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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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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天气一直都是心烦的雷阵雨,也偶尔会短暂的放晴。
拉开丝绒窗帘,便可以看见闪电迎面这么劈来,我总是立刻拉上窗帘,捂住我受惊的小心肝下楼去冰箱里摸索一两块瑞士的进口巧克力。
偶尔路过李希金的房间会听到她房间有钢琴声,我原以为是CD唱片,在听到李叔叔说李希金的钢琴已经考过专业十级时,我手上的苹果一路滚到了茶几下面新换的白色羊毛毯上,我甚至想拿着水果刀把我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切下来。
李末银的房间也同样总是紧闭着。偶尔从他的房间路过会听到奇怪的声音,我总觉得他应该是在房间里扎上一个稻草人,再写上我的大名和八字,然后以“我”为靶子练习丢小飞镖,以至于我每天从他房间门口经过都要踮起脚尖像个女鬼一样快速的从他门口穿过然后消失,我生怕弄出一点声响会被他拖进房间里闷死。
有时我会打电话给郭采,她的手机总是一直关机状态,最近她一直都在忙着打工,每一次我打给她时,我都会先模仿一遍那个苍白的死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打给何之烁时,他都会直接不接我电话,然后个几分钟再发短信给我说他在补习班。他之前的确跟我说过他老爸给他报了半个月的强化补习班,以至于我十分想打电话问问何之烁的爸爸,以何之烁全年级前十名的成绩,他还想要干嘛!高二就造出火箭,高三就登上月球,然后整个大学就漂浮在外太空搞科研实验?
饶小萌就不用说了,我每天登陆□□时,只有她的头像会不舍昼夜的挂在上面,她最近把她从前那个灰不溜秋的头像换成了一个粉红色的心。她每天一见到我上线就说:“怎么办怎么办,我又胖了2斤!”、“我新买了一条白色蕾丝公主裙,非常好看,如果穿上的话比林志玲还要女神,可是我的胸我的腰都塞不进去!”,我想想得到她抓着我的瘦弱的小胳膊在我耳边惊叫的样子,我总是会耐心的反复告诉她:“淡定淡定,这已经是一个事实了”,如果饶小萌还一直喋喋不休的给我弹震动的话,我会非常绝情地学郭采和何之烁的腔调慢条斯理的打字:“这个没什么的,你要是真能瘦下来,那才是个传奇”。但大多数的时候,我觉得我都是善良的,以至于能让饶小萌把话题快速的跳转到她魂牵梦绕的美少年:“我现在做梦都是他,就连醒着都是他”——这句话我从饶小萌口中听过至少一百遍,而且她魂牵梦绕的对象每一个月都会更换一个新的,从街边卖奶茶的亲切小哥,到广场上执勤曾经对她微微一笑的保安大叔。“如果我今天再看不到他,我就要去死。”——这句话我从饶小萌口中也听到至少一百遍,我的意思是,她曾经扬言要为每一任暗恋的对象去死,当然,她依旧还健康的活着,并且活得非常好,并且每一天连同她的体重秤上的数字也跟她一样生机勃勃的生长着。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非常生气的想要直接拔掉电脑插头,或是把牛奶泼到电脑屏幕上。
在李末银去了郭采家之后,我和郭采终于得知,原来饶小萌暗恋的对象就是李末银,这件事她深深的刺激到了我们两个。
并且饶小萌的头像在我的电脑屏幕右下方越来越欢快的闪耀。
“亲爱的,我今天去你家吧,我真的非常想念你,真的,我讲假话我体重就多长一斤”,“我再不去你家见你,我都要窒息了”,“听说高尔夫城市花园环境非常好,如果不去一次的话,我会终身抱憾的••••••”我每次看到饶小萌发出这样的谄媚,我就想从我的电脑座椅上直接弹跳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保持一个观音的坐姿,妖气实在是太凶猛。
当然,对于饶小萌,我通常搪塞她:“亲爱的,我们家在装修,你知道的,装修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之后我们家从七月开始一直大装修到年底,天知道半年的时间别墅小区都能盖起来一片。
我实在是没办法让李末银知道,我的朋友到我家来不是为了跟我姐妹情深,而是为了来看他那张千年不变的僵尸脸,那张脸多看一就我连午觉都会做噩梦。
似乎我忘记了一点,那天李末银把我从郭采家拖出来之后,事情并没有这么安然结束,而是有更多的事情像日历一样一页一页轮番上演。
我在楼道进口被李末银快被塞进李家的私家车里时,手机响了起来,我趁接电话从李末银身边窜了出去。
从郭采家的小区大门跑出来之后迎面就是大街,我一边在路上跑着一边接电话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滑稽,然后我的身后追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看起来非常的像在拍电视剧,路上的行人一定在搜索拍摄的摄像机到底在哪里。
电话是郭采打来的,她问我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她们过来帮忙,我不知道我现在一边正接着手机一边在马路上狂奔是叫有事还是没事。虽然我不是成龙,但是我依然一边微笑着说亲爱的,我很好,我没事。
说完之后,我抬起头发现我身后的奔驰车已经加速一个急转弯拦在了我面前,李末银打开副驾驶车门看着我昂起了下巴:“我没兴趣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对着李末银耸了耸肩:“我不想回那个地方,那里是你家,不是我家。”
“那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李末银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镇定的望着我。
从前我跟我妈住在一起时,从来没在一个租的房子里超过三个月,我突然明白过来,我的确再没有别的去处。我呆呆的望着李末银,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悲哀一直不停的涌上来,酸酸的充满了鼻腔。
李末银走过来,伸出手来拉住我的手:“我带你回家。”
我发现我是一个很好骗的对象,因为在我跟着李末银坐上车之后,看到他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愉快的打着电话:“我跟你打赌我能把她逼走也能把她劝回来,怎么样,还是你输我了吧,记得明天把你新买的will包好快递到我家,多让我等一天,我就去你家拆了你新做的飞机模型。”
“你以为我是怕我爸爸?怎么可能,我姐姐不是一样无视了这件事,我原本也可以跟她一样。”
“喂,臭小子你耍什么赖!她威胁到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算得上威胁么?”
“所以说,让她留在我家又怎么样,who care 。”
李末银打完电话转过头来无神的瞥了我一眼:“你妈发短信给我说让你开机,你以为你不开机就算没人找得到你么,装天真?”
正当我在大脑里面把李末银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塞进车轮下碾得血肉模糊的时候,他又转过他的脸对着我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愿意,从现在开始,我允许你住在我家,当然,我们最好能互相把彼此当成空气。”
我没有吭声,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机,看到我的收信箱堵到满了。我的手机是何之烁之前换下来的老式手机,收信箱里满满都是我妈和李叔叔的短信。
突然之前掏空的心中也被堆得满满的。
李末银看着窗外摩挲着视线的青葱的树木和驶进中心市区越来越高大的灰白的大厦,他把手机插上耳机塞进耳朵里,闭起眼睛看上去像正沉沉的睡去。穿过云朵的熹光一圈一圈投射到他的身上,像毛绒绒的温柔的羽被。
他耳机里此时正放着的似乎像是一首催眠安睡的英文小调,仿佛适合这样的日落时光。
谁也不知道他的耳机里播放的是我跟弥萃芝在酒店洗手间的对话。
录下来并且传给李末银的,是李希金。
这才是所有改变的源头。
我看完所有的短信,抬起湿润的眼睛,日光正渐渐的淡成天边的一道光圈,而我看到眼前灰蓝的别墅屋顶和绚丽的色彩斑斓的喷泉。
我知道我已经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