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银河》冷平·晴天

9、归程（一）

　　“阁下，大本营来的命令。”
　　正要离开指挥室的鲁兹上将闻声回到指挥席上，向他的副官点点头。
　　“转过来。”
　　鲁兹打开屏幕，怔了一下。动手输入了密码。
　　……
　　‘渎职’、‘重罪’‘枉顾军纪’……
　　即使早有自觉，但仍不能不为那字字严厉的通信内容而感到惊悚不安。
　　元帅阁下应当收到了提督发出的暗号，怎么会……
　　此时，另一个命令紧跟着在下面浮现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索。
　　……
　　看完第二个加密通令，鲁兹已经放下心来，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大本营接连发出两个加密通令，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关闭屏幕，然后拿着小型的通信仪器，在副官抱着疑问的注视下走出了指挥室。
　　＊＊＊
　　因为同级的僚友都出发前往战场，所以高级军官宿舍区之前其实只有鲁兹一人入住。红发青年会没有异议地住进来，则是因为要避开大多数下级军官的缘故。毕竟在世人的认知里，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已经是瓦尔哈拉的居民了。
　　至于另一个蓝发青年，据说是以家属的名义一起住进去的。（就某方面而言，某族长的脸皮实在是很有些厚度。）
　　“……除了它之外还会有哪艘能靠近元帅阁下的旗舰……”
　　“……怎么样，我不会乱来的……”
　　鲁兹从来不是会站在门外偷听谈话的人，只能怪庭院里单方面的谈话音量太大了些，让人在门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好象听见里面有人要借巴尔巴洛沙来个星际航行……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请进来吧，鲁兹提督。”
　　‘谈话’中的红发青年第一次出声，唤进了门外的访客。
　　进入庭院中，可以看见站在桌旁微笑着的红发青年，一旁满脸目标尚未达成表情的蓝发青年以及……桌上摊开的书本。
　　——让人对之前发生的情景一目了然。
　　不愧是提督，这种情况下还能专心做自己的事。
　　在心里感叹了一下，鲁兹向红发青年敬了一个军礼。
　　“打扰了，阁下。”
　　“这里有两个军令希望阁下能看一下。”
　　没有拐弯抹角的，鲁兹直接表明了来意。
　　军令？
　　吉尔菲艾斯有些奇怪。这个时候怎么还会向这里发来军令，战争应当已经结束了啊。
　　他收好书本，让鲁兹把通信仪器放在桌上。
　　如果红发青年仔细注意鲁兹脸上的表情，肯定能看出那一种极力忍笑的怪异模样。不过他的注意力这时全放在了仪器上，到没有注意这一点。
　　＊＊＊
　　自知道林杨现在正在大本营之后，瑞奇华就打起了‘火凤凰’的主意。成天围着好脾气的红发青年转要打个商量。
　　不过经过连日的听力考验，红发青年充耳不闻的本领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反正口干了自然会有一阵清静，既然不打算表示同意，那也就不必理会他。（偶说，族长又不是真那么死皮赖脸，你说声不借不就得了……）
　　虽然打算要把耳边滔滔不绝的声音当作配乐来听，但是却无法把身边转来转去的身影当成背景来看，吉尔菲艾斯眼睛看着书页，到有大半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上面。察觉到门外有人的时候，他立刻开口把人唤了进来。
　　＊＊＊
　　若说对金发元帅的理解程度，绝对没有人能比得过红发青年。他不动声色地看完了两个通令。然后按下了另一组密码。
　　……果然您是这个意思，莱茵哈特大人。
　　屏幕上浮现的简短的一句话令他露出了一个搀杂着更多喜悦的无奈笑容。
　　他转向身旁的鲁兹，十分的歉然。
　　“给你添麻烦了，鲁兹提督。”
　　“请发布第二个通令。”
　　“是，阁下。”
　　露出明白的笑容接受要求，鲁兹也不耽搁，立刻告辞离开了。
　　蓝发青年看着他们感觉好象在看打哑谜，被弄得满头雾水。于是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正满脸微笑的红发盟友。
　　红发青年回视的眼神要有多温和就有多温和。就是不说话……
　　阳光普照，微风徐徐。
　　绿意殷殷的庭院里，两个俊秀出众、身姿挺拔的青年脉脉含情地对视着。（汗）
　　对面那个无辜不解的表情怎么看都有十二分的真挚，瑞奇华总算理解了什么叫做‘天生的好人模样’，挫败地放弃眼神交流，将疑问付诸明确的语言。
　　“刚才的军令是怎么回事，齐格？”
　　难得坏心眼了一次，吉尔菲艾斯毕竟是吉尔菲艾斯，不是瑞奇华。有了效果也就不再存心捉弄，清楚详细地为他做了解释。
　　原来是那位元帅阁下想要确实地提升红发挚友的位衔，又担心淡薄名利的某人会拒绝，于是折腾了这么个强迫性的办法出来——不接受的话，鲁兹就得承担起越权行事的责任……
　　可是看眼前这人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的不愿意了？
　　“那么，现在开始你就是伊谢尔伦方面司令官了，吉尔菲艾斯元帅阁下？”
　　“还不是，要等举行授衔仪式之后。”
