的意思，命人拿来了静海市的城市布局图。一一对应，中间那个大红点正好是罗莞菁家，而其他的一些红点中有上次少女失踪案少女的住址。
　　不过，这些红点只不过是这张图的一部分，如果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将这些点连起来的话，如果逻辑没有错误的话，下一个出事地点在飞跃酒店。而且现在与少女失踪案相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说飞跃酒店很可能已经出事了。李子轩的图还没放下，警局就接到了飞跃酒店的报案。
　　与推论完全对得上，郗彦对李子轩说：“你们先去现场，我有一件东西落在学校，等会到现场与你们会合。”李子轩也不问细因就先行前往现场了。
　　郗彦在回静海大学的路上有多希望他的猜测是错误的，他不知道，但他一定也不希望他的猜则是正确的，是肯定的。就算彦星冉出现得很巧合，但郗彦仍不想怀疑她。可是当郗彦赶到学校时，彦星冉确实不在，他问了彦星冉的室友。而彦星冉的室友却说：“星冉基本上不住校。”她们还疑惑地问郗彦：“你们是情侣，难道你不知道吗？”郗彦自圆其说：“我最近请了长假，有东西落在学校了，就顺便来看看星冉，所以你们不用告诉星冉我来找过她了，省得她等会来回赶。”
　　而此时的彦星冉在FK组织中国的总部，不似看向郗彦的小女孩的目光，此时她的眼神中多了丝凶狠，警告的意味很明显：“我告诉过你别把郗彦扯进来，你那个视频是什么意思？”
　　J不以为意地说：“不是我硬要把他扯进来的，静海市警局连罗莞菁的案子都破不了，实在是太菜了，跟他们玩太无趣了，所以我只好加点佐料了！”
　　彦星冉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中止组织的计划，只能威胁J说：“如果你敢伤害郗彦，我会让你痛苦百倍。”J用手将彦星冉的手划下：“心沐，你别着急嘛！生气的女人可是容易长皱纹的！再说我们的计划不都在你的指挥下进行吗？我哪有机会对他下手。”
　　彦星冉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J恐怕早就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说话了。彦星冉立马恢复了平静，命令A将画面调到飞跃酒店。
　　李子轩他们已经进入现场了，没过一会郗彦也到了，所以彦星冉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是一起来的了，毕竟这时间间隔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死者是一家百货公司的老总，经常会在应酬后居住在飞跃酒店。据酒店前台所描述，当天晚上死者是在与供货商应酬后独自一人来了酒店进入了他的常住房，也就是“508”。而今天酒店清洁员在正常打扫房间卫生时发现死者被杀死在房间的卫生间内。秦韵检查了死者的身体：“没有太多的作案手法，是一击毙命的，所以说凶手应该是蓄意谋杀。”李子轩发疑：“可是现场为什么连一点第二方出现过的痕迹都没有？死者在前一天晚上入住，对比现场的失血状况死者的死亡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凶手怎么可能有时间能将现场处理得如此干净，还能顺利从工作人员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郗彦在死者的背上发现了“FK”标志：“死者是FK组织的成员。”李子轩更是不解了：“如果你的推论没错，这些事都是FK组织在背后主导，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人呢？”这也正是其他人的疑问。郗彦解释道：“FK组织分成两层，一种是指挥层，一种是执行层，执行者只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而指挥者才是背后一切的主导，所以执行者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也许会死。”小江不禁唏嘘：“那他们岂不是很无辜吗？”
　　郗彦却不甚赞同：“FK组织崇尚精英主义，所以执行层对FK组织来说只是一件工具。虽然FK组织很庞大，但其实核心人物只有不到50人。因为船大易翻，目标就太大了，反而不利于他们的行动，所以说杀死几个执行层的人对FK组织来说完全不是损失。”
　　彦星冉看到郗彦一直盯着微型摄像头，即使隔着屏幕也不禁有些心慌。J哪壶不开提哪壶：“心沐，你回到郗彦身边的感觉如何？”郗彦是心理画像师，彦星冉想要在郗彦的身边隐藏其实很困难，只要她露出一点马脚，就会被郗彦画得一丝不剩。彦星冉没好气地说：“你可以去试试！”
　　J很有自知之明道：“我可不是你们女人，没有你那影后级别的演技，我可不敢去郗彦面前晃荡。”
