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夏》南归夜

6、第五浪 相离

　　不知道大家看了我上一章的内容，是不是会觉得我这个人，太矫情了？

　　我承认，我有时候的确是，很矫情。

　　可我当我把我和L同学的故事在大二的一个夜晚，寝室聊天中说了出来的时候，室友安慰我说“青春里的女生就是这样，不只是你，我也是，你没有错，错的只是当初稚嫩的青春，我们不懂用大人的方式去正面自己的喜欢，而是用认为对的方式去解决。”

　　听完之后，我有点想哭。

　　这些年来，我一直把这件事藏着，我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怕什么，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难过吧。

　　后来，慢慢地，我开始把这件事当作过去式，慢慢地，把L同学藏在内心最深处，同我的青春一起，随风，随着那个傍晚夕阳，日出又日落。

　　偶然翻开这本小传，看看，该释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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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我暗恋L同学的小心思。

　　这几件小事都是发生在高三的时候。我从高二下学期就和L同学关系比较淡了。

　　然后高三分班又分到了隔壁班。我们高三教学楼又换了一栋。这次，L同学就在我隔壁班。

　　这样，我课间去上厕所的时候，出来放松的时候，碰上L同学的次数比高二是多了许多的。

　　但是，那时候已经高三了，好好学习才是关键，我也没再想一些其他的事了。只是会在经过L同学班后门的时候，往里面偷偷瞧上一眼，看看L同学坐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觉得，就够了。

　　可暗恋中的少女心思总是敏感的，多变的。

　　当我有一次路过L同学班级后门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换座位，而L同学的同桌，是一位女生。

　　看着他们交谈的表情，我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

　　酸死了。嫉妒死了。

　　我闷着气去上厕所，回来的路上看见L同学正靠在栏杆上，我也装作没看见似的转头进了教室。

　　后来我告诫自己说，再也不要做些这样子的傻事了。

　　可后来，我反应没那么大了。

　　就当，放过自己。

　　我偶尔还是会往L同学身上瞥上一两眼。看见他在他们班教室门口，我经过的时候，也会同他打声招呼。

　　鬼知道我在经过他的身旁以后，还在担心着自己的走路姿势怎么样，他会不会现在还在看着我。

　　想着，我的脚步便快了起来，想赶紧进厕所去，好让我，喘口气。

　　我也做过一些很幼稚的，为了吸引L同学目光，为了让他吃醋的蠢事。

　　因为高三的时候，学校规定，所有学生在教室里午休。

　　有时候午休之后去洗把脸清醒的时候，会在洗水池碰上L同学。

　　那是高三我和L同学靠的最近的一次了。

　　我瞧瞧地打量着L同学。

　　他的手很好看，很白，骨节分明，看他洗手，是一种享受。

　　我一直等他关上水龙头，和我说声“走了”，我才匆忙关上自己这边的水龙头，回过头去看L同学的背影。

　　有一天中午午休之后，会有五分钟的起床时间，然后就是十五分钟的中午站读。

　　我在前面就说过，我和男同学之间真的就是称兄道弟的那种。

　　有几个男同学正打算去搬水。我闲来无事也跟着去了。

　　不过我肯定是搬不起的。我只能用脚滚着那桶水。

　　然后快走到L同学班门口的时候，我发现他出来了，他也往我这里看了一眼。

　　我脑子一热，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故意笑的很大声，同那几个男同学聊天。

　　可当我在转头一看的时候L同学已经不见了。

　　真没劲啊。

　　我是有病吗？你有什么资格让人家吃醋啊，你这样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可我忍不住啊，可我就是想让他多看我一眼啊。

　　哪怕用这些卑劣的小心思，我也甘愿。

　　还有一件小事。

　　有一回周六下午，我们放学。高三是只能休息周六下午和晚上的。

　　我和朋友推着自行车从车棚出来，我眼睛随意往操场上一瞥，便看见了正在打篮球的L同学。

　　那时候他正好接过球，正在运球，随后，一个投篮，球进了。

　　那时正值傍晚时分，操场上人很多，可我却一眼就对准了L同学，虽然有些近视，有些怀疑。

　　因为在我和L同学的交往中，我不知道L同学还会玩篮球这回事。但我知道他会玩乒乓球。

　　所以，我还是有点不确定，不过当我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之后，我肯定，这就是L同学了。

