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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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萃园分内外两个场地，内场汇聚了天南地北的奇花异草，其间有游廊和小亭错落分布，适合散心或品茶；外场是一大片旷野与森林，主要用来开展放风筝、踏青或狩猎这类活动。
章朴提前给管事打好招呼，内外场都留了席位。到了园中，章朴问郁可贞想先去哪儿逛逛，郁可贞似很害羞地垂下睫羽：“妾身怎样都可，只是夫君身为男子，想必更爱骑马狩猎这些，妾身全依夫君的。”
看来她想先去骑马，章朴便安排竹兰和福珏跟着郁可贞去换衣裳，自己先去马场为她挑匹温驯的坐骑。
郁可贞换上章朴提前备好的浅丁香色骑装，除去繁复的发饰后，一根金镶玉发簪利落地盘起满头青丝，小巧的和田玉耳坠在阳光底下折射出耀眼的亮光，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唯眉眼间犹带几分天生的娇艳。
等她重新回来时，章朴也已换好衣衫，手里牵着一匹马，站在马厩后面的草地上。
平常多穿宽衣大袖的章朴今日换上了玄锦圆领窄袖袍，脚踩长靴，手牵骏马，无端多了几分少年气，郁可贞忽然想起章朴此时也就只有二十岁。
走近时，她才听到章朴正在和其他人谈话，难怪一直背对着自己呢。看到郁可贞过来后，章朴便和对方告辞了。
郁可贞没见着对方的正面，只看到他紫袍一角，便疑惑地问道：“夫君，此人是？”
“太子殿下，他此时不方便，下次可介绍与你认识。”章朴说完，牵马领着郁可贞往马场走去。
这是郁可贞第一次亲眼见到比舅舅地位更高的人，不禁后悔方才没认真看清对方的长相。不过见章朴这样，似乎和太子很熟。
自己只知章朴是大太监章诚才的养子，表哥等人话里话外似是不太瞧得上这身份，但舅舅对章朴却很是尊敬。他在官场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不及思忖过多，章朴便唤她上马。
瞧着比她人还高的棕马，郁可贞跃跃欲试，旁边福珏又牵来一匹黑马，应当是给章朴备的。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尔康和紫薇纵马草原的名场面，郁可贞计上心来。
“夫君，这马……怎么这么高啊？”郁可贞藏住眼底精光，将纤细的食指置于下唇，怯怯看向章朴。
早已知道她的心思，章朴面不改色地问：“场中有专门的女师傅，我替你叫一个过来？”
郁可贞噎住，再度暗示：“女师傅的骑术有夫君好吗？”
“想必没有。”章朴浅笑。
他年幼时为免遭外人苛责嘲笑，日日苦习六艺，其中最擅行书属文，骑射也不差。
见郁可贞圆圆的眼里只差写上“带带我”三字，章朴纵身上马，朝郁可贞伸出右手。
“拉着我的手，踩稳马镫上来。”
他话还没说完，郁可贞一只脚已踩上了马镫。明明就迫不及待想骑了，却还要耐住性子来勾他，章朴觉着自己的夫人真是可爱得紧。
他右手把缰，左手虚揽郁可贞腰际，似不经意又似蓄意为之地在她耳畔叮咛：“要开始跑了，坐稳。”
一声喝令，大棕马抬蹄迈向前方。郁可贞只觉浑身一颠，哗哗的风就往耳边刮去，额上碎发全往后飘扬成风的形状。
仗着身后章朴看不见，郁可贞难得地抛却那些绿茶表情管理必备小技巧，眼睛弯成一条缝儿，笑得露出八齿不止。
魂穿后第一次这么畅快地纵马奔跑，她是真的很开心。
一圈很快就到了尽头，章朴控慢速度，问她：“要不要再骑一会儿？”
刚玩嗨的郁可贞瞬时软软地窝在章朴怀中，弱声道：“若夫君觉得喜欢，那就再骑一会儿吧。”
那就是还想再骑了，章朴无奈，这时候她也还顾忌着贵女们文静端庄那一套。
等郁可贞过足瘾，日头渐高之时，二人重新换了衣装发饰，同去内园游玩。
新换了墨绿宽袖儒衫的章朴温文尔雅，身着如意散花茜纱裙与竹青掐花对襟衫的郁可贞亦清丽可人。
在内园一众华裳浓妆的夫人贵女当中，有夫君相陪的郁可贞格外引人注意。
过于惹人注目的结果就是会有苍蝇赶着往眼前飞。
“见过章大人。”
廊边一位小姑娘在二人走近时忽然朝章朴福了福身，瞧她头上的双平鬟，应当还未及笄。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华丽的小姐妹，看样子都是贵女，不过都站在一旁，并没有上前。