　　李子轩问酒店经理：“你们的监控是否是全覆盖的？”酒店经理：“还是会有一些死角区的，比如说是安全楼梯里，因为不常有人走动，所以酒店并未在那里设监控。”
　　李子轩对小组成员进行了分工：“小江你去把死者的底细调查清楚，小刘你跟着酒店经理去保安室调监控，小方你先将死者的尸体带回警局……”
　　郗彦让酒店保安找到“508”门口的监控与五楼走廊的监控一起看，看完后问李子轩：“你发现什么了吗？”李子轩现在也不是很肯定：“是一种直觉，我总觉得有些悬。”
　　郗彦在来的时候看过整个酒店的格局：“现场没有第二方的痕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根本就没有进去过那间房间。酒店的每一个房间都是同样的格局，只是朝向不同，我怀疑我们刚才待的根本就不是“508”。李子轩对此也有同样的怀疑，这一次他们倒是完美地想到了一起。
　　在保安室的小刘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异常。李子轩让人把监控画面放大，发现死者进入的房间确实是“508”。郗彦问酒店经理：“你们酒店的房牌是按照什么顺序排的？”酒店经理：“从电梯开始起的右边1、2、3到头，然后左边的也相同。”郗彦对保安说：“将监控调到死者刚出电梯的画面。”保安也服从指令地做了，当死者走到门前的那一刻，郗彦喊了“停”。
　　郗彦分析道：“如果死者一开始进的就不是‘508’而是和它朝向一致格局相同的‘507’呢！”酒店经理：“不可能，我们酒店的房卡是不能互插的，他的房卡是‘508’的，所以他不能进入‘507’。”
　　李子轩对此倒是持有不同看法：“如果这是一场蓄意谋杀，那么我们就有可能相信凶手能将死者的房卡调包。”
　　郗彦：“将酒店的住客登记拿来，我们需要核实一件事。”酒店经理立马让人将登记本拿来给郗彦。“507”的住客是一名叫关尘的少年。李子轩打电话让在警局的小方调查了关尘的底细，得到的却是关尘已死的结果，这个结果令人愕然。
　　酒店经理也不敢置信，郗彦让小刘先回警局将关尘的资料整理出来。小刘有点犹豫：“死人的资料还需要…额整理吗？”
　　郗彦：“我怕是凶手故意借关尘的身份装神弄鬼。”酒店经理应了郗彦的要求打开了“507”，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每个房间每天都有清洁工专门打扫，而清洁工大都是从头到尾打扫的，见到“508”的尸体就吓得住院了，所以这层楼一直无人敢来打扫，这恰好给凶手创造了机会，也给警方留下了线索。郗彦很容易就能还原凶手的作案手法，而如果这间是“507”的话，那么死者被发现的房间就一定是“508”，而死者刚开始进入的到底是“508”还是“507”呢？
　　李子轩想起来刚才曾在死者身上搜到一张房卡：“刚才死者身上有一张房卡，我可以让小方他送过来。”郗彦在“507”的窗户上发现了一个装置，如果用房间中遗留下来的细绳把死者吊在窗外，凶手直接从“507”爬到“508”，再利用细绳将死者的尸体运到“508”的卫生间，这样正好可以不出房门完美避开所有的监控。郗彦往楼底下望时，发现墙面上有血迹，酒店的外墙和一楼的花坛也有。小方及时送来了房卡，将房卡插入“507”的门中，正好可以开门，这也证实了死者当晚进入的是“507”而不是“508”。之后的事情应该就和郗彦所猜测的一般无二了。
　　J对彦星冉说：“没想到郗彦案子破得挺快的嘛！如果让他知道你是幕后主使，你猜他会怎么办？”彦星冉冷漠地对J放狠话：“如果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舌头拔下来。”面对彦星冉的威胁J只能闭口不言，坐到一边沙发上看看杂志悠闲得很！酒店经理害怕地说：“不会真的是鬼杀了人吧！”郗彦：“可能吧！但这个鬼一定是个大鬼。”这着实让酒店经理吓得不轻。李子轩：“郗彦，你别吓他了，他嘴唇都吓白了。”李子轩与郗彦相视一笑，他们仿佛是天生的搭档。
　　回到警局，小方已经将关尘底细全部调查清楚了。他们在死者与关尘这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之间发现了一些共同的关系，比如说他们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而且死者曾与关尘的女友路锦言起过冲突……现在警局要做的就是尽量缩小嫌疑人的范围。所以警局准备从方垒、关尘和路锦言这三人先下手。
　　方垒是关尘与死者的顶头上司，与二人交集最广。可还没有开始调查，警局就接到了方垒失踪的消息。而这个时候失踪，最是容易被怀疑成畏罪潜逃不过事情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方垒的失踪也太是时候了，给人一种结局呼之欲出的感觉。而这一切恰恰会使警局放松，而如果凶手不是方垒的话，那么就会给真凶创造机会再次作案。至于郗彦为何会知道凶手会再次犯案呢？这还要得益于凶手留下的作案痕迹，虽然是一击毙命，但是从这个一击毙命中能看到许多。
