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湾》夏什么呢？

3、第 3 章

　　“首先——”我买个关子，啪一下收起卷尺，看他被吸引过来，继续说：“别让你自己觉得你在追她。”

　　看得出夏清风对这句话摸不着头脑，我心底笑他一句，继续端着架子，“不懂了吧，咱们换个说法，就是别让女生觉得你在追她。”

　　“你想啊，你要是一开始就告诉人家你要追她，不就打草惊蛇了，你穿着一身狼皮跑去小兔子家门口跟人家说：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这不就是蠢嘛！”我晃悠到椅子上，继续指导他：“应该营造一种暧昧的氛围，让女生在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你不喜欢为什么又这样对我呢？这种心理之中，那你就赢了大半了。”

　　“那怎么知道呢？”夏清风皱着眉，明显是在认真思考。

　　不错，我就喜欢这种会和老师互动的学生，我一拍大腿告诉他：“最好的办法就是约她出来玩一玩，她答应了，并且还打扮一番那就是成功百分之五十了。”

　　“不过这约会的地点也是一门学问，首先得排除游乐园，你想想，排队都快排上西天了，她累你也累，还挤在人群里，想说点什么吧，又担心被别人听见。其次排除电影院，饭店，为什么？俗！你想想她都和朋友去多少次了，你有什么特别的？你还能在电影院玩出花样来吗？第三排除公园图书馆，你想想公园都是些什么人，大爷和大妈散步的地方，你是想和她去养老吗？图书馆就更不行了，连说话大声都不行，更别说亲个小嘴了，到处都是摄像头，一不小心就社死了。”

　　“那到底去哪？”

　　“问的好！”我整理好手上的设计稿和量好的黄金比例，继续道：“艺术博物馆就是个很好的地方，去这种地方，既能体现你的内涵，又能展示你修养，看看展览，聊聊天，再去清吧喝点小酒，微醺之后互吐衷肠，简直完美！”

　　说完，我站起来，拍拍他肩膀问道：“悟了吗？”

　　夏清风点点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了，他太崇拜我了。

　　看他明白了，我就放心了，继续说：“爱情这门学问深啊，我只能带你摸摸这看不见的窗，能不能上道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陈溪！妈做了绿豆汤！快来！”余温站在他家窗前吼了一声。

　　“就来！”我也吼着回了一声。

　　瞧了一眼夏清风，他作为模特的初步工作已经完成，现在该让他下班了，“量好比例就好了，等我做好样衣你再来试一下吧。”我又挂起虚伪的假笑看向他。

　　目送夏清风出了门，又站在窗前看他出了大院，我火速一阵风似的卷进余温家。

　　“哎呦，我操！这是撞见鬼了？”余温端着绿豆汤从房间里出来，刚好和我撞上，一碗飘着浮沫的绿豆汤差点打翻。

　　我抢过绿豆汤一口气干了，喘匀气和他说：“我爸给我找了个模特！”

　　“那你用不上我了啊？”

　　“那人是夏清风！”

　　“真是可惜啊，我这完美的身材没派上用场。”

　　“我还了解到他想追一个女生！”

　　“叔居然不找我，难道不知道我一米八吗？”

　　我和余温各说各的，谁也不打扰。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你说是谁？！”

　　“富家子弟！”

　　果然余温对这个名字更加敏感，当即就火速配对上了，疑惑地问我：“美女的哥哥？”

　　“是！”

　　“你原谅他了？！”余温大吃一惊。

　　“没。”我挥挥手跟着他一起出去，继续和他说：“现在不是形势所逼嘛，没办法回学校我也只能先找他帮忙了。”

　　余温一脸复杂，经过漫长的反射弧后，他问：“你刚说他要追谁？”

　　“不知道，他又没说。”我拿起汤勺又舀了一勺绿豆汤，这回细细品了一下，嗯，景姨果然厨艺好啊。

　　“味道怎么样？小溪。”

　　我循声望去，景姨刚好洗了头发，正拿着木梳站在楼梯上笑着问我，景姨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时光在她身上明显不是杀猪刀，20多年过去，仿佛只是像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

　　小时候，我就觉得景姨是整个南溪最好看的，穿着一袭碎花裙，坐在河边画画该惊艳了多少人，景姨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见过她发怒，我小时候和余温一起逃课出去玩，景姨也只是认真和余温讲道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而我就不一样了，在家被我妈狠狠骂了一通，唾沫星子和浇花一样灌在我头顶。
　　同样是人民教师，我妈辛勤的园丁，而景姨是灵魂工程师。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喝的，景姨。”我放下勺，拿着碗去水龙头下面洗。

　　景姨温柔地笑了，抖了抖头发，拿着木梳走过来，“余温，你们学校通知了什么时候开学吗？”

　　“没呢，估计得过完暑假，九月再去。”余温靠在墙上，偏过头回答他妈。

　　景姨将剩下的绿豆汤倒进一个大碗里，继续和我们说：“那还有两个月才上学呢，我朋友开了间教小朋友画画的画室，正缺老师，你们要不要去试试？”

　　“那快递呢？”我问了句。

　　“快递就让阿新去管，马上七月份了，天气更热，你们在画室里也凉快一些，而且工资也比阿新开的高。”景姨一边跟我们说着，一边将绿豆汤放进冰箱里。

　　阿新是余温的爸爸，景姨一直这么叫他。

　　余温一听不用收快递，立马说：“妈，在哪儿呢？”

　　“在少年宫，你们每天早上坐公交去就行了。”