　　L同学身旁有很多男生，大概四五个的样子，虽然L同学不是里面最高的，但我觉得他就是里面最耀眼的那个。

　　穿着白衬衫，晚风吹过，扬起他的衣摆，光落在他那块区域，周围似乎暗淡了下来，我的眼里只能看得到他一个人。

　　也许，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那时刻，我的心情，就像是，往湖面上丢进一块石子而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又一圈，荡漾在我的心上。

　　我对L同学的喜欢，又多了一分。

　　我相信，很多女生都会因迎风奔跑，投篮的肆意少年而心动吧。

　　那一刻的我反正是这样觉得的。

　　-

　　最后一个小故事了，我把这件事放在最后来说，因为算是我高二到高三乃至整个大学，整整六年暗恋的酸涩中最甜的一件事吧。

　　关于——雨天，雨伞，我和L同学。

　　那是高二的一个晚自习。

　　整个晚自习都在下着大雨，打雷闪电，我最怕的就是打雷闪电。心里还在想待会该怎么回去。

　　晚自习下课，雨势小了不少，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没打雷了。

　　我想，要不赶紧淋雨骑车回去，等下下大了就不好了。

　　于是，我赶紧收拾书包，跑向车棚，推了车出来，却没想，一抬头便是L同学和那个女生撑着一把伞朝这边走来。

　　又是雨天，又是同撑一把伞。

　　兴许是这个雨天，又或许是其他心理在作祟。

　　我骑上车，大声地喊了句正在开锁的L同学。我也没等他反应过来，便骑着车走了。

　　我隐约听到了L同学的声音，“我走了”。

　　我想，应该是听错了吧。他不是应该和那个女生一起走吗？

　　我就这样想着，没想到L同学竟然叫了我的名字，追了上来。

　　我那时候的心情怎么说呢，很激动，很开心，仿佛先前那些苦涩都被雨水刷去了。

　　我强壮镇定，我也没问他为什么没和那个女生一起走。

　　我知道，他和女同学都玩的挺好的，是铁哥们的那种，因为他和我一个初中女同学高一一个班，我就知道这件事。

　　所以，L同学不是渣男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和我一起回去，可能是我俩正好都没伞？

　　我和他随意聊着近期发生的事，很零散的小事，而我，却很开心了。

　　因为，距离上次我和L同学好好的一起回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学期了，一个学期大概是四个月。

　　四个月，能改变的事情其实很多。

　　就好像，我和L同学之间的关系一样，突然，一瞬间的事。

　　我和L同学骑车到校门口。

　　发现L同学的爸爸来给L同学送伞了。

　　我怕L同学的爸爸多想，便没同L同学打招呼就自己骑着车走了。

　　我其实真是挺别扭一人的，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在干嘛。

　　雨还在下着，我的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隔几秒钟需要擦一下眼睛才看得清面前的路。

　　突然，我仿佛又听见了L同学的在喊我的声音。

　　我真是，眼睛淋湿了，难道，耳朵也进水了么。

　　不过，我还是回头看了眼。

　　结果，真是L同学右手撑着伞，左手握着车把，单手骑着车，朝我骑过来。

　　L同学骑的很快，应该是为了追上我。这个可不是我想象的噢。

　　因为L同学说:“你怎么没说就走了，还有，你怎么骑那么快？”

　　我解释:“噢，我不是看你爸来了嘛，我怕你爸误会，而且我想赶紧骑车回去，雨一直在下。”

　　他也没回复了。只是把伞递过来说:“你拿着这把伞吧，别淋雨了。”

　　我推辞:“算了，已经淋湿了。回去洗个澡好了。”