　　郗彦从中看出了凶手拥有双重人格，想要把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利用装置和细绳吊到“508”的卫生间再将其摆好力气得大才行，不然根本弄不动，可是死者的伤口明显有两次用力的痕迹，试问一个力气大得可以直接驮起成年男子的人又怎么会怕自己的力度不够不足以把死者杀死，还要再用一次力以防万一呢？凶手他（她）很愤怒，他（她）要杀光之前所有对不起他（她）的人。
　　还没等警局这边出动，方垒就出了事。警方在方垒公寓的洗手间内找到了他的尸体，作案手法与上一起案件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变成了入室杀人。两次死者都在洗手间被发现，说明凶手与洗手间或在洗手间内曾发生过什么。郗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路锦言，因为当时路锦言就是在洗手间与上一起案件的死者发生的冲突。郗彦通过警方找到了路锦言。路锦言是名深夜情感电台的女主播。郗彦问了路锦言一些问题，但都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于是刑侦小组很快便将路锦言的凶手嫌疑给排除了。
　　郗彦本来也以为是自己判断失误了，直到……从问答上来看，路锦言可以说得上是对答如流了，让人看不出一丝说谎的迹象，不在场证明也都很充分。但细心的郗彦还是从路锦言房间的格局上发现了破绽，可他并没有说，因为他并不想打草惊蛇。
　　J的语气带有不屑：“也没见他有多厉害，还不是被蒙蔽了双眼！”彦星冉与郗彦搭档多年，所以她足够了解郗彦：“你说错了，这个案子很快就能破了。”J仍是不相信：“刚才警方都已经打消了对路锦言的怀疑，他们又如何能破案？”彦星冉把耳麦摘了下来：“剩下的你来吧！”说完便离开了总部回到了学校，但彦星冉不知道，郗彦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郗彦告诉李子轩自己的猜想：“我怀疑路锦言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李子轩：“可是她看上去很正常啊！”郗彦：“她房间的布局有很严重的色彩分割，所以刚才从她家出来视觉上受到了很大的冲去！”
　　李子轩相信郗彦的能力，所以也愿意按照郗彦的方法试一试，于是第二天两人便前往了路锦言的故乡，希望可以发现点有用的东西。
　　郗彦和李子轩来到了关尘与路锦言曾上过的小学，老师说因为路锦言当年总是用厚厚的刘海遮住眼睛不与人说话，所以他印象深刻。他们从老师那里得知两人从小就形影不高，像连体婴一般，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重要的是他们通过老师找到了关尘的养父。
　　关父回忆过去：“尘儿和锦言都是孤儿，当时我收养了尘儿。因为锦言的性格比较孤僻，所以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只有尘儿敢靠近锦言，久而久之两人便形影不离了，我想反正收养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索性就顺带着照顾了锦言。我记得是高三那年吗，那年锦言在一家酒吧勤工俭学，被一地痞调戏，尘儿为了帮锦言……被地痞误杀了。”说到伤心处关父已是老泪横流。
　　郗彦提炼出了关键信息：“老人家，您说关尘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关父叹息道：“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李子轩立马拿出关尘的照片给关父看，关父颤颤巍巍地接过照片：“是尘儿。”
　　离开关父家，李子轩就和郗彦前往当地派出所，根据档案记载关尘确实已经死亡多年了，可是静海市警局的档案中关生才死了不到一年，这是什么情况？这一趟反而让李子轩更加疑惑了：“难道有两个关尘吗？”郗彦很快就否定了李子轩的猜想：“真相只有一个，真正的关尘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最近几年活跃在世人眼前的是别人假扮的。”李子轩不解道：“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郗彦只能想到一种答案，通过关尘利用路锦言。
　　两人立马赶回警局，但刑侦部却无一人。小杨看见李子轩和郗彦两人在警局便问：“李队，你们怎么还在警局？”李子轩：“小杨，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杨：“城西发生了一起命案，形侦小组的人都已经赶往现场了。”郗彦没等李子轩反应过来就拉着他前往现场了。小杨瞬间惊叹，感叹：“不愧是在ICIA待过的。”又继续自己的工作。
