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时间刻于寂静》╭╯ 右耳

9、第九章 我终于

　　我终于克制不住的站在洗手池前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我全身像被一条长毛毯子包住，厚厚的细小的难受不断的撩动着我，我觉得我整个人悲伤得像一条热带鱼游动在咸涩的液体里。
　　我第一次觉得难受得像要死掉了。
　　这里的地下室停车场壮观得像顶级车展，连贵宾车位上都挤得爆满像超市里打折处的疯狂抢购排队的人群。
　　这里是冷漠错杂，阴谋计算，无法估测人心，用高脚杯交际，用华丽礼服当成礼貌的上流社会。
　　这里像一个盘旋着黑色风暴的洞穴。
　　这里的全部都不属于我。

　　正当我擦干眼泪从酒店金色的感应式水龙头把手抽回来准备出去时，弥翠娥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我站在面盆前，从镜子里看着站在我身后的弥萃芝，她也望着镜子里的我，像彼此都是不真实的存在。
　　“我不知道现在你当我是什么。”我转身从弥萃芝身边擦身而过，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让我像穿过了一个带着雾气的梦，像是醒来一切都又恢复正常。
　　“我知道伤到了你的自尊心。”她拉住了我的手臂。
　　“李末银和李希金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我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我真的很想问问你，我是包袱吗？这么做是想跟其他人一样甩掉我吗？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变了，可我很难受，我真的很难受，无论是谁，好的人还是坏的人，我都可以当成是烟火，是爆竹，可你是我妈妈。”我送开了她的手臂，慢慢向出口走去，我全身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针管抽空了力气，突然只是觉得累。
　　“我知道是末银把周雅沁的戒指放在你身上诬赖你的，所有的人都看懂了。”弥萃芝低声说道。
　　“可是所有人都在假装附和。我很累，今天我去郭采家睡，我不当你的负担，我也不想费力的留在这里。”我站在门口拉开了门。
　　“弥若，”弥萃芝叫住了我，“我只是在顾全大局，现在不是像从前，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多看我们一眼。李末银跟你身份不一样，你今天在这里可能是会被骂小偷，道过谦然后明天大家笑笑都忘了，可是如果是李末银被公开刻意诬赖，那么整个李家都会蒙上耻辱，我跟你也或许会被当成话柄。你是我女儿，永远都是我女儿，我只是在保护整个家。”
　　“你太伟大了，弥萃芝。”我轻轻拉开门，然后走了出去。

　　我身后的弥萃芝一直远远的看着我，然后她看了很久，站在镜子前转过身整理了了一下礼服和脸上精致的妆容，然后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高跟鞋的声音陷进柔软的灰色地毯里，然后空荡荡的洗手间里从加湿器里幽幽的散发出阿拉伯熏香的气味。
　　李希金推开了洗手间单间的门，她看着幽暗的绿灰色马赛克拼凑出精致花纹的墙壁，按下了一个号码。
　　“顾璟吗？让其他的人在包房里等着我，现在把那件小礼服裙送回我家，我想你知道应该放回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