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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再度被抓包的郁可贞无辜地眨眨眼,争辩道:“不是可贞想偷看的,只是夫君就坐在这儿,可贞的目光很难不被夫君吸引过去。”

      章朴心跳骤然慢了半拍,她对花言巧语倒是信手拈来,虚情假意也罢了,终究会让她对自己现出真心。

      “若是无趣,可以看看窗外景致。”他知道贵家小姐们时不时会在聚珍阁、天萃园、品香楼等高雅幽静之地聚会游玩,但从未在那些地方见到她,想必很少出门。

      “不无趣,夫君怎会无趣呢!”嘴上说着,郁可贞已小心掀开窗帘一角,看那热闹的人间烟火。

      他并没有说自己无趣的意思……难不成她心里实际上是这样想的?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替郁可贞将帘子掀得更开一些,省得她看着不方便。

      郁可贞顺着这只手看到了章朴依旧温和平静的脸,他的某些行为总是打破她对他的认知。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这样被众人瞧见,有失端庄呀。”

      “为何被众人瞧见,就有失端庄?”

      踏入宰相府大门时,郁可贞还怔怔的。她总觉得古代所有人都像宰相府众人一样,难免受到封建思想的桎梏,迂腐守旧。她为了好好生存下去,自愿踏入了封建的牢笼。

      可看上去矜庄保守的章大人,好像不太一样。

      最后,他说道:“为何一定要不失端庄呢,就算今日你不失端庄,只要我的轿子往这经过,大多数人不敢当面说什么,但背地里定然是唾弃的,不过那又如何?寻常人的毁谤之言,并不能伤害我分毫。”

      章朴俯身靠近郁可贞问她:“你害怕吗?被众人不喜。”那样轻柔的语气,无端染上几分侵略气息。

      郁可贞望向咫尺内章朴闪烁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曾认识他。见她愣神不答,章朴兀然笑了。

      既已成为他的夫人,害怕也晚了。光会虚张声势却没有胆量,这可不行。

      到了宰相府,章朴被宰相叫去谈话,郁可贞自然回到后院和姐妹舅母们闲聊,就算心里不对付,面子上也要好看些。宰相夫人坐了一会便说还有事要安排,离开了。剩下诗情、诗意、可贞三人坐在一块,名为喝茶,实际上暗波流动。

      赵诗意对当下情形的认知比较不到位,先开口关心郁可贞婚后可还如意,郁可贞自然说好。赵诗情偏偏不信,觉着她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赵诗意也是如此,好声劝她不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在姐妹面前说出来也好纾解纾解烦恼。

      郁可贞无奈,只好“顺她们的意”,假作苦恼道:“说起来,可贞确实有一烦心事。”

      二人闻言,忙问何事。

      “夫君过分宠爱可贞,不许我早起,亦不愿让我为他下厨刺绣,生怕累着可贞。”郁可贞很是烦恼地蹙起眉,娇声道,“可我哪有那样娇贵,下厨时溅几滴油,做女红时刺伤几回指头,又有什么打紧的。”

      这种烦心事听起来怪怪的,总而言之让人没了继续听的欲望。恰好也有丫鬟来唤她们用午膳,三人止住话头往饭厅去了。

      也不知章朴和宰相说了些什么,午膳时见他,觉得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席间还不忘替她夹菜,郁可贞时不时也为他夹块肉什么的,落在他人眼里,这对新婚夫妇是恩爱至极的。

      “可贞你可别只偏着吃袭明夹的菜呀,来,舅母也为你夹块烧鸭,家中新请了个北地的厨子,做出来的烧鸭甚是好吃,你尝尝如何?”宰相夫人总是知道郁可贞讨厌吃什么。

      对鸭膻味极其敏感的郁可贞本想认命硬啃下这块肉,碗中的肉却被章朴夹走。

      他对宰相夫人笑了笑,解释道:“可贞不喜鸭肉,相反,袭明甚是喜爱,与其‘暴殄天物’,不如‘物尽其用’。”

      昨日晚膳里也有道八宝鸭,郁可贞丝毫未动,章朴便知她不喜。若她不敢直言喜恶,那就由他来开口。

      赵司宁也在席上,不过始终不吭声,存在感很弱。赵宰相拍了下他的头,笑道:“看看袭明,再看看你,再过一月,你也当娶妻了,不妨学一学。”

      听父亲夸奖章朴,赵司宁不开心地扒了口饭,用旁人听不见的音量闷闷道:“我不需要讨好夫人。”郁可贞有宰相府罩着,章朴纵认了权宦作父,也应当对她小意些。

      席散后,章朴又跟着舅父一起去书房谈话,郁可贞心下奇怪,却也不好多问。和宰相夫人客套寒暄几句后,她便以疲乏为借口回到小院。

      才刚踏入房门,赵司宁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进来,见到她,便急切问道:“表妹,近来可好?”

