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回到过去 飞鸽飞鸽他 ...
-
时间另一头,成年陆尘带着一身绝望灰尘仆仆地从自己初中时的小木床上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这是……死了吗。
陆尘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在黑暗中闭上双眼,干燥的空气扯的皮肤有些紧绷,棉被里的温度不合时宜的暖到每寸皮肤,原来死了也会感觉到身体的温暖吗。
挺好。
可是死后需要干什么?莫非就这么躺着等灵魂被这一窝温暖烘干?
再次睁开眼的陆尘眼睛已经适应黑暗,逐渐看清周身环境——熟悉感扑面而来。
墙上贴满了灌篮高手的海报,自己所在的木床靠在门边,床对面摆着黑色电脑桌,桌上鼠标发出的蓝光明明灭灭,电脑桌上方有一排书架——整整齐齐地放满了漫画和手办。桌旁的衣柜紧闭着门。整个世界除了明灭的鼠标灯,安静的让人发慌。
陆尘走下床,冷空气瞬间侵袭全身——但他像失去了感觉器官,丝毫不在乎,一路赤脚摸着黑打开灯,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曾经的家。
一年四季除了过年还有叫朋友通宵喝酒补假期作业的时候,都安静的可怕。
陆尘走到电脑桌旁,滑动鼠标滑轮,打开电脑,犹豫片刻输入自己一直以来的电脑密码,记忆中老旧的□□页面还没关闭,联系人:飞鸽,对话内容,飞鸽说:明儿出门早点哈!来我家吃早饭。自己回:好。
日期:200x年10月。
陆尘脑中一阵嗡鸣,险些站不住脚,双手撑着桌面甩甩混沌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飞似的冲向家里的电话前,颤抖着双手拨通那个早已烂在心里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每一秒等待都是漫长的,心跳剧烈加速,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电话接通,一个被吵醒略显疲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喂,小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觉干啥呢?
恍惚间手竟握不住话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对面男人被吓得瞬间惊醒,怒道:“怎么了这是,摔什么听筒呢?”
陆尘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抓起听筒放在耳边打断对方:爸…没事,我没事。
声音带着些正在变声的沙哑。
对面的男人困意正浓,打了个呵欠,迷糊道:那行,困死了爸先睡了,钱不够明天再说啊。
陆尘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没有在意对面在说什么,自顾自的喃喃道: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话筒对面的男人也一时愣住神,但也迅速作出反应,迷糊中哼笑一声:“说怎么呢,娘了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个小女孩呢。”
陆尘这才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忙道:没什么事爸,你…快睡吧。
陆尘爸爸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道道:嘿,大半夜奇了八怪的犯什么病呢,你也赶紧睡,这都几点了,明天迟到老师打电话告状我就打断你狗腿。
挂断电话后陆尘跌坐在地上,一时间不知该怎么面对现在的状况,迷茫挤压着躯体,不复方才打电话得冷静,想尖叫,想哭,想逃离这个世界,逃去哪?
飞鸽,飞鸽,飞鸽。
满世界只剩这一个声音,两人家离得不远,陆尘经常去他家蹭饭。
陆尘夺门而出,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着一股冲动劲在北方秋夜的温度里光着脚冲向了杜传书家,反应过来时已经敲响了杜传书家的门。
杜父杜母都是公职人员,第二天要早起上班的,被吵醒固然不高兴,但也知道陆尘这孩子常年家里没人,便把深夜来打扰的陆尘领入家门,杜传书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一出门便被熟悉的身影撞入怀中。
“额…咳咳咳。”
杜传书这么半夜被吵醒还差点被撞倒,恼火地推开挂在身上的陆尘,却发现根本推不动,这小子像一块膏药似的贴的老紧,正y欲说些什么,突然感受到陆尘身上的凉意,才发现他居然就穿着薄薄的睡衣跑到了自己家,鞋都没穿。
改口道:“咋了这是?叫你来吃早饭也不用急的凌晨四点就跑过来啊,我亲娘都还没准备好呢,你来赶着吃我的晨粑粑吗。”杜传书打着呵欠边说边拍着陆尘的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玩意这样绝对反常,奈何狗嘴吐不出象牙,说出的话实在没什么安慰人的功效。
杜妈妈一掌招呼到儿子头上:说什么呢你,快给小陆找件衣服穿上问问怎么了。
“好嘞妈,您跟我爹早点睡去,我们可还指望着明儿的早饭呢哈。”杜传书边说边带着陆尘往卧室走。
陆尘这会大脑线路才接起来,颤抖的手松开杜传书,跟杜父杜母说道:叔叔阿姨我没事…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快睡吧,不用担心我。
杜爸爸杜妈妈见他没哭没闹,也才放下心回去睡觉,回之前还嘱咐道:孩子,有啥事别憋着哈,你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有事跟叔叔阿姨说。
陆尘应着,弯起眼睛露出乖乖仔的微笑,这两位想起自己的混蛋儿子,心疼起了陆尘。
不怪杜爸爸杜妈妈觉得自己儿子混蛋,俩人以前都不是学习差不听话的娃,奈何养的孩子天生反骨,从小学开始被班主任叫去学校谈话就已经是家常便饭,成绩从来都是倒数,上课从来都不听课,越打越皮,俩人气又拿他没办法。反倒一起跟儿子玩的陆尘,家里常年没人,虽然成绩一般但从来不让父母操心,又乖又听话,今天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委屈,大半夜的就跑过来了,但孩子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杜爸爸杜妈妈不会干涉太多,说去睡觉卧室门一关下一秒鼾声就从门缝传出来了。
坐在杜传书床上的陆尘这才感受到些许真实,熟悉的环境也让他稍微没那么慌乱,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
他记得自己方才还在杜传书的车上,车窗外狂风卷着乌云,声音吵的脑袋直疼,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近些年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这样在混沌中度过的,有些过分的事做完了就忘了,留下杜传书一人收拾着烂摊子……还有应付父母。
包括现在,成年的自己回到十五岁,也是杜传书忙里忙外的照顾自己,真他妈像个废人一样。
“赶紧赶紧,洗洗脚再睡!”杜传书打着呵欠无精打采地端来一盆水,扔给陆尘一条干净的毛巾,又泡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板蓝根送到陆尘手上。
做完这些鬼鬼祟祟地锁上门,坐在陆尘旁,压低声音沉声道:“是不是马乘那丫来找你麻烦了?”