　　李子轩奇怪地问郗彦：“下一个案发地点不应该是百货商场吗？”郗彦现在比李子轩更着急，但唯一能解释的是：“他们把两次作案压缩到了一次，还有一种可能是，凶手并不完全受FK组织控制，反正不论如何只有到了现场才能知道。”
　　一到现场郗彦就觉得不太对劲，因为现场围了太多群众根本看不到刑侦小组的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郗彦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找到了整个广场的最高处，他站了上去朝底下喊：“路锦言，我知道你还在人群中，死者是关尘的好兄弟陆杨，而他的妹妹陆紫现在就在你手里。”
　　李子轩不知道郗彦在抽什么风，只能拉拉他，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我们才刚到，你怎么确定死者就是陆杨？”郗彦看到路锦言了，此时她正挟持着陆紫要逃跑，郗彦：“还不快追！”见路锦言手中拿着刀，群众立马害怕得仓皇逃窜，路锦言成功地制造了混乱，给警方实施抓捕增加了难度。郗彦紧随路锦言之后，将其逼上了绝路。路锦言将刀架在陆紫的脖子上：“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为了保护人质的安全，郗彦在尽量安抚路锦言：“你先别激动，有什么话，我们放下刀来慢慢说。”路锦言觉得郗彦的话十分可笑：“如果我把刀放下来了，还有机会在这里站着和你说话吗？”郗彦在转移路锦言注意力的同时慢慢挪动了双腿，却被路锦言给发现了，对陆紫施的力就更重了一分，陆紫疼得叫出了声。路锦言威胁郗彦：“如果你再动一步，我就将她杀了，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反正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我也不在乎。”
　　死过一次，难道……郗彦试探性地问路锦言：“你是关尘？”路锦言冷漠地回答郗彦：“对，这些人他们害得我太苦了，我要让他们百倍奉还。”郗彦执行了那么多任务，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凶手。以前遇到的凶手大都是心理扭曲的变态，而这次的竟是人格分裂。所以郗彦必须换一种方式与路锦言对话：“关尘，其实你错了，他们并没有害你。
　　陆紫是你好兄弟的妹妹，你们以前那么要好，他又怎么可能会害你呢？”但是显然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路锦言冷笑道：“狗屁的好兄弟，在我落难之时，他做的只有落井下石，甚至像《水浒传》中的陆虞侯放火烧了林冲的暂歇处。”警方的人已陆续赶到，只有李子轩一人不知踪影，郗彦仔细一瞧才发现李子轩正从路锦言的背面绕上来。郗彦不动声色地拖延时间：“林冲是绿林好汉，可你现在只是一个逃犯。”
　　就在这时路锦言的人格突然切换了：“为了关尘，让我万劫不复亦心甘情愿，何况我只是在惩戒恶人。”
　　是路锦言就好办多了，郗彦对路锦言说：“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关尘在你们高中没毕业就已经为了救你而死了。后来出现的关尘只是别人冒名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利用你对关尘的爱。”郗彦这番话正好戳中了路锦言的软肋。
　　路锦言不想再听了，手上对陆紫的钳制也放松了，这是一个好时机。路锦言不受控制地大喊道：“不要再说了，你们都是凶手，是你们害死了关尘，我要让你们偿命！”
　　但这个好时机被错过了，李子轩被路锦言给发现了。路锦言加强了对陆紫的控制：“你们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告诉你们，你们是不可能得逞的。”眼见路锦言就要疯得与陆紫同归于尽了，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郗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从路锦言手中截下刀。好不容易才从路锦言手中将陆紫救下，但是刀却向着郗彦刺来了。如果郗彦选择躲开的话不仅陆紫会被伤到，而且路锦言也会因惯性掉入海中，所以郗彦没有躲开那一刀。
　　李子轩想救郗彦已经来不及了，鲜血从郗彦的身体流出，路锦言忽然蹲了下来开始抱头痛哭。陆紫因受了惊吓也昏了过去。警方顺利逮捕了路锦言，并将受惊昏迷的陆紫送往了医院。
　　李子轩眉头紧锁担心地让小刘叫救护车，但被郗彦制止了。郗彦还笑着开玩笑说：“就这么点小伤用不着大惊小怪的！”李子轩这是第一次对郗彦发火：“你有病啊！你怎么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只要有人轻轻推你一下你就倒了。”小刘不知该听谁的话，手机握在手中愣是没拨出去。李子轩命令道：“我是你的队长，服从命令。”