　　这么好的事没理由不答应，这可是比入库快递轻松一百倍的事情。我和余温对视一眼立马答应下来。

　　早上我叼了个桂花糕准备出去，爸正在书房摇头晃脑之乎者也，见我这么早出门，放下手里的颜如玉问我去哪。

　　“景姨给我和余温找了份兼职，今天去上班。”我咬了口桂花糕对着点评：“糖放多了。”

　　“有得吃就不错了，小兔崽子还挑七挑八，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见爸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我赶紧加快脚步溜了。

　　“几点回啊！”

　　“不知道！晚饭就别等我了吧！”回了我爸一句，刚出门就撞见余温了，他明显还没清醒，揉着眼睛问我几点了。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坐十几分钟的公交到少年宫正好。”我收好手机，拉着他去公交站。

　　八点半的公交站很挤，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放眼望去，最多的还是打工人，这些人想上班的心连疫情都挡不住，不对，说错了，应该是老板想让他们打工的心连疫情都挡不住，别说是疫情，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也能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只恨不得员工不吃不喝，十年如一日地坚守在岗位上。

　　余温在早餐摊上买了一袋小笼包，倒了点醋，边走边吃。我在公交站台瞄了眼，下一辆2路车还有三站就到了，看着这乌压压的人群，我捏了把汗，看来是场硬仗。

　　旁边的大哥端着一碗热干面挑起就是一大口，嚼两下就看一眼手表，频频跺脚，眉毛也紧皱着，豆大的汗往下直滴，怪不得他点热干面，这等下车来了，人一挤，汤面的汤是丁点不剩。

　　“陈溪，你说少年宫里会有美女吗？”余温叉了个包子靠在公交站上问我。

　　我两眼一翻，无语一把：“如果你能忍心对七八岁的小孩动手。你没听见景姨说的是教小朋友画画的啊？”

　　“不是！”余温急了，立起身子解释：“我当然不是说画室那些！你想少年宫总不会都是小孩吧，那些和咱们一样去兼职老师的，你想想那些跳舞的，唱歌的，肯定长得好看啊。”

　　我看了一眼他额前还翘起的一缕头发，祝福他好运。

　　正聊着，车来了，当我看到2路车车窗大开，就知道不妙了，公交公司应该还在更新换代之中，公交有两种，一种只需要一块钱，没有空调，另一种是两块钱的，有空调。

　　明显眼前这辆就是没有空调的，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了，今天还是失策了，只得被迫去挤这辆没有空调的。

　　吃热干面的大哥就挤在我旁边，我很庆幸，他没有吃汤面，不然这汤肯定全部洒在我身上。余温经过层层关卡终于拥有了一席之地，正准备吃个包子庆祝一下，一看手上只剩双筷子，小笼包早已不知去向。

　　“干！这也太挤了！”余温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干！真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大哥的热干面正举在我头顶，他夹了一下公文包，打算继续嗦一口，一吃面就得两手放空，我暗暗祈祷司机大哥千万别突然刹车。

　　好在没有，一路非常平稳，这肯定是个老司机。

　　少年宫下车的人特别多，车上一般的年轻血液都被抽掉，余温在报亭买了一根玉米，边啃边找地方。

　　少年宫的建筑像客家土楼，一个环形，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培育机构，有一群穿着孔雀服的小女孩从我和余温面前跑过，我随手揪住队伍尾端的一个问道：“小朋友，你知道小红花画室在哪儿吗？”

　　小孔雀急着要跟上队伍，指了个大概方位随后就跑掉了。

　　我顺着看过去，难怪找不到，原来根本没写上名字，就只有一朵小红花。而且这朵小红花跟在旁边的“诗雅舞蹈”后面，反而像别人家的招牌。

　　我和余温爬上三楼，敲了敲门，里面出来一个40多岁的阿姨。

　　“是陈溪和余温吧？”阿姨问了我们俩一句。

　　“是的，南景是我妈。”余温将手里的玉米棒芯给扔进垃圾桶。

　　“快进来，你们叫我朱老师就好了。”朱老师招呼着我们进去，带着我们参观了一下画室。

　　“我们这基本都是小孩子，四五岁在隔壁小班，这个班上的都是七八岁的，因为我别的地方还要去带高考班的孩子，两头忙不过来。”朱老师说着，又带着我们进了小班，推开门之后说：“上班时间是周一到周六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中间可以休息两个小时。周末休息一天。”

　　朱老师又和我们俩商量了工资，一个月三千五，都没什么异议后，我和余温就开始了一天的教学之旅。

　　小孩子，都是三岁四岁惹人爱，七岁八岁讨人嫌的，而我恰恰分到了小班，带那些惹人爱的孩子，现在陆陆续续的学生也到齐了，朱老师向小孩介绍了我们就去前台坐着了。

　　我拿着花名册挨个叫这些小豆丁们的名字，清点完人数之后就开始上课了，和小豆丁们讲理论知识他们肯定是听不懂的，于是我跟着他们一起做游戏，玩橡皮泥，剪纸，再拿出七彩卡纸让他们在上面涂涂画画。这份工作确实比入库快递要更加轻松，最关键是凉快，和这些小孩子在一起也很快乐。

　　中午十二点，孩子们都回家去吃饭了，我和余温也下楼去觅食，路过隔壁舞蹈机构，里面正放出舒缓的音乐，一群小天鹅正在里面跳舞。

　　“我想去吃麻辣烫，你吃……”正说着，余温两眼放光，恨不得贴到舞蹈教室的玻璃上。

　　不不，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夏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