　　“好吧，司令官吉尔菲艾斯一级上将阁下，您的元帅阁下可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会这么问，自然是因为此时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难怪红发青年安心待在这里一点也不急，反而他还比较像那个长时间与心系之人分隔两地的人——老想着要早点去和那人相见。
　　知道蓝发青年的本事，吉尔菲艾斯不感到奇怪地看着他。
　　“大本营现在在海尼森，处理好相关事宜之后将会经由伊谢尔伦返回帝都奥丁。”
　　他给了一个在通信中会出现的标准答案。暖蓝的眼眸在阳光下透出灿亮的光彩。
　　要相见了啊，莱茵哈特大人。
　　＊＊＊
　　金发的美貌元帅站在高处宣读决定千万人命运的通告，算上开战宣言的那一次，这样的情景已是第二次看到了。
　　待在伯伦希尔上的林杨注视着自己房间里的屏幕，在心里感叹着。
　　从开战到取得胜利，其间相隔的时间是如此之短。用雷厉风行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处理完战后的安置工作。他一个人被撇在这里都已经差不多有十八天了。虽然可以找舰上的医务官‘聊一聊’，但是那个老先生话说不到三句就出现了一堆‘高科技名词’，让他听得头痛，自然无法继续再聊下去。
　　这个时代的医学，未免也太过于依赖那些科学仪器了。
　　叹息着，快开始扳手指数数的时候，屏幕闪了一下，同样一个美丽绝伦的身影，身后换了不同的背景，出现在屏幕上。
　　“元帅阁下。”这样唤着，林杨行了一个毫无改进，和之前一样蹩脚的军礼。称呼可以标准化，但要令动作标准化就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了。
　　“杨。”抱着没来由的体谅心情，莱茵哈特向着屏幕里的黑发青年点点头。
　　和无事可做的某人不同，他在百忙之中抽出那么点时间每天进行通话，自然是要听听更多有关那人的事情。
　　得到这分殊荣的黑发青年毫无自觉，总是很直接坦白地说出心中的想法。不过这种态度反到让莱茵哈特喜欢。
　　……
　　“这么说来，齐格他立了大功？”战争可不是儿戏，其中花费的精力应当是极大的……齐格他没问题吗？
　　“怎么了？”注意到屏幕彼端若有所思的表情，莱茵哈特很是温和地问了一声。
　　“阁下，齐格他以前受了重伤您知道吧，”林杨没有丝毫顾忌地有话直说，“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进行过度紧张的脑力劳动——”
　　“会怎样？！”
　　急切地打断了他，稍微温和的表情消失了，凌厉溢于言表。
　　感觉就像突然进入了冰窟一样，林杨一边感叹着‘世上真的有拥有这种气势的人’，一边也用比较快的语速赶紧做了详细说明。然后便闭上嘴看着他。
　　看起来也像个冰雕的金发元帅保持着那肃然的表情，紧紧地抿着唇。
　　就在林杨几乎认为等不到反应的时候，沉默的雕像动了，吐出隐约有一丝冰凉的字句。
　　“吉尔菲艾斯可能已经晕倒了，是这样吗？”
　　“没错。”
　　“……我知道了。”又沉默了一小会儿，金发元帅只仍下这么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屏幕整个黑掉，林杨才反应过来。发出了懊恼的声音。
　　“啊，忘了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去那个要塞了……”
　　（尽管放心好了，听过你这么一番不负责任的危言耸听，肯定会有人比你还心急……）
　　＊＊＊
　　“阁下……”
　　“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把他那种下流的废物丢到复仇心旺盛的人群当中去！我……”
　　“我了解您的心情，可是——”
　　“没有可是，希尔德小姐，不要拿这点事浪费我的时间！”
　　莱茵哈特一掌拍在桌子上，极其没有风度地打断了伯爵小姐的进言。
　　“让他回去！”
　　“……是，阁下。”
　　为金发元帅这种模样感到愕然的首席秘书官急促应了命令，紧接着退出了房间。
　　她不能不感到疑惑。她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之前处事明快的金发年轻人变得如此急燥而且不耐烦。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既然她的上司是一副时间来不及的样子，身为下属，自然应当积极配合。
　　那么，剩下这些要求会面的人员名单……
　　认真地考虑了两秒钟，希尔德把手里的纸张揉成一团仍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
　　林杨很快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雷厉风行’，在那次被单方面‘黑屏’事件过后的第三天，金发元帅带领着一干随行人员踏上了伯伦希尔的舰桥。其中当然也包括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总参谋长——奥贝斯坦一级上将。
　　大本营开始了前往奥丁的航行。等在所有人前方的，是将在帝都举行的凯旋仪式以及新帝的登基典礼。
　　这时候，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在航程中只是中点站的伊谢尔伦要塞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惊吓？）
　　这个‘惊喜’产生的影响会波及整个银河系。当然，也必然会改变银河系中一些人今后的命运……
　　而此时知道这一点的，全宇宙也只有六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