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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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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清早,罗文涛就接到韩子墨的电话,和他确认了一些情况后,便动身提前来到了警局。
时间太早,院内的人还很少,他换好了一身运动服后,便到警局大院的小操场上开始跑步。
每当他开始思考时,他习惯这样的行为。
等到他的助手谢博彦到警局门口时,他早已跑完步,在一边的早点摊上吃早饭。看到小谢,叫了他一声,然后起身轻声对他说道:“通知刑侦一队的队员八点十五分开个会,会议内容是关于沈正平的案子。你先上楼,准备一下会议资料,我马上上去看。”
“是!”谢博彦马上挺直了身体。
“好,那你先去吧!我还有几口,吃完就走。”罗文涛转身又坐回早点摊,神泰自若大口吃着最后几口煎饼和碗底的粥。
八点十五分,会议室的大门关上了。这是一个具有保密性质的会议,会议中的每一个人表情都很严肃。
和大家的严肃相比,罗文涛的表情倒略显轻松。韩子墨不负自己所托,果然找到了问题的核心点。对方已经派人跟踪他的话,那么说明揭开真相就不远了。
会议中,罗文涛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并确认了罗汉像真实存在性,而后布置了两项重要的决定:第一是将罗汉像相关细节发给全国各个机场、边境部门。通知他们有一尊罗汉像涉及一起重要案件,过境请严格检查,如有发现请立即逮捕相关人员。第二是清查全国的文物市场及各大博物馆,尤其是私人博物馆并发出通知,明确表示这尊罗汉像涉及到一起凶杀案,是重要的物证,任何个人和企业不得进行私下买卖。
在最后,罗文涛说道:“这样做的目的,最主要的是禁止中国的文物走私出境。《中国文物黑皮书》的作者吴树就写道:他在几年前查阅内部资料得知,仅四个海关,在5%的抽检率的情况下,一天就能查扣15512件文物。所以中国文物的流失现在其实是很重要的问题。而文物一旦离开国境,想要追回,就更加困难。文物本身的价值似乎还是次要,更重要的是一种精神价值,这更是无价的。”
“而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有个别同志认为文物流通起来,可能更有利于大家寻找线索。但这件文物估计是个走私货,卖家一定不会轻易的出手,他们一定会给这件文物编造档案,把文物洗白,寻找下家。”
“现在看来荣宝斋里就很可能已经有人参与这件事。所以韩子墨去潭柘寺才会被人跟踪。跟踪他们的人就是盗走这件文物的团伙。他们可能也弄不清这件罗汉像真正的价值,没办法给个货估价,所以只派一个人去跟踪,韩子墨和童书雨才能幸运逃离。”
说到这儿,罗文涛停了一下,对一边的谢博彦说道:“等会儿和北京方面联系一下,调查一下荣宝斋这几天员工中有没有异常反应的。尤其关注一下他们下班后的去向。”
罗文涛望向李立轩说道:“李副队长监控沈正平的司机雷海已经有一段时间,请他来给大家说明一下情况。”
李立轩站起了身。
和罗文涛不怒自威的气质相比,李文轩却看起来是个白面书生气十足的年轻男子。第一印象总给人略显腼腆话少的感觉。但其实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心思慎密,思路总是出奇招。他和谢博彦是罗文涛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我们派人盯着雷海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雷海的生活照旧。他原本的工作是司机兼保镖,如今雇主出了事情,他应该准备重新找工作。他离过一次婚,并没有太多积蓄。,后来和一个比他小七岁的女人结婚,孩子刚两岁大。他的老婆为了照顾孩子并没有出去工作,家中的经济来源主要靠他。他得过两届省级规模的轻量级散打冠军。沈正平正是看中这一点,才请他给给自己做私人保镖和司机。这个人看起来忠厚老实,实际却有家暴史,第一个老婆就是因为家暴和他离婚。”
“平常的话,和他来往的人员情况也比较复杂。这次出事后,反倒身边没什么人。他是司机,平常不能喝酒,下班后,如果没什么事儿和一帮人搓搓麻将,有时也会去洗桑拿、泡脚。现在他哪儿也不去了,每天呆在家中,基本不出门。他是家中唯一挣钱的人,这样的生活,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实际上,似乎在逃避着什么。现在因为离案发时间还不到一星期,所以还没有什么收获,时间一长,一定会露出马脚的。”李文轩说完,停了一下回到了座位上。
罗文涛说道:“李副队长的工作很细致,继续对雷海进行监控,尤其要做好保密工作。他本身就是保镖,反侦察能力很强的。这次的会儿先开到这儿,会后,李副队长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散会!”
