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avast

6、1月

　　过了腊月就是年。眼看着就到月底了，年根儿近了。刘谦单位的同事买新衣服的、烫头的、染发的，每天上班都看见有人变个样。大伙就盼着春节的假了。总经理摇头晃脑：“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那些女同事嘻嘻哈哈一通马屁下去，总经理就一脸舒坦的回办公室去了，临关门又折回来：“下周五晚上是尾牙，大老板说了，包了红旗饭庄一层楼，大伙别光美，记得出节目！每个人都得出，一个也跑不了！”

　　晚上刘谦搂着于洋的腰坐在沙发上，看他熟练的剥葱：“诶，你说，尾牙上我表演什么节目好？”
　　“你不是会变魔术嘛。”于洋手里忙活着。
　　“我哪会那玩意儿！”刘谦瞪他，也只瞪见了一个后脑勺。
　　“你不是叫刘谦么！”于洋回头瞥他一眼。
　　“玩儿蛋去！”刘谦笑着在于洋腰上掐了一把，“这跟你说正事呢！”
　　“玩儿你的啊？”于洋嘿嘿乐。
　　“你个倒霉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刘谦大笑着掐着于洋脖子，骑在他身上闹。
　　“别闹别闹，我手上都是泥！”于洋告饶，“你弹吉他去！”
　　刘谦坐好，低着头：“好长时间没弹了，不知道行不行。”
　　于洋侧过头看他：“我也好长时间没听你弹了。”
　　刘谦抬头看着于洋的眼睛，蹭一下起来，跑去拿吉他。
　　于洋剥好了葱，洗干净手，坐在沙发上开始切小咸菜。刘谦拿了软布，轻轻的擦吉他，然后给琴弦上油，紧了紧弦调好了音。
　　“大爷，想听什么曲儿？”刘谦一脸媚笑。
　　于洋想起当年的那次联欢会，刘谦在台上自弹自唱，那双灵动的看着自己的眼睛……于洋眯着眼，一时沉沦在回忆里，然后看着刘谦坏笑的脸说：“爱如潮水。”
　　刘谦听到答案，严肃起来，认真的低下头，一个接一个得音符开始滑出。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
　　两个人都沉醉在这音乐里。
　　忽然，一个音错了，又一个音错了。刘谦抱歉的笑笑：“真是好长时间没弹了，手有点生了。”
　　于洋安慰他：“多练练就好了。”
　　两人间一阵尴尬，于洋继续切他的小菜。刘谦低头摆弄着琴弦。

　　红旗饭庄六楼，松昌货代市区总部的几十号人齐聚一堂。大老板发表新年祝词，接下来是总经理讲话。一通忆往昔看今朝的官话罗嗦过去之后，就开始了连吃带喝玩游戏看节目的阶段。
　　“抓阄！抓到一样号码的就要互相告白，然后还要亲对方一下！”大伙又高兴又紧张，既想看别人出丑，又怕自己丢人的奇怪心理。
　　“第一对是谁？”主持人大声问。
　　“马姐！马姐和小张！”有人大喊。
　　是一对女同事，小张是去年才来公司的大学生，很放的开：“马姐，我爱你！”上去啵就是一口。
　　台下起哄，乱糟糟的。
　　“第二对是谁？”主持人问。
　　“是陈师傅和总经理！”又有人大喊。
　　“怎么还有我的事？”总经理哭笑不得。
　　“陈师傅，可不许借机会巴结领导啊！”马姐大喊。台下一阵哄笑。
　　陈师傅40多岁，脸都红了：“你们这帮小年轻的，就会整我们上岁数的。”
　　总经理一扶眼镜：“陈师傅，我爱你！”然后过去就亲了陈师傅一口。
　　“噢！！！！”底下又闹成一片。
　　“第三对呢？”主持人喊到。
　　“刘谦和小李！”下面人接茬。
　　小李站在刘谦面前，红着脸，低着头。刘谦有点手足无措。
　　“快说啊！”底下人起哄。
　　刘谦刚要张嘴，小李突然抬头，脸上带着玩笑的表情，眼神却无比认真：“刘谦，我喜欢你！”踮起脚，就在刘谦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下台去了。
　　下面人大喊：“刘谦，追啊！”
　　刘谦脑袋嗡一下，下面的起哄声也听不见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刘谦开始猛灌自己酒，脑袋里有点乱糟糟的。
　　“刘谦，该你表演节目了！”旁边有人好心的提醒他。
　　“哦！”刘谦喝大了，感觉有点上头。晕乎乎的抱着吉他走上台。
　　“会唱的跟我一块唱！”刘谦觉得自己跟大明星似的。
　　最后调了调音，刘谦弹了一段前奏，然后脱口唱到：“老张开车去东北——撞拉！……”
　　台下跟着一起又笑又唱又闹。中间刘谦弹错了好几个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也许不想发现。
　　混乱间，看见台下有个人的眼睛看着自己。很熟悉的眼神，好像……当年的于洋。刘谦抬头去找，发现那目光来自小李。
　　一曲结束，刘谦忽然严肃起来：“下面这首歌，送给我的爱人。”说完，刘谦低下头，认真的弹了起来，再也没有面对那目光。
　　“……不问你为何流眼泪
　　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
　　请让我给你安慰
　　不论结局是喜是悲
　　走过千山万水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么美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
　　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
　　我的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紧紧跟随
　　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大家热烈鼓掌，这首歌真的很好听，刘谦的演奏也非常完美。

　　回到家已经夜里12点了，刘谦喝的头重脚轻。在楼栋口抬头一看，家里的窗户透着昏黄的灯光。于洋还没睡，在等着自己。
　　歪歪扭扭的用钥匙开门，于洋迎了出来，扶着刘谦的肩膀。用热毛巾帮他擦脸，又给他倒了水喝，帮他脱衣服脱鞋，扶他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早点睡吧，明天起来又该头疼了。”于洋转身要去关灯。
　　刘谦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抱住于洋，口齿不清的说：“今天……唱……爱如潮水……一个音……都没错！……一个……都没错！”然后高兴笑着，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于洋。
　　于洋看他认真的表情，也笑着说：“知道了，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