　　郗彦虚弱地看着李子轩满脸愁容的样子安抚道：“李队，你是不是忘了有一个地方离心脏很近，但即使被刺伤了也没关系，只要血还没流尽，就不会有性命之虞？”郗彦指了指自己的伤口笑看说：“幸运吧！路锦言不偏不倚刺到的正是这个地方，所以……”郗彦话还没说完，就因失血过多虚弱地晕倒了，幸好李子轩反应够快接住了郗彦。
　　李子轩等不了救护车了，直接把郗彦打横抱起，没有看错，就是公主抱。秦韵的眼睛都看直了，李子轩这才发现自己他妈的有多傻逼身边有一个现成的医生不用：“秦韵，你随身带医药箱了吗？”
　　秦韵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李子轩着急地说：“我怕以他现在的流血速度，还没到医院就该血尽而亡了。”李子轩跟着秦韵上了车，在车上秦韵用纱布帮郗彦紧急止了血。
　　幸好紧急措施做得还不错，送得也还算及时，所以郗彦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休息了一天，郗彦也差不多恢复了。
　　郗彦一醒来，小妍便满脸花痴地告诉他：“郗彦，你知不知道昨天李队简直男友力爆棚了，把你直接公主抱抱到医院来的，他脸上那担忧，让我们这些女警员的少女心都炸裂了。”小妍还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都以为你们是……是那种关系了。”
　　郗彦只能用干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郗彦一刻都不想在医院多待，不顾医生的劝阻要强行出院，正好撞上李子轩处理好公务来医院看望郗彦。
　　李子轩质问郗彦：“你怎么出来了？”郗彦：“我身体都好了，千嘛还要待在医院闻这难闻的消毒水味。”李子轩在郗彦的伤口稍一用力，郗彦的眉头就皱到了一块儿。李子轩担心道：“就你这样，你还恢复好了？”李子轩直接霸道强势地将郗彦拎回了病房，不给他一点点反抗的机会：“给我回去好好待着。”
　　小妍又在犯花痴了：“李队也帅啊，霸道中带着对郗彦的关心。”郗彦看着小妍的花痴样，共实很无语。李子轩本身就有一股子蛮力，更何况现在郗彦受伤了，根本就奈何不了他，郗彦本以为只能认命了，可李子轩接到的电话让郗彦又有了希望。
　　郗彦的耳力很好，所以先于李子轩开口道：“路锦言要见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出院了？”
　　为了尽快了结这个案子，李子轩不得不答应：“但是，咱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超过10分钟；第二，不能让自己的伤口开裂，每天要按时吃药……”郗彦听不下去了：“李子轩，我头一次发现你这么啰嗦！”
　　小妍：“太有爱了！”
　　路锦言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见到了郗彦十分愧疚：“都是我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郗彦一笑付之：“没关系的，执行任务的话，难免会受伤，这都很正常。”
　　郗彦问路锦言：“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吗？到底是什么事？”
　　路锦言回忆道：“在关尘死后的一年我辍学了，但是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座城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大学毕业的，我觉得我缺失了好多记忆。”
　　郗彦疑惑：“缺失记忆，你说你不记得关尘死后，也就是包括那次警方去你家让你协助调查，你也都不记得吗？”
　　路锦言摇了摇头，郗彦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说谎。但是缺失记忆……郗彦：“那你还记得什么吗？”路锦言十分努力地回想过去，可是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郗彦猜测路锦言应该被人用催眠术禁锢或者说是清除了记忆：“你介不介意我对你使用催眠？”路锦言的“不介意”和李子轩的那声“郗彦”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李子轩担心地说：“催眠耗费太多精力，你现在的身体还抗得住吗？”郗彦示意李子子轩安心：“催眠只是心理学中的一个小技巧，我不对她进行深度催眠，不会耗费太多精力。”李子轩也只好随郗彦了：“如果不行的话，不要强求。”