郁可贞正想着章朴是不是哪里招惹了小桃花时，小姑娘却在章朴点头欲走时将矛头转向了郁可贞。
“想来这位便是宰相府的表小姐了。”她将“表小姐”三字咬得极重，敌意明显。
来事了，郁可贞不慌不忙朝对方回了礼，笑道：“小姐既称夫君为章大人，便也当称我一声章夫人。”
“章夫人？”秦若娥扬眉一笑，“听姐姐说，表小姐自称与我那未来姐夫有深厚的青梅竹马之谊，不想今日这么快就成了章夫人。”
原来是秦若唯的妹妹，郁可贞揽上章朴手臂，与他“甜蜜”相视，回道：“表兄对我好是血缘使然，夫君对我好乃情深所至。三小姐一无兄长，二未及笄，所以不知青梅竹马之谊与夫妻结发之情本就不可并论。”
秦太卿的夫人三胎皆女，又不准府中小妾诞子，善妒的名声众人皆传。直至前年，秦夫人方扛不住外界压力服了软，因而秦太卿的长子才刚满岁。
认为对方在暗中嘲讽自己的母亲，秦若娥心中怒火更甚，姐姐早就告诉她，这表小姐心机不纯，曾蓄意拆散她和赵大公子的婚事，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秦若娥用团扇掩住唇角那丝不屑，眼中假笑道：“我不如章夫人幸运，遇事能得贵人相救，恐怕没那么早知道夫妻结发之情了。”
“哦？”郁可贞故作不知她在讽刺自己落水一事，笑道，“其实也不难，你可向秦二小姐讨教一二。”
秦若娥笑容僵住，她一时得意，竟忘记自己姐姐亦是落水被外男所救的事。
只见郁可贞细眉稍蹙，很为难地继续说：“只是三小姐还未及笄便对夫妻之情有了向往，恐怕秦二小姐这个做姐姐的，也会很尴尬啊。”
看到夫人占了上风，章朴适时开声，却略过秦若娥，遥遥朝一旁贵女中明显被簇拥着的身着鹅黄齐胸长裙的少女道：“昌乐公主金安，臣竟不知还能在此处遇见昌乐公主。”
被章朴发现，人群中的少女显然有些瑟缩，朝秦若娥瞪了一眼后，才别扭地回道：“章大人安好，本宫此月功课都已习完，因而出来游玩放松一日。”
他一手背在身后，温和笑道：“此事自然不无不可，只是近朱者赤，平日游玩亦不能不择良友而行，倘与善挑是非、歪道邪思之人同行，则臣恐公主烂漫大方之本性受损。”
字字未提秦若娥，却句句针对秦若娥。
昌乐公主闻言只是气恼，早告诉过秦三小姐，章朴不是个好惹的，她还偏不信，拦都来不及拦。
担心章朴告她的状，昌乐公主只得垂头道是。
公主都认怂，其他人更不敢作妖了，目送着章朴与郁可贞二人走向他处。
章朴刚走，昌乐公主就狠狠瞪了秦若娥两眼，带着其他人快步离开。以前看在秦若娥嘴甜，又给了她不少好处，才时常带着一起出来。
想不到她满心要替她姐姐出风头，平白牵连自己被那个没父没母的家伙说教，烦死了，下次不带她出来玩了。
本想靠昌乐公主给郁可贞一点威压的秦若娥此时也怔住了，平日父亲嘴中很看不上那些个宦官，为什么实际情况却不同呢？
见公主一行已经走远，她甩掉其他念头，赶紧小步追上去。
郁可贞虽然心里爽了，但也没想到为什么堂堂公主会怕章朴，因为他的养父？章诚才的权力有这么大吗？
“夫君，方才我正和秦小姐说着话呢，你为何忽然对公主说那些话呀？”郁可贞只当自己和秦若娥只是单纯友好地聊聊天，一派天真地问他。
因着人少，她没有放下挽住章朴的手，偎着他软声埋怨：“你把人家公主都吓坏了，夫君怎么能这样呢？”
章朴早已能够自如领会夫人的话外意，解释道：“父亲跟在皇上身侧，我也与几位皇子交好，加之昌乐公主并非最受宠的，因而惧我，我不说话，她也会害怕。”
“夫君竟如此威武！”她挽他挽得更紧，仰头似很崇拜地说，“那夫君日后当少与小姑娘们说话才是，以免吓坏了人家。”
最好别去沾花惹草的，让她少些后宅纷争。
听她讲话，章朴的心情总能变得愉悦，句句里面都有小心思，但句句又都娇憨极了。
“只吓夫人一个吗？”他故意逗她。
郁可贞怔住，旋即反应过来，轻轻往章朴胸口捶了一拳，掐着嗓子嗔道：“在可贞心里，夫君才不可怕呢!”
收回“小粉拳”后，郁可贞不着声色地用手背蹭了蹭衣角。纵然幻想过很多这种戏份，但当真做出来时，仍有些尴尬。
章朴其实也有点疑惑，是不是自己最近太过纵容了，怎么感觉……夫人的演技有所下降？明明方才在那秦三小姐面前还表现得挺不错。
或许，这也是件好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