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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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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明安辗转反侧,迟迟难以入眠。
姜遇白日的所作所为,与平常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差,他怀疑师父练功走火入魔,被妖魔附了身。
而姜遇这边就不同了,她找到了男主,男主又这么帅这么奶,一切都是这么顺利。她无比兴奋得入眠,一觉睡得酣畅淋漓。
以至于到了第二日,晨光熹微,姜遇即闻鸡鸣而起;而明安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明安迅速穿衣下床,准备去接受姜遇的批评指责。
路过桌子的时候,他瞥见桌上的食盒和纸条,步子停了下来。
——明安,为师看你睡得很香,就没有打搅你,炖了鸡汤,趁热。对了,不要寻找为师。
明安的耳垂又红了,“竟、竟然又偷进别人房间,不、不像话!”
鸡汤香味四溢,明安抿抿唇,这就是她说的惊喜吗?
明安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鸡汤色泽金黄,让人食欲大开。
他盛起一碗汤,舀起一口放入嘴里。
……元神出窍了片刻。
喝这一口汤,怕是将他一辈子的盐都吃了。
“姜遇!”
声音震落了枝头的簌簌白雪。
***
“阿嚏!”
下山路上的姜遇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揉鼻头,裹紧衣服加快了步伐。
她要去京城买礼物,从今日起,做一个靠谱的师父,上药、投食、准备惊喜。
然后,美美得到一个吻。
她正做着美梦,突然一阵窃窃私语声传出,她下意识停下脚步。
“这边不在!”
“再找!今日务必找到!且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姜遇一个激灵。
这……又是哪场戏?
虽不记得具体情节,不过姜遇作为造物主,对时代背景的适应能力很强。
她缓缓地挪动着步伐,一边挪一边扒雪,试图掩藏自己的脚印方向。
就在姜遇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行走时,猛然间,视线内出现了一片鲜红。
抬眼一看,诡异的鲜血流了一路,异常醒目。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神色恢复如常,只是在隐藏方向的同时,把血迹也都埋起来了。
血迹到一棵枝干粗大的树下就停止了,姜遇顺着走到树下,背靠而歇、微微喘气。
下一刻,一个蒙面黑衣人贴身压制住她,将她嘴巴捂住。
大胆!
姜遇刚想反击,就撞入他的眼里。
那是一双异常漂亮的墨色眼睛,瞳孔里就像是装了宇宙银河,星光熠熠,让人看一眼就仿佛沉溺其中。
她一时忘了行动。
见她没有要叫喊的意思,时予墨放开了捂住她的手。
极其浓烈的血腥气刺激着姜遇的鼻腔,她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与此同时,时予墨也开口:“你怎么在这?”
姜遇顿了顿,“你认识我?”
时予墨移动身体,也靠向树干,随后轻声道:“不认识。”
“哦,我是姜遇,你是何人,你还好吗?”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没有人帮你吗?”
……
姜遇试图开启对话,回忆起这个情节。
可惜她说这么多,身侧之人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那个,你需要我做什么吗?”于是姜遇换了问法。
时予墨终于偏头,看向姜遇,缓缓道:“血迹是你隐藏的?”
姜遇点点头,“我看这人应该伤得很重,所以就……”
“姑娘,”时予墨打断她,“在下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姑娘。”
“你说。”
“姑娘若是,有一个从小一起练功长大的麻烦师弟,还有一个风光霁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兄,再来一次,你会选谁?”
再来一次?
姜遇迅速捕捉到字眼,身边这人一定是失血过多,脑子不甚清晰了,不知不觉就说漏嘴了。
看来这人也是九玄门的人,要么是师弟,要么是师兄。
可问题是,姜遇真不记得师弟是谁,师兄又是谁了。
好在姜遇聪明机智。
“我选你。”姜遇坚定道,“再来一次,我必定会选你。”
“选我?”
姜遇一脸正气凛然,“没错,我会选你,然后支持你、帮助你,义无反顾。”
时予墨轻轻笑了笑,“要是师姐当时能这么说,该多好。可惜,没有再来一次了。”
“师姐,你后悔了,可是,也晚了。”
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住了姜遇的颈。
天气本就寒凉,此时姜遇的颈部就像放了一块冰一样苏爽。
他动了杀心。
有意思。
许是颈部的刺激一下打通了任督二脉,由“师姐”二字引起的片段记忆迅速爬上姜遇的大脑。
九玄门大师姐姜遇,在八岁时,由于练功不认真,被师父惩罚不能吃饭,她偷偷溜到九玄山半山腰的寺庙,想偷拿一点供品填饱肚子。寺庙香火很旺,人来人往。但当时的小小时予墨白白嫩嫩,举着一串糖葫芦站在人群中,尤其明显。
姜遇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走到他面前,“这位小公子,你怎么一人站在这?”
