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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心泛滥 现在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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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双息县有意思的地方,本地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推荐——崀山寺。
崀山地处双息县与昌潍县交界处,山脉并不高怂入云,也非绵延不绝,孤零零的立在那儿,本算不上什么好景色,但是十多年前,这里来了一批僧人,他们在此处修建了崀山寺。
崀山寺出名,并非这个寺庙里有什么不得了的高僧,而是崀山寺的主持爱花,且偏爱桃花,从崀山寺兴建之初,便将桃树种满山。这里春意来得晚,每到三四月,桃林盛放,成为郊游踏春的首选去处。
现在三月底,正是赏桃花的好时节,不但两县老少妇孺都爱往这里来赏赏景上上香,就连外地游人也有到这里来的。是以一路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沿路小摊贩更是多,糖人、剪纸、荷包、脂粉,小玩意儿几乎是应有尽有了。
胡立言东边挑一挑,西边看一看,这里的小街市颇为热闹,饶是平日用惯了好物,也难免被这些质朴的小东西吸引,两人前行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他们这会驻足在一个竹编摊子前,摊主正在编一个小匣子,发丝粗细的竹丝在粗糙的指间穿绕,不同颜色的竹丝交错编织,不到一会儿主体便成型了,正面的图案是一只追蝴蝶的小兔子,神态栩栩如生。正看得入神,从身后遭受一记猛冲,一个人从背后撞到他。
同时听见有人放狠话:“小子,没钱你吃什么糖葫芦!走开,小心挨揍!”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子被人推搡,看起来是想吃霸王餐未果,让摊主给推得一趔趄,这才撞到了胡立言。
撞倒了人,他连忙后退一步,弯腰赔小心:“对不起,对不起。”
胡立言仔细看了看,看这小子比苏玉矮一头,年纪应是比她还要小,脚下踩着的一双草鞋也是快要磨穿了,但见他虽然穿得差,却还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得规规矩矩,未见潦草凌乱,想来也不是个乞丐,应是家里条件不好。
苏玉向来有几分侠女心态,见不得人落魄,况且小孩贪吃,自己尚且爱吃糖葫芦,何况他年纪更小些,便从袖中摸出两个铜板递给小贩:“我要两串糖葫芦。”小贩接过钱,苏玉便自行选了两串看上去又大又红的。
她大大方方的递了一串过去:“小孩,分一串给你。”
这小子接过,埋头说了声谢谢,又朝胡立言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态度很是诚恳:“对不住公子。”
苏玉抬肘撞撞胡立言:“公子,跟你道歉呢。”示意他要懂点礼貌。
胡立言没因她的提示而说什么,倒是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的昂首挺直了摇杆,态度很明确,他道他的歉,撞了人本该道歉。
这个小子没等他们再说什么,就拿着糖葫芦跑远了。
苏玉心道:还真是富家少爷,礼数也不周全,不知道是看不起穷人家还是骄矜惯了。别个道歉也不知回应两句。
哪知苏玉低估了胡立言的脸皮,他竟然趁着苏玉眼神还看着小孩远去的背影时一把将糖葫芦签子抽走,直接张嘴撸了一颗。咬完咂咂嘴,说道:“这糖葫芦,又大又圆,错不了。”
苏玉气结:“要吃不会自己买吗?”她的糖葫芦,啊!
胡立言却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似的,回复道:“我是主子,主子要的,你还能不给吗?阿苏,对你家公子要恭敬些,想小爷所想,念小爷所念……”
无耻!
看她十分在意的样子,又将吃了一颗的糖葫芦递到她嘴边:“要不,你接着吃?”
啊!!杀手呢?杀手在哪里?快收了他吧!
*
崀山寺外。
满山绯红,一树一树的小花远看竟成了团,犹如粉红色的小灯笼挂在枝桠上,,高低错落,精巧异常。
这里人虽多,但花更多,置身其中,倒是有种撞入画中世界,不得其路而返的美好。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苏玉得意洋洋的看着他,双息县的美景,哪个双息县人不为之骄傲呢?