　　我撑了他的伞，那他自己呢？

　　L同学没说话，只是又把车子骑近了一点，导致我和他的车子靠的很近，身子也很近。

　　然后，L同学把伞撑了过来。

　　就这样，我和L同学，在伞下，骑行。

　　雨淅淅沥沥的从伞檐滴落在他的手上。

　　我转头看了L同学一眼。

　　心酸的有点想哭。

　　可能以后再也没有像L同学这样一个人了吧。

　　很闷，不爱解释，却总是喜欢在细节上打动我。

　　那个雨天，是我另一个值得记住一生的场景。

　　我们走过傍晚的那条路，

　　也走过雨天的那条路，

　　走过阴天的那条路，

　　也走过晴天的那条路，

　　似乎把所有天气的那条路都走了一遍。

　　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告诉我自己。

　　现在，我也是和L同学同撑过一把伞的人了吧。

　　虽然我不是L同学的第一个，但L同学是我的第一个，就可以了。

　　后来我的室友听完我和L同学的故事之后，问过我“那你现在有没有想过去问过他以前是不是喜欢过你？”

　　我叫于敢。

　　可我在感情里面却是个胆小鬼。

　　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再问起这个，只会是很尴尬。

　　我回我室友:“那知道答案之后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这里的“朋友”是说——

　　新年我会守到凌晨十二点准时给L同学发送一句【新年快乐啊！】；会在L同学生日的时候发送一句【生日快乐啊！】

　　仅此而已的，朋友罢了。

　　我只能借着新年和生日这两个重要的日子，装作老朋友之间的寒暄，互道祝福，把我对他的心思藏进去，和他说上两句话，罢了。

　　说个小插曲——今年年三十那晚，我没守岁，自然也没给L同学发“新年快乐”。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L同学凌晨十二点二十分的时候给我发了“新年快乐”。

　　为啥我会记得那么清楚，因为L同学的聊天框一直都在，我一直都没删除。

　　我很开心，真的。觉得自己苦涩的暗恋，得到了一点点回应。虽然可能L同学只是顺手给我发的。

　　但我也很开心。

　　不过我又和室友说:“不重要了，我知道我喜欢他就可以了。”

　　也许，我对L同学的喜欢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

　　已然分不清是喜欢还是执念。

　　是只想得到那个答案，还是可以不顾结果的一直喜欢着他。

　　我不知道。

　　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

　　没刻意在等L同学，就是不想谈。

　　因为，我想，我再也碰不上像L同学那样的人了吧。

　　不是有过这样一句话嘛，青春里遇见太惊艳的人，以后看谁都觉得不如那个少年。

　　我认为的惊艳，很简单。

　　是会用自己的钱充会员，不解释，直接发来一个账号给我用的少年；

　　是答应会和我一起去吃炸鸡的少年；

　　是会在知道我和父母吵架之后用他那笨拙的话语安慰我的少年；

　　是会邀请我去公园的少年；

　　是会约我一起去学校的少年；

　　是会在雨天照顾我的少年；

　　是会在以为我生气了的时候专门去小卖部买百事可乐送给我的少年；

　　是会在新年的那天晚上向自己解释要替他爸爸去放爆竹而没及时发“新年快乐”给我的少年。

　　L同学，是我第一个网易云关注的人，网易云也是因为他而下载的；

　　L同学，是我第一次和一个男生一起回家的人；

　　L同学，是我第一个想讨厌却把自己陷进去的人；

　　L同学，是第一个在我整个高中都扮演着重要角色的人；

　　L同学，你在去年祝我新年快乐的时候，又发来了一句“祝你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为此，我还高兴了一场，因为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多了除“新年快乐”和“生日快乐”之外最多的一句话了。

　　现在，L同学，我想把这句话送给你，以这样一种方式，祝你——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我想我得多你一句，好让我减缓一点我高中犯下的过罪。

　　希望你——能够永远热爱生活，能够找到那个陪伴你一生的人。

作者有话说

　　于敢: L同学，祝你——岁岁年年平平安安；希望你——能够永远热爱生活，能够找到那个陪伴你一生的人。