“我……他们说……这里可以找到娘……”
“哦!对啊对啊,这里人这么多,肯定有你娘,我带你去找!不过就是……我现在有一点饿,走不动路……能不能……”
“给!”小时予墨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了姜遇。
姜遇大快朵颐地吃起来,没注意到旁边的人盯着糖葫芦咽了咽口水。
不过吃完之后,姜遇也没忘记答应他的事,牵着他把寺庙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又站在寺庙门口,等到了夕阳下山,游人逐渐离开。姜遇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衣服夹缝内有一张信纸。
她抽出一看,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应该是某个下人写的。信纸上说,小公子是时家庶子,姨娘不久前去世了,大夫人意图伤害他,只能送他离开,请求好心人收留。姜遇什么都没说,把信纸嚼了嚼咽下之后,牵着他回到了九玄门,他成了她的师弟,一起练功一起长大。
直到有一天,他们的师父说,只能将独门功法传予师兄师弟其中一人。姜遇为了师兄,将真相告知于时予墨,并亲自给他下药,偷偷将他送回时家。
然而时家本是龙潭虎穴,时予墨在时家的日子,从未有一天安宁过。他甚至一刻不敢闭眼,否则不知自己将身首何处。
回忆到这,姜遇觉得,时予墨脾气真算温和的了,没有一上来就将她抹了脖子。
对待这样被深深伤害过的儿子,姜遇决定采取关怀、温暖、融化政策。
“阿墨。”姜遇叫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时予墨轻笑,“师姐不问我是谁了?”
“阿墨,是我对不起你。”
时予墨靠近她,声音透着凉薄,“师姐如何对不起我了?没有师姐,我何来今时今日?”
姜遇垂下眼眸,睫毛在她某地沉下一片暗影。
“阿墨,你的肩膀流了很多的血,你……疼吗?”
时予墨又靠近了一些,薄唇在她耳边吐息,“师姐这是在关心我吗,师姐竟然也会关心我?”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姜遇的耳朵微微发痒。他拿匕首的手臂似乎是受伤了,此刻的匕首也微微抖动。
姜遇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横冲直撞,汇入到匕首紧贴的动脉中,刺激感让她全身都轻飘飘的。
好久没这么兴奋了。
可她刚想移移脖颈,换个着力点,就被时予墨发现了。
“师姐,”时予墨冷眸眯起,“好玩吗?我虽受伤了,可我不瞎。”
“哦,原来你也知道你受伤了,”姜遇悠悠道,“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是会影响你一辈子的。”
时予墨道:“师姐又不陪我一辈子,如何知道会影响我一辈子?”
姜遇了然,“好吧,不会影响你一辈子,如果现在你放开我,我帮你包扎的话。”
“师姐都不愿陪我一辈子,如何还会真的愿意帮我包扎?”
姜遇:“……”
你确定要在我脖子上架着一把刀的时候和我比绕口令吗!
要杀不杀的状态虽然令人兴奋,但也磨人,姜遇感觉身上热一阵冷一阵的,不舒服极了。
她突然间想起系统的话。
于是姜遇轻轻戳了戳时予墨的腰,“喂,把脸伸过来,给我亲一下。”
时予墨眉头微蹙,“师姐这是耍什么流氓?”
“不是耍流氓,只是亲一下。”
“哦?”时予墨嗓音低低地,透着一股蛊惑,“好啊,师姐若是亲了,可就真是一辈子的事了,还有,我也是会亲回来的。”
哦呦。
主动失败,反被拿捏了。
“师姐,又不亲了?”
被动掌控,这可不是姜遇的作风。
姜遇微微思索了一番,谈判确实需要技巧。
那就先晓之以理:“时予墨,要么在这将我杀死,然后你失血过多而亡;要么我带你出去,养精蓄锐后再手刃仇人。你愿意如何做,皆在你一念之间。”
然后动之以情:“阿墨,再信我一次,好吗?”
脖子上的匕首似乎微微松动了,姜遇乘胜追击:“阿墨,这一次,我保你下山路上你安然无恙。”
“若是没有呢?”
姜遇想:没有就没有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她说:“没有的话,我这条命赔给你。”
“好。”
***
作为造物主穿书,姜遇还是有点优势的。每次遇到岔路口的时候,姜遇选择的那条路,总会是对的。
因此一路上虽然山路崎岖,二人皆走得跌跌撞撞,但也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追杀之人。
姜遇保住了小命。
可时予墨这边就不太好了,他失血过多,刚一下到山脚,他就倒下了。
“嘭”的一声,雪花四溅,尘土飞扬。
本着承诺之事已达成,况且现在又没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想法,姜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地上的时予墨,拔腿从他身边迈过。
走出去几步之后,脑海里又跳出了时予墨的双眼,眸中的星辰耀眼,漂亮而夺目。
要不……把眼睛带走吧。
于是姜遇又返回,蹲到时予墨身边,用手掀起他的眼皮——然后看到了大片的眼白。
姜遇唏嘘不已,反手把他的蒙面摘了。
蒙面下的脸鼻梁高挺,薄唇粉白,下颌线精致,是风华绝代般的俊美,只是此刻脸色惨白,像一个妖异的吸血鬼。
帅、帅到了!
他就是有苦衷!原谅他!
姜遇当然是有原则的!
——总而言之,帅儿子就是好儿子。
她把手指伸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似乎还有救。
于是她拿出一根绳子,一头拴在时予墨腰上,一头拴在自己腰上,准备把时予墨拖到就近的屋子,避避风雪。
姜遇这具身体,武功再怎么厉害,要想在不平整的路上拖动一个八尺男儿,还是颇为艰难的。
拖到一半路程,她没力气了,喘着气停了下来,坐到地上歇息。
捶着腿的时候,姜遇眼前一亮。
腿也可以使劲!省力!
然后她把脚蹬到时予墨胯骨上,然后——时予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