      郁可贞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他:“你为何来了?”

      几日不见她,赵司宁更是后悔当日包船的行径,他只想着接近接近众人皆赞的清丽才女秦二小姐,从未想过会把表妹也赔进去。

      如今表妹盘了妇人的发型,坐在他人身侧,对他人温柔体贴,眼中再无自己半寸身影,这让赵司宁很是难受。从小到大,表妹一直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啊。

      赵司宁凭着一腔冲动找过来,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垂头道:“对不起,表妹,是我害了你。”

      他还在为上元节的事纠结呢,郁可贞无奈,安抚他道:“表哥非但没有害我,反而帮可贞找个了极如意的夫君,表哥就不要再记挂旧事了,可贞现在很好。”

      “可他——”

      郁可贞一听话头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马上道:“我不介意的,夫君方方面面都很照顾可贞,可贞已心满意足了。”

      “我还是——”

      “表哥不是说过,会永远站在可贞身后吗?有这句话就够了。”

      郁可贞为赵司宁倒了杯茶,打算继续劝几句,章朴忽然从门外走进来,站到她身侧,笑道:“我先前竟不知表兄和可贞的兄妹情谊如此深厚,以往可贞都麻烦表兄照顾了。”

      赵司宁满脸理所当然,郁可贞倒有些心虚,方才她说的最后那句话,章朴肯定听到了。

      但他却若无其事地和赵司宁寒暄,对赵司宁透出的敌意视若无睹,赵司宁话中带刺,他则以柔克刚。如果章朴要做绿茶,一定能比她做得好吧。

      郁可贞赶紧站出来中断这场无形的战争,拉住章朴的袖子,问道:“夫君可与舅父谈完话了。”

      章朴见她紧紧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心中方踏实了些。他能接受漫长等待的过程,但不能接受三心二意的撒网。

      “谈完了,我们回去?”

      他和宰相谈的大多是些公事,期间谈到郁可贞的父亲,他才知道,赵宰相和郁父在十年前竟是政敌关系。最后他顺势关问了郁可贞幼年落水之事,提及此事,对方很是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及时派人去接回外甥女,以致于让她落水受寒。

      “谁能想到妹妹突然就这样去了,也不来封书信,若是她来信说了境况,我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母子俩接回来照顾的!”

      最后,宰相颇为担忧道:“可贞自小体弱,虽调养后已无大碍,然子嗣之事恐需耐心等待,只望袭明你——”

      赵宰相对外甥女的疼爱之情应当不假,确认此事后,章朴拱手郑重答道:“舅丈放心,袭明自当好好待可贞。”

      郁可贞对此一无所知,告别舅舅与舅母,便和章朴坐车回了章府。路上,章朴心事重重。

      一是为拉拢宰相之事,当年尚能与妹婿成为政敌的赵宰相,如今必然也不会因为他这点姻亲关系而动摇政治立场,除非能拿出实打实的实力与成绩来打动他。

      二是为郁可贞,他总觉得,郁可贞在宰相府里的生活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和谐,如果能从这里切入,他应当能更了解她一些。但每当章朴想深挖时,最后总是一无所获。

      章朴还为探知郁可贞的过去而费尽心思,郁可贞却在想着将来如何系紧章朴的心。

      夜里,终于到了同床共枕吹枕边风的时候了!沐浴完的郁可贞已经做好充分心理准备,紧接着就寝的章朴却规规整整地仰面躺在大床外侧,两手置于腹上,不越雷池半步。

      郁可贞假装睡着,翻身让脚趾轻轻碰上章朴的小腿,微热的体温在二人肌肤间传递,章朴无动于衷。

      她又故意把手放到章朴胸膛,手心正好盖在章朴心脏的位置,章朴只是顺势握住她的手,再无其余动作。

      郁可贞震惊!同时在震惊中感受着章朴沉稳的心跳,平缓的呼吸,慢慢陷入睡眠,一夜安宁无梦。

      这些小动作,章朴自然知晓,只是不能完全属于他的,他也不想将自己的全部交予。忍耐一时,日后便可尽情享用美味的甜品。

      第二日起来,章朴已穿戴整齐,边看书边等郁可贞一起用早膳。郁可贞有些幽怨,已经成亲四天,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要掌家大权。

      倒是章朴临走前见她闷闷不乐,问道:“夫人可有心事?”

      见他这副坐怀不乱、刀枪不入的古板神态,郁可贞自暴自弃道:“大人日日有公事要忙,可贞就只能在家中日日闲着,自然烦恼。”

      “怎会闲着?”章朴浅笑道,“我已吩咐福宝等人着手整理府里府外各项账册与名册,不日便要劳烦夫人帮忙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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