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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变故 家里有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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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缺了又全,全了又缺。父亲生意做起来了,说要搬到泊州住,家里在那边置办好了,马上要搬过去,院里东西本来也不值钱,除了父亲那几个书,也没啥带走的。某个早上,便坐上马车浩浩荡荡的走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这是父亲以前教我唱的曲,马车摇摇晃晃的走出村头,我才明白,我要离开这片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了。
天蒙蒙亮,星星还闪烁着,在蓝黑的夜幕交织着眼神。远处的山坡,一点点明亮从山头爬出,把黑暗往另一边推着,把我的思绪也往外推着。路边的野草,在马车走过的风中摇曳,在朝阳间起舞,送别着我们。我心里翻涌起一股泪意,我在这这么多年,甚至没有逛完过这个村子,现在又要离开了。我闭上眼,马车哐当哐当的前行,我在襁褓里,也是这样哐当哐当来的吧。
泊州是南川的一个下属城市,经济发达,战乱之后,国家这两年趋于稳定,为了恢复经济,便把南川的几处地方开放经济,允许外商往来,泊州便是其中之一。
马车走了两天多,才走到了泊州城口,泊州比起之前猫儿洲的县城大的多,路上熙熙攘攘,宽的多,但人丝毫不少,大路走了许久没,再转进一个巷子,便是我的新家了。
新家大了不少,我也有理由和文君睡了,他有了新的房间,父亲给我找了一个学堂上,还是文君陪我上学。
今天是上学的第一天,文君早早的给我收拾好了书本,和我一起出门。学堂在对面街的一个巷子,沿着马路走一会还要穿两个巷。天色很早,但路上已经车流断续了,马蹄啪嗒。
学堂门在一个巷口,房檐牛角一样微微翘起,好像要把接近的人撞个稀碎。门槛很高,我两腿一绷,纵身一跃,飞过门槛。回看文君,拿着我的书小心翼翼的,脚一提,一抻,便是半个身子探了进来,后面的腿却是被门口绊住,他扶住们框,也算是有惊无险。学堂不大,进门是个小院子,规规矩矩嵌着四个园子,十字出一条路来。圆子里种着一些枝丫,和我一般高,是我叫不出名字的。门对着就是一个敞开的木堂,置放着七八副桌子,排成两排。我找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文君站在我后面,堂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坐着的自然和我一样都是公子,站着的……坐在我左后面的,是一个油头大耳的胖子,旁边站了两个人,一个替他捏着肩,还有一个给他扇着风。早上也不是太热,但他就像是刚刚跑了步,哈着一口口热气。
人慢慢地多了起来,文君的眼睛在堂里的佣人身上扫过,比起忙前忙后的其他人,只是站在旁边偶尔和我私语的他似乎显得异类。“少爷,你热吗?要不我帮你扇扇?”
“不用不用”话味说完,先生走了进来,先生嘴巴贴了两撇小胡子,眼睛深深地凹了进去,颧骨便显得更高,他走路颤颤巍巍,眼神却像是豹子,仿佛在捕捉什么猎物,手上的拐杖在地上猛的敲出咚咚的声音,下面都安静下来了,他舔了舔嘴唇,一脸满意的表情,“今天开始就我带你们讲学,你们叫我许先生就好了。”
许先生是个秀才,考试许次考不上,也就来讲学,赚点钱了。其他的公子下面都叫他许刻薄,说的是他一脸刻薄,眼睛随时好像人家欠他钱一样。
先生讲了点规矩,下面的公子大多他惹不起,规矩也不多,大家互相理解一下,公子们上课开心,他们爸妈开心,许先生拿了钱,也算糊弄过去。后面就讲点古诗文,讲的论语,我也读过,便在下面接先生的嘴,大概是平日里看皮学生看惯了,先生独对我一份惊喜,还表扬了我,说我是要做状元的人—这自然是引起了大多数人的不满,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就像个异类,我和我的仆人也是。他们的书童,一会扇风,一会倒茶,一会捏腿捶背,文君就站在我旁边,有的时候和我聊两句,显得更加奇怪。
这样也算是过了一周,文君还挺喜欢这个先生,虽一脸刻薄,但肚子确实有几分墨水,比我这个干先生强。
天有点阴,不一会就下起雨来,打在屋檐,滴答滴答的。下学了,公子们三五成群的拥着出了学堂,我在他们后面,文君拿着书跟着我。早上那个胖子和一个细眉毛还有一个咧嘴巴走一起,一路上咧着嘴巴大声的唠着,几个书童在旁边撑着伞,他们站一堆,旁边的人只好把伞往里面撑,自己淋着雨。我拉了拉文君的衣服,加紧步子超过了他们,胖子看到了我,一把拉住了我,“这不是我们的小状元吗,走怎么快干嘛?”
我转过去看着他,“干嘛?”文君拿着书,不方便,我撑着伞,胖子看到我手上的伞,笑道“哟,今个长见识了,少爷给仆人撑伞,你是少爷还是他是少爷啊?”
“当然是他”我未开口,文君便站了出来,要拿我手上的伞,回答到。胖子在文君身上扫过,挑了挑眉,“我问你了吗?你算什么东西?”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雨这么大,要不要和我去玩玩啊?”
“不了,我还要回家。”我犟不过文君,只好把伞给他,他站的笔直,拿着伞,眼睛往旁边斜,显然是不满这个胖子。
“走嘛,走嘛”胖子拉住我的手,旁边两个人也跟着一唱一和,拉着我就往旁边一个巷子走去,雨愈下愈大,伞有点遮不住了。我一下挣脱了他们,“我说了我不去。”
胖子不满意了,“老子早看你不爽了,给脸不要脸是吧?”一拳向我打来,我躲避不开,胖子一拳打到我眼眶上,我眼睛瞬间一片黑,文君把我扶住,伞一扔,一拳回了过去,打在胖子鼻子上。胖子鼻子两道血留了出来,一片乌紫。知道闯了祸,文君拉着我就开始跑,雨水在我脸上滑过,洗的我生疼,课本也从手上飞了出去。我半睁着眼睛,全然不顾手中丢了的课本,跑了起来,路上一队队人骑着马走过。不同于往日,他们手里还拿着枪戟,前面人群簇拥,我和文君穿入人群,消失在后面的人视野当中。
绕了几条路,我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一身湿透了,雨水滴滴答答的从头上滑过,滑过额头,滑过脸颊。父亲在堂中正襟危坐,母亲一看我回来了,一身水,便让文君带着我赶快去换身衣服烧水洗个澡。父亲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这夷人入关,怎么就被我们赶上了。”母亲只是在旁边安慰“没事没事,管他夷人汉人,都要做生意的是吧……”
天色将晚,雨渐渐的小了,月色显露出来,夜空一片明朗,但每个人的心都在阴霾之中,这夷人又该把这城搅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