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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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十七岁生日这天，正是蓝溪从美国回到榕城的日子。
周言从没想过自己安排地井井有条的一天，会突如其来地发生这么多意外。
周羡齐在电话里苦苦哀求：“我的好妹妹，真不是我在外面喝酒打牌，是我这辆破车今天下午在大马路上抛锚了，现在都还在维修店呢，你行行好能不能叫辆车自己回去？回家别告诉咱老妈行吗？”
周言叹了口气，他哥说话从来都是半真半假的，平时骗骗老妈就算了，谁知道车到底有没有抛锚呢。
“哥，现在这个点了，几乎都没车了。”周言无奈地回他。
刚一起在包厢里嗨的同学陆陆续续被接走了，只有周言孤零零地还在酒吧门口等着。她穿着单薄的连衣裙，一阵风袭来，凉意顺着皮肤蹭蹭往上冒。
“算了算了，我自己回去好了。”周言难地跟他哥掰扯了。
“那你小心点啊，回家千万别告诉咱妈，否则你哥哥这条小命就没了。”周羡齐在电话那头求到。
“碰！”电话那头突兀地响起这么一声，周羡齐晓得已经露馅赶紧说了拜拜，挂了电话。
周言挂了电话，独自站在酒吧门前等了一会，马路上零星几个电瓶车开过，载人的小车不见踪影。她手机屏幕里的打车页面也一直显示着“正在为你叫车，请稍等”的字样。
五分钟后，周言放弃了打车，打算自己走回去。
夜已深，路上行人寥寥，渐渐黯淡的街道子周言身边呼啸而过，夏夜的凉风拂过每一寸肌肤，带来缕缕清爽的凉意。
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在凌晨独自回家所可能遭到的危险，无非是遇到流氓，劫色或劫财两种。榕城这种小地方还不至于发生人命或者拐卖这种情节严重的犯罪案例。
当然，周言此时此刻并不担心自己会遇到夜不归宿的流氓。她现在更担心地是自己的老毛病。
弱性肺炎引起的呼吸衰竭。
这病并不简单，主治医生也很难下定义。周言是在七岁那年她爸爸死的那天初犯的。
医生当时说了一堆医学套话，周言一律没听懂，恍惚间只记住了PTSD这几个好记的字样。
而周言妈妈对她说，是因为小时候在海边溺过水，肺部出了点问题，所以才会这样。
总之，这个怪病毫无章法可言，只是在发病前两小时给周言的身体发出临门一脚的通知。如果周言是一个人在外面的情况下发病就很危险了。
比如说现在。
周言第一次感觉呼吸不畅的时候是今天下午，但周言以为那是太阳太咄咄逼人而且他们又骑了很久的自行车的原因。
周言慢吞吞地转弯，进了三禾街的巷子。
一语成谶，下午骑车时那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又回来了，周言还没来得及穿过这个狭窄逼仄的巷子，便停下扶墙喘息。
从胃里涌出来的酸味像带有腥味的海水涌上喉管，渐渐地，酸味变质，一股难以忍受的铁锈味直冲鼻喉，喘息声随着心脏跳动的加快也变得愈加急促。
周言一手扶胸，难受地咽了下口水，又不断呼气吐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不断加快的呼吸。
她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深海里。
打电话让我妈来接我。周言心想。她刚想摸手机，肩背却突然被一粗糙的大手按住了。
“小姑娘，你怎么了，生病了啊？”含着痰的粗旷声音在周言转过头的瞬间乍然响起。
周言吓得肩背都哆嗦了一下。转过头来惊恐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很不幸，今天她担心和不担心的事情都发生了。
近在咫尺的男人肥头大耳，金边儿眼镜邋里邋遢地挂在眯成缝的眼睛上，干裂的嘴角扬起来，一只满是茧疤的手按在周言肩头，不但没有收回的意思还顺着往下游走了一下。
“别摸我.”周言快速靠墙躲开，呼吸声却因紧张而不断加重。
“摸你怎么了？你他妈吼什么！”男人立刻发起了酒疯，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眼神凶狠。
周言吓得往后一缩，身子忍不住的哆嗦，发出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地颤抖着，她越是想要躲开，这个满身臭味的男人就挨他越近。
“你再不滚，我报警了！。”周言吼出来。
“你他妈还敢”男人撒野的话卡在一半，一团黑色重物便突然破空而来，正对着他的脑袋一击便倒。
男人哐当着地，眼镜直接被砸飞了出去，大概有一米远。男人吃痛，立刻抱头在地上撒泼，发出难听的惨叫声。
周言则是发出啊的一声，哆嗦着用背抵着墙滑了下去。然后她抬头往巷子那头看去。
一个高个子的女人朝她走了过来。
巷子里太黑了，周言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这人好高。
蓝溪径直朝地上男人的方向走过来，她伸手去够她的电脑包，不过里面并没有装电脑，只是几本厚重的书籍。要是装了电脑，这男的早就没命了。
男人还没找着眼镜，恍惚间看到一双手伸过来，立刻绷紧了双手挡着脑袋，发出比刚才还要难听的声音，“我错了我错了，我发酒疯！你别打我。”
蓝溪没什么表情地绕过男人的脑袋，弯腰捡起了电脑包。
用手打地上的猥琐男，蓝溪只觉得脏且没必要，她用脚踢了男人一下，说：“滚不滚？”
“滚滚滚！我立刻滚立刻滚！”男人在地上摸到眼镜后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走了，跑时还不忘回头看几眼，在发现刚用包将他击倒的是个女人后，不服输地瘪起了嘴，又叽里咕噜地冒出几句脏话来。
蓝溪没理他，退回几步蹲了下来。
“你这是哮喘？”她问周言。
周言抬眼看她，近距离下冷不防对上对方的脸，靠近的女人英气的眉眼里露着疑惑和关切，说话的声线像清透的海水。
一刹那的眼神触碰，周言脑海里闪过了一秒“这人有些眼熟”的想法。
“我送你去医院。”蓝溪没等她回答，说完便想要扶周言起来。
周言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摇头。要是妈妈在就好了，周言想。
“那你想怎么办？”蓝溪又问。她一只脚跪在地上，凑近了想要听清对方说话。
周言感觉已经快要呼吸不到氧气，胸腔内只剩怦怦的心跳以及毫无章法的呼吸频率，她艰难地吮吸着空气，发出类似于坏掉的丝桐器皿的声音。
“你过来……帮帮我。”周言吃力地说出这几个字。
蓝溪没太听清，埃近了想要再问一遍的时候，对方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蓝溪一愣。
周言就像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抓着这个陌生女人的肩背的大口喘息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平息下来。
这是一个单方面拥抱的姿势。也是求救。周言也无法向对方解释她现在奇怪的举动，也来不及解释了。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将死之人只是本能地做出求生的动作。
周言记得七岁那年第一次犯病的时候，她妈妈流着两行泪水颤抖着身子过来紧紧抱住她，双手来回地在周言后背上上下抚摸，跟周言撸猫的动作很像。
出乎意料地是，周言真的就在她妈妈的怀抱里，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了呼吸。
而且这种话方法在后来周言每一次发病的时候都起作用。
被抱住的女人一动不动，只听见对方粗重的喘息声，感受着对方贴上来的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心想，真不用去医院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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