大家都站起了身,李立轩没有动,望向罗文涛,微微笑了一下。
雷海这会儿正在家里的阳台上抽烟。
他先把阳台的窗户开得大大的,又把通向阳台的关门上。这才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有滋有味的抽起烟来。
他本是个膀宽腰圆的大汉,这会儿坐在小板凳上着实有些憋屈。可是又没有办法,孩子太小,老婆不让他在家里抽烟,说对孩子的健康不好,他不得不坐到阳台上。
他都快四十岁才得了这个儿子,宝贝得不行。过去老婆说他啥,他都懒得理。女人如衣服,脱了一件还多的是!现在不一样了,老婆上次一生气回娘家把儿子丢给他了一星期,他被折腾的恨不得一星期不眠不休,又不敢不管,最后只能哀求着让老婆回家。老婆回家后才把他救于水火之间。从那次事件以后,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老婆事小,儿子事大。
现在,他正摇晃着脑袋正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楼下有一辆白色越野车已经停在那儿足足三天了。看起来无声无息的,但雷海知道上面一定有人。并且这些人就是来监视他的。
这也难怪,老东家死了,他肯定是被怀疑的对象,来监视他也正常。
雷海的嘴角轻蔑的一撇,猛嘬了几口烟,然后缓缓地张开了嘴,吐出了烟圈。斜眼望向楼下的白色越野车。
奇怪的是,许久没有移动的车这会儿竟缓缓的开动了起来,它开到小区的出口处竟一溜烟地跑掉了。
看到这一幕,雷海没有动,眼睛盯到了阳台白墙上一处打死苍蝇时留下的污渍,脑子开始飞速旋转。
难道案件开始有进展了?他这里的嫌疑已经解除了?
不可能!雷海暗自思量。警方绝对不会那么快解除对他的监视,很可能会换一种方式。
会是哪种方式呢?
他猛地一下子把嘴里的烟摔到了地上,站起来身,用脚狠命的踩了两下,这才伸了个懒腰,装作很悠闲的样子站起身来。他揉了揉眼睛,双手扶在阳台的围栏上,东瞅瞅、西望望,最后干脆把双手举过了头顶,做起了舒展运动。
这个点正是小区最安静的时光。一大早,要上学的、要上班的、要买菜的,刚下夜班的热热闹闹的已经折腾了大半个上午。
这会儿,小区正是难得的静谧时光,整个小区的公共场地安安静静,空无一人。只有门口的保安大爷喝着大叶子茶,听着广播。
说空无一人,也不完全准确。大门口外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背着黑色双肩包,拖着拉杆箱,手里还拿了张纸正准备走进来。
他先站到了门卫室外,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了门卫看。门卫的大爷很快熟练地指出一幢房子。他便拖着拉杆箱缓缓地走进了小区。停在了雷海家对面的房子跟前。
他停下脚步,望向门牌号,门牌上写着:3幢2单元。他把手上的报纸塞到口袋,弯下腰,把拉杆合拢好。然后按响了楼下防盗门上的房间号,几通对话下来,大门打开了,他从容地拎起箱子走了进来。
雷海这时正站在他所在位置的对面,当然也看到。
这在他看来不过是很寻常的一幕,毕业的大学生出来找合租房。这会儿正是六月底,正是大学生毕业的高峰期,他们这个小区是老小区,小区没有什么环境,物业也是很一般,但胜在地理位置好,价格相对还算便宜,所以非常好租。
但是小区的人员情况比较复杂,人与人之间也多是点头之交,戒备心特别重。自己的老婆也抱怨过几次了,说小区的业主素质差,她有时带宝宝下去玩,宝宝尿裤子了,想找个人帮着看一下小车,回去换一下裤子再下来玩,都没人愿意帮忙。只能连车子带宝宝一起弄上来,换好后再下去。而问题的关键是:房子是过去老房子,没有电梯,这一来一去把大人折腾的够呛。门卫大爷完全是个摆设,一点忙都不愿意帮。人家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物业人手少,脱不开身。把她气得半死,你还没有办法投诉他。
算了,不想了。雷海感叹道:“反正这破小区也住不了多久了。”然后转身进了屋里,顺手把阳台的门锁上。阳光开始刺眼,温度已经升高了,让人感到有点不舒服了。
大清早,童书雨就醒了。
她和韩子墨昨天晚上被贤常师父安排到了寺院外的一处民宅住下。因为寺院中是不能留女客的。而这间民宅的主人是戒台寺的善信,住在他的家中也是安全的。