　　郗彦让路锦言看着自己的手，随着自己的手势闭上眼。郗彦放慢语速道：“三、二、一。”然后打了个响指。郗彦告诉路锦言：“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路锦言：“好。”郗彦：“你叫什么名字？”路锦言：“路锦言。”
　　李子轩目瞪口呆，他想象中的催眠应该是拿着玻璃球在人眼前晃，然后啰哩巴嗦地说一大段话，这么简单的催眠技巧好像只在电视上出现过。
　　郗彦试探性地问：“那你还记得关尘吗？”路锦言：“男朋友。”郗彦：“那你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吗？”路锦言刚开始还是很配合的，但越到后面就越抵触。郗彦只能换一种问法：“你为什么会认为是他们害死了关尘？”路锦言：“网友，他说他是关尘以前的同事，知道是他们联手将关尘骗到了郊区，然后把他杀了抛尸的。”郗彦继续引导：“那你还能回忆起那个网友的账号吗？”路锦言：“1875867449。”之后郗彦又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但由于受伤了太虚弱而无法再深入，郗彦只能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催眠。
　　虽然有很多重要的事都没问出来，但至少有一点对警方来说是有效信息。那就是路锦言她也和一个神秘网友聊过天，而且与上起孙哲的案子是同一个帐号。
　　郗彦问李子轩：“上回我让你查的IP查的怎么样了？”李子轩让人先将路锦言带下去了，一边走一边告诉郗彦：“我已经让警局的电脑高手一直在跟踪定位了，但是结果不尽人意。”李子轩结合数据给郗彦分析：“当时跟孙哲聊天时IP显示为山东济南的一家名叫极致的网吧的第23号电脑，当我们看完视频时，他的IP又显示为美国华盛顿洲的一座私家住宅，就那么短短几秒钟的视频，是不可能从中国到美国去的，所以对方一定是个程序高手，我们已经在很努力的破解中了。”
　　郗彦让程序员小葛起来，自己动手上：“如果对方是FK组织无疑的话，那就棘手了，以静海市警局的能力根本无法让其现形，最好的办法就是向ICIA请求援助，把这件事交给ICIA的人来管。”在说话的瞬间郗彦轻松破解了小葛解了好久都没解开的程序。李子轩吃惊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技能？”郗彦不以为意地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你们与ICIA的差距，我在ICIA中不管程序这块，但是我的技术还是比你们这任何一位程序高手都好，这就是差距。”
　　李子轩问郗彦：“那如果这件事交给ICIA管，他们会怎么做？”郗彦：“如果是ICIA的话，他们会抓捕每一个嫌疑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李子轩显然是被惊到了：“可那是一条条人命啊！”郗彦冷漠地回答：“那又怎样？对ICIA来说普通人的生命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在执行任务时为保全多数而牺牲少数这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如果放过了敌人，他们杀的就不是一两个人这么简单了。”李子轩没进过ICIA不懂得也不理解这种做法：“那你呢？”郗彦：“当然也是这种冷血的人。”李子轩笑了：“如果你真的是这样的人，你这一刀也不会挨了吧！
　　郗彦承认：“这是我退出ICIA的原因之一。”郗彦起身将位置还给小葛，按着自己的伤口表情有点痛苦，李子轩紧张地问：“不会是伤口开裂了吧！”
　　郗彦点了点头，李子轩立马拉着郗彦去了洗手间：“让你乖乖待在医院你偏不听，现在吃苦头了，知道痛了？”郗彦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李子轩用命令的语气：“还笑，把衣服脱下来让我检查一下，等会化脓了，我看你就开心了！”郗彦一脸真诚地看着李子轩说：“可是我是骗你的呀！我的伤口根本没开裂。”李子轩此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郗彦不再开玩笑了：“说正事，伤口开裂只是一个借口，我们被人监控了，包括警局。”
　　李子轩：“那你刚才……”郗彦解释道：“为了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不管这件事了，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放松对我们的控制，这样做点什么也就方便多了。”