胡立言满意的点头,这样的美景不多见,虽然桃树常见,有如此大规模的桃林确实少有,说是赏心悦目一点也没有夸大。
乱逛一通下来,除却了刚入目时的惊艳,他们发现这里人实在太多。再美的景色,也抵不住嘈杂人声破坏美感,于是两人有意识的往人潮稀疏处漫步而去。
果真,人群越少的位置,景色越是美丽,沉浸于其中,不知不觉竟走出很远。这里确实不大好找,若不是他们处处背着人群而走,也不可能找到。
胡立言唰的一下打开了手上的折扇,有些得意:“独享如此美景,这一趟没白走。”
继续往前,却没了去路,前方虽然依旧是桃林,树底下却杂草丛生,看上去鲜有人迹。胡立言一边用扇子拨开杂草踩在脚下,一边回头示意苏玉继续往里走。
这里边路虽然难走一些,但景色又是更胜一筹,苏玉一个本地人也没有来过这边,可见这里确实少有人烟。
一直走在前面的胡立言忽然看见一个身影。
“小子?你怎么在这里?”这不就是先前在路边拿了苏玉一串糖葫芦的小孩吗?没想到他也在这里,胡立言喊了他一声。
谁知道这个小孩一见他们,却如同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的转身跑了。
“追过去看看!这小子吃完东西不认识人了嘿!”两人立刻追了过去。
许是太久没吃饱,没有跑很远,小孩便体力不支的摔倒在地,终于让他们赶上。胡立言抓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提溜,便将他扶了起来。
那小孩神色紧张,目光回避,低头盯着自己从草鞋里露出来的脚趾。
“对……对不起。”他仍旧在道歉。
胡立言笑了,他被撞那一下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前的事情,再度见面,这个小子竟然还在道歉,于是说:“我不怪你了,你还跑得挺快。”
那小孩如同被人赦免了大罪一般,讷讷的说:“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然不会偷你钱袋的。”
什么?听他这么一说,胡立言立刻掏了掏衣襟里侧的口袋,果真什么都没有。
苏玉也震惊了,钱袋被偷了?她看向胡立言,见对方掏了个空,表情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印证了小孩所言。
只因这时节刮起风来依旧有些冷,于是胡立言里外穿了三层衣裳,钱袋放在外衣暗袋中,与皮肤隔了两层布料,导致感觉有些迟钝,加上一路游玩过来他也没再买什么,所以竟然不知道自己的钱袋子已经离身了。也怪银票轻飘飘,揣在胸前没什么分量,要是一袋碎银子,怎么会没有感觉。
不知是他们运气太好还是小孩运气太差,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样都被抓到了。也难怪小孩紧张,他得手后打开钱袋子一看,里面放的是整整齐齐的金票和银票,丢了这么多钱,谁不得报官查办,可以说是罪责难逃了,所以这一个时辰,他几乎在极度的恐惧中度过。
苏玉联想起先前送他糖葫芦的事,他离开前还郑重其事的给胡立言道歉。那时只当他小孩子怕惹恼富贵人家,有些过于小心,现在看来,人家道歉也是很有原因的。
胡立言还是第一次被偷,心里感叹这小子手段高超,又有些气恼,要不是运气还算好,这刚出来就让人偷个精光,不得灰溜溜的跑回家了。
“钱袋还来。”苏玉虽然可怜他家境不好,但是偷别人的终归是做错了,该还的还得还回来。只能感叹投胎真是个技术活,有人生来衣锦食肉,有人生来一无所有。
小孩手指捏了捏衣角,脸憋得通红,终于慢慢开口,声若蚊蝇:“我放在家里了。”
闻言两人都舒了口气,能找回来就好。
“你带我们去取。”
那小孩却摇摇头,后退一步,只是胡立言怕他又跑了,抓着他胳膊的手就没放开过,他被束缚着,也未能退得开。
“那我可就要报官了。”见他不肯交还,胡立言只能威胁。
小孩显然是被吓到了,白着脸哀求:“求求你了,别报官,别报官,我娘病了,他不知道我偷钱,让她知道的话又会病得更重了。”
两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看他可怜,胡立言也不想再纠缠:“你只管带我去取回钱袋,我不会告诉你娘,也不报官。”
小孩显然不太相信这个骄傲的有钱人会同情他,抿着嘴不说话,任由胡立言捏着他胳膊,皱着眉,显然内心十分挣扎。
苏玉此时开口:“不信他可以,你得信我吧?我和你去,他就在这儿等着。”
小孩还是思考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还是愿意相信这个带着一丝善意的小哥哥。
三人约定,胡立言在原地等着,苏玉陪同小孩回家去取回钱袋子,但不许透露小孩所作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目的。
胡立言挺无语的,小偷要求挺多。但为了顺利拿回钱袋,不得不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斜睇她一眼,心想:倒是爱心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