两个人先是痛快的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后,童书雨便躺下和女主人睡一间房。而韩子墨就睡在客厅临时搭起的床上。
童书雨以为自己起得够早,谁知一出房门,她便发现客厅的韩子墨不见了踪影,床也被收了起来。
她心中着急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大清早到哪里去了?”
房子的主人想了一下说道:“我看他很早就起来,洗漱后说他要到戒台寺有事去了。”
“不好。”童书雨暗叫不妙。
她匆忙到水池边洗了一把脸,漱了一下口,便拔腿跑了。跑出了老远,主人家才听到一句绵长的声音:“谢谢你的款待,我有事,我先走了。”
等她自己一人走进了戒台寺的山门,她这才发现,戒台寺原来这么大啊,到底去哪儿找他?
她急匆匆得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好有电。她马上拨通了韩子墨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听。
“喂?”声音依然很熟悉,却略显沙哑。
“你到底去哪儿了?竟把我一个人丢下了,你是几个意思?”童书雨怒气冲冲地问道。
“没有,我并没有想把你丢下。只是昨天太累了,想让你多睡会儿,我到戒台寺办完事就去找你。”
“真的?”童书雨电话那头儿一脸的不相信地问道。
“是真的。”韩子墨诚恳地答道。
“好吧。我现在也来到戒台寺,你说你现在到底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我?”韩子墨犹豫一下说道:“我现在在戒台寺西北院的戒坛殿外。”
“你先等着,我马上来。韩子墨如果我过去看不到你。你就死定了。”
说罢,童书雨挂上了电话。
此刻,韩子墨正站在戒台寺最著名的戒坛殿外。他原本心中的犹豫被这一通电话搅扰了。
他望向远方,突然很期待那个身影的到来。
大早上,寺里并没有多少行人。童书雨凭着路边的指示牌,顺利地找到了戒台殿。
老远,她就看到一个欣长的身影孤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此时正是盛夏,太阳已经升起,山中却还让人感到丝丝寒意。
韩子墨穿着短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望向远方,神色间突然多了一份悲凉。
童书雨本来有些愤怒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她放缓了脚步,用尽力气挤出了一个她能想到最灿烂的笑容,走了过去。
韩子墨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眼神一下子亮了。他缓步走下台阶迎了上去,站在童书雨面前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童书雨打破了僵局说道:“对不起,错怪你了。”
韩子墨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你着急是应该的,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
“不!”童书雨断然拒绝道:“我们是一个团体,走到哪里都是两人组。以后不准出现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办事的情况。要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韩子墨抿着嘴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形,说道:“好,我接受批评。下次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童书雨这才露出会心的微笑。
阳光洒落在两个人年轻的脸庞上,显得分外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