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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瓣 “苏河和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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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小姑奶奶直起身子,修长手指顺着许烬脸颊攀到发梢。
又来?
许烬刚要躲,苏河却用了劲似的,压着他头顶摁到花床沿。他鼻尖顶着花瓣,面颊近几公分就能趴到地上,一股浓郁的腐朽腥味探入鼻腔。
“闻到了吗?”苏河问,手上同时松了劲,捻起几片花瓣捣碎,放在自己鼻子下方嗅。
许烬脸贴下去,深嗅一口气。
“不就是花草树叶氧化腐朽后的霉味?”
苏河眼睛盯着他瞧,眼角翘起,染了几分笑意:“许队,你这是鼻炎,还是鼻子坏了?”她把碾碎的花瓣递到许烬鼻下,被蹂躏的浅粉团子枝叶散碎,脉络里释放的芬香与腥朽味掺杂,更为浓郁。
“这是……海鲜味?”许烬鼻尖碰到苏河手心,她手腕往下压了压,又被他牵起拉到脸下,深吸一口花瓣残骸的芳郁,细细品味。
像个变态,苏河一时这样觉得。
苏河收起小臂:“我一躺下就注意到了。案发当天花瓣是新鲜的,花香浓郁,自然盖过了其他气息,但是隔几天后氧化腐朽,原本吸收在脉络里的味道就都出来了。”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错,噼里啪啦,砸出一片痕迹。
答案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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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逮捕许光耀?”
卫泽岩体质有点酒精过敏,沾了酒精就脸颊潮红,昏昏欲睡,却架不住贪杯。他摘了粉红头盔放在玄关,用纸巾沾了点水微微擦拭,端正的摆在阳台。冲了澡刷了牙,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小蜗居里打鼾睡。
梦境里见着下午亮黄小跑里的那女孩,细眉桃眼,红唇白脂,鹅蛋脸微微下挑,降下车窗对着他笑。
卫泽岩把许烬推下车,粉色头盔戴在那女孩头上,并肩搂腰的呼啸而去。
他梦做的美,口水沿着带点婴儿肥的脸颊微微下垂,只一公分就沾到枕巾。
手机忽然亮屏,嚎破声霄的男低音夹杂着震动,在他脑袋顶疯狂响起——“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
卫泽岩一个激灵从床上翻醒,口水耷拉着挂在唇角,双眼呆滞,火速抓起手机摁灭电话铃声。
靠,谁给他换的来电铃声,他娇滴滴的林志玲喊你接电话呢。
“喂,”卫泽岩接通电话,没什么好气,声音里还夹杂着点美梦被吵醒的愤恨不平。
那头许烬声音压低,听得出疲惫与急切交集:“收拾东西,一会开车去城中村,逮捕许光耀。”
“啊!啊?”卫泽岩把手机拿离耳边,点亮屏幕,确定不是半夜没睡醒的一场噩梦。泛着光的篮球明星壁纸亮起,早晨六点二十一分,他拿起手机,一只手拉过堆在床脚的长裤袜子:“知道了,我马上来。”
……
苏河和许烬一夜未归。
许烬宽松的皮衣外套堪堪挂在苏河肩头,他踩下离合,后背被紧贴的奶白毛衫燃起一片暖意,两人骑着卫泽岩的小摩托,一路飞驰回了警局。
物证鉴定部值班同事被临时抽调来,对现场花瓣进行化验,苏河在场等待结果。许烬又跟着跑了趟信息科,连调出许光耀祖宗三代的资料,点了根烟蹲在角落里开始一遍遍审。
苏河说的对,许光耀确实有杀人动机。
他翻着手头资料,一张许光耀前妻年轻时候的生活照片印在A4纸上,她直发披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杏眼翘鼻,笑起来唇角微微上扬,和白羽希还真有几分相似。
许烬垂着眉头,视线聚焦在白底黑字上反复横扫。
“许队。”信息科的小刘抱着笔记本跑出,端着屏幕递到他眼前,语气焦灼:“这是您刚让我查的,许光耀住在西凤村,和您之前查雨夜谋杀案的那个城中村相邻。这两个村子中间夹着个大型花卉基地,不少鲜花批发商都在这儿,人流量大,人口密集。我们之前查的鲜花渠道都是大型的市场和花店,忽略了卡在城村档口的这一家。”
“戴安娜”玫瑰是云南特供,所以他们调查时下意识将供货渠道限制在了高级花店和大型市场的流动线之间,先入为主的把调查方向封死。
许烬拍了拍额头,狠捏着烟嘴吐出一口雾气。
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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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化验结果和其他准备事项后,天际已经慢慢冒出点黎白色,苏河怀里捧着夹了化验文件的笔记本,身上还披了件许烬的皮衣外套,窝着身子躺在他办公室的双人沙发上小睡。
许烬给徐局汇报完消息,又匆匆打了几个电话通知一队队员,掐了烟回到办公室。
他那羊皮沙发是真质量不错,又是卫泽岩又是苏河的,轮着个的被人睡。
许烬屈下膝盖半蹲到苏河面前,捏住盖在她身上的皮衣衣角,动作轻缓的往上拎了拎。
他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在怀里的化验文件抽出,夹着文件的笔记本应声落地,许烬眼疾手快接住,松了一口气。
苏河写字是连笔小楷,笔锋隽秀,落笔果断,柔雅又不失英气。
掉落臂弯的笔记本恰好从中间某页翻开,许烬低头去捡,白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男,40-50,高中或专科学历,未婚或离异,艺术家?工作不稳定,无业或底层?有一定经济基础,财产或兄弟?
个性孤僻,时常外露情绪,喜怒无常,酗酒或暴力倾向,有一定心理疾病。
患有躁动症而往往食欲不佳,精神状态不稳定,体型偏瘦,所住地杂乱却干净。独自居住?有儿女?收养的?
看得出笔记本主人字迹工整,情绪却焦虑不定。白纸上的文字时常断断续续,被粗暴划掉,甚至恶狠狠的被黑色墨水阉割一齐。
许烬没再往后翻,合上本子放到茶几上,转而回头便与苏河视线相对。
他也不矫情,大方承认:“醒了?本子掉地上了,不小心看的。”
“嗯。”苏河应道,她掀起披在肩头的外衣,合拢还给许烬,“什么时候出发?”
许烬接过,皮衣外围还散着余温,带着一股清甜的沐浴露气息扑面而来,穿在人身上像被环住似的。
他肩膀顿了一顿,随即拢紧外套,扣上拉链,一气呵成。
许烬:“卫泽岩他们正赶过来,一会人齐了开车直接去。”他从抽屉里拿了包崭新的纸杯,开封,接了杯温水放到茶几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