如果杜传书是学校的一号混混,那马乘就是学校的二号混混,两人在学校形成两股势力,谁也不服谁,学校后门约十场架打,九场都是他俩。当年马乘不敢直接找杜传书麻烦,就变着方法挤兑陆尘,什么挤一下撞一下,都是家常便饭,但陆尘怕麻烦从来都没跟杜传书说过。不过…就算忘了全世界,这个人陆尘都不会忘。
见陆尘不发声,杜传书当他了默认了,当下一拍大腿,声音大点没收住,慌乱中咬到舌头,哼哼唧唧得说:“脑缺玩意儿,等我明儿个替你收拾他!”
陆尘被他那模样逗得放松了些,竟顺着杜传书的话接了下去:“嗯,是那脑残玩意儿,打他丫的。”
这回轮到杜传书懵圈了,掰着陆尘的脸左看右看,得出结论:“陆同学,你不对劲,你以前都劝我别打架的,今天这是被欺负惨了?卧槽那傻逼玩意儿真打你了?”
杜传书是真担心陆尘,陆尘虽然身板跟他差不多,但是没打过几次架,跟那缺德玩意儿打起来肯定吃亏,当即掰着陆尘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肉眼看不到的伤。
陆尘被他抓的有些痒,拍开他的手,把自己带入初中生的躯壳:“没有,就是烦他老找事儿,好好收拾他一次,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找麻烦。”
杜传书听得眼睛都亮了,一掌拍在陆尘背上:“不愧是我哥们儿!有骨气!等哥们儿明儿个帮你揍他!”说着还不忘挥舞象征力量的拳头。青春的二货气质扑了陆尘满面。
陆尘用手背擦掉嘴角被杜传书拍出的板蓝根汁水,倒掉洗脚水,招呼杜传书赶紧睡觉。
杜传书这事不往心里放的性子,躺下当即就睡着了,有些重的呼吸声像催眠曲在陆尘耳边吟唱,陆尘破天荒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二人被杜妈妈的水煎包叫醒,嗅着鼻子咕噜着肚子前后脚从卧室出来,又前后脚进洗手间洗漱,接着整整齐齐坐在饭桌旁,同时狼吞虎咽着吃完了两盘水煎包。
杜妈妈看得开心,戳戳自家老公的啤酒肚,小声说道:“我就说咱俩当时再生一个就好了,你看这俩孩子坐在一起吃饭多温馨啊,说不定再生一个也能像小陆这么乖的哈。”
杜父正想说现在生也不晚,耳朵尖的杜传书先一声接过话茬:“哎,生,立马生,小陆这种乖乖仔你以为闭着眼睛就能生出来啊,我们全年级的爹妈都想让他当儿子,你们再生个我这样的,能把家里闹腾翻了!”
话未说完就人带着书包一起被杜妈妈扔出了家门。杜妈妈一边扔着儿子一边招呼着陆尘,喊他没事就来吃饭,添一双筷子的事。
陆尘笑着应下来,领杜传书回家换上校服,背上书包,一起走路去到学校,杜传书一路上念叨的全是今天放学收拾马乘的战术,从怎么下战书,到敌我人数对比,再到如何排兵布阵直取马乘“项上人头”,逗得陆尘一路笑个不停。
如果是一场梦,就让梦再久一些也无妨。
但乖乖仔那几个字,还是冲的陆尘脑仁直疼。
疼得课都听不进去,趴在桌上迷糊了一整天,各科老师轮流找班主任谈话,说陆尘这小子就是被杜传书带坏了,以前虽然成绩中不溜的,但好歹听人讲话,现在这问话也不回,喊他也不理,再这样下去,必毁无疑。
班主任紧张兮兮地给陆尘妈妈打了个电话,得到了“回去收拾他”得回应,也是深深叹了口气,气得肝疼,回去?啥时候回啊,谁不知道这陆尘向来自己管自己,家长会都是自己来的,反正两年家长会都没见过陆爸爸陆妈妈来学校一次!好好的孩子全被家长毁了!
放学后陆尘头疼才好了些,但脑袋中的嗡鸣迟迟不散,杜传书还是担心他,不停得问要不要回去休息,自己去收拾马乘那脑缺玩意儿就行了?
陆尘果断拒绝,径直走向约架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