　　李子轩：“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郗彦回忆道：“你有发现吗？基本上每一回等我们赶到现场，死者的死亡时间都不超过三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把现场处理得不留痕迹怎么可能！我认为他们早就算好了我们到达的时间。所以我们必须转变方式，不能再一味地守株待兔了，而要引蛇出洞。”而现在这个诱饵已经放好了，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J在监控前嘴角上扬：“郗彦，原来你也没什么厉害嘛！到最后还不是得求助ICIA。”彦星冉一脸杀气地冲进来抓住了J的衣领：“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不要伤害他，这次他受伤是不是你搞的鬼！”
　　J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的很欠抽：“心沐，你先别上火，路锦言的问题又不是我说控制就控制得了的，再说他不也没什么事嘛，同在FK组织别伤了和气，你说，对吗？”彦星冉为了大局只能松开了，并宣布：“以后这件事由我亲自操作，你就给我乖乖执行就行了。”
　　J觉得不公平：“我也是管理层，凭……”彦星冉对J不屑一顾地说：“就凭你只是管理层。”
　　这个理由J接受了：“好，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高明的方法！”
　　李子轩问郗彦：“那ICIA那边真的要向他们求助吗？”郗彦：“当然，做戏就要做全套，既然用了这个当幌子，总得有点行动吧！”ICIA审批派人来接手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也只有这一次机会。现在我们和FK组织都在暗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李子轩担心道：“我们现在被FK组织监控，怎样才能避开他们的视线去把他们揪出来呢？”郗彦的嘴角勾起笑意：“有没有听说过——灯下黑。”李子轩明白了郗彦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就在警局，让他们误解！“郗彦：“没错，所以为了方便沟通我们得设一些暗号。”
　　听完郗彦的主意，李子轩真为FK组织的人担心，李子轩这才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腹黑。李子轩感慨道：“还好你不是FK组织的人，否则我们怎么被你玩死的都不知道！”郗彦的表情有些凝重：“我怀疑FK组织的人就在我们身边。”李子轩知道郗彦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了怀疑的对象：“你怀疑谁？”郗彦真的很不想怀疑她但她的种种行为让郗彦不得不怀疑：“星冉。”
　　李子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次确认道：“你说的是星冉，彦星冉？”郗彦虽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看：“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退出ICIA吧！”郗彦坦诚地告诉李子轩：“之前说的ICIA太冷血了是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心沐。”李子轩不禁疑感道：“心沐？”郗彦有些悲伤：“她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李子轩条件反射道：“那星冉呢？”
　　郗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因公殉职，所以从那以后我得了一种心理疾病——案发现场恐惧症，那次罗莞菁的案子也是因为没看到现场才帮了你们一把。可是星冉太像心沐了，从我见到她的第一面，我真的以为心沐她回来了。”
　　李子轩想到上次孙哲的案子郗彦痛苦的样子：“上回孙哲的案子是因为这个原因吗？”郗彦：“是。”李子轩还是不明白：“难道就因为星冉长得像心沐，你就怀疑她？”郗彦摇了摇头：“还记得上回那封信吗？如果不是星冉无意中的一句话，我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看出其中玄机，她说得看似漫不经心，但是……而且后来我开玩笑让她陪我一起查案，她竟然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了。所以在去百货公司老总被杀现场前，我还去了一个地方——静海大学。巧的是星冉她正好不在，从她的室友口中我得知星冉她基本上不住校，所以我对